第62章 狠辣
秦無道眼底幾乎要滴出血來。
他佈局上百年，不惜將整個皇室都變成了助他成道的工具，無論是香火皇道，還是製作同源同脈的替身，都是為了踏足天罡境。
可現在，李曄逼得他不得不親手斷掉後路。
若是成了也就罷了，最多是浪費了一些時間，偏偏這個時候，有人壞事。
秦無道臉上老態盡顯，臉上的褶皺就像是枯死的樹皮。
他站在戰場上空，胸膛起伏，眉心處不斷有著鮮血滲出。
他頭頂金龍虛影的軀體上呈現出了一種暗紅之色，龍尾擺動之間，盡是兇厲。
李曄握著那柄斷劍，身形不退反進，腳下在半空中輕輕一踩，整個人已經又一次逼到了秦無道面前。
“老東西，你也活得夠久了，該到了給人讓路的時候……”
秦無道猛地抬眼，眼中血絲密佈。
“李曄！”
這一聲喝出，整片戰場都像跟著抖了一下，只見秦無道雙手一合，人皇璽咕溜的旋轉在半空，此時的它不是先前那副霞光萬丈、龍氣繚繞的樣子了，顯眼的裂痕一道接著一道，似乎被傷到了根本。
秦無道已經到山窮水盡的邊上了。
像他這種活了很久的老古董大多貪生怕死，可一旦搏起命來，就是奔著同歸於盡去的。
李曄眼皮跳了跳，不敢再以言語相激，他手持斷劍，用力向著前方一劃。
黑紅色的劍身沒有太大的聲勢，可劍鋒所至，感覺世間萬物都不能阻擋其一絲一毫，就連此地的空間都發出滋啦作響，似乎承受不了這股力量。
秦無道頭髮散亂著，哈哈大笑道“都死吧“都死吧”，他已經狀若癲狂，一手託著人皇璽，另一手的指尖掏向眉心。
“噗嗤。”
鮮血一滴一滴的滴落在人皇璽上，他的氣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萎靡，眼裡的赤紅卻更甚了，充斥著極致的仇恨和殺意。
人皇璽上原本已經裂開的玉璽表面，竟然一下冒出了大片大片刺眼的金光，狂暴的能量不斷積蓄，看上去就像是隨時要爆炸。
“都給本皇死！”
秦無道一聲暴喝，人皇璽被他向前擲了過去。
李曄面色微變。
這老東西要把人皇璽引爆！沒想到他還有如此魄力。
人皇璽不是大順皇室拿來擺在檯面上的象徵物，這是真正鎮過龍脈、壓過皇朝國運的神物，這種東西，一旦引爆，傷的可不只是敵人。
還有大順皇朝本身。
當然，都被打到皇城了，這江山早就風雨飄搖，在秦無道眼裡，也就那麼回事了。
“轟！”
那一瞬，皇城上空似乎有一輪太陽炸開了。
金光亮得讓人眼睛都睜不開，耀眼的光華瞬間吞噬了天地。
李曄首當其衝，整個人便被那股鋪天蓋地砸下來的能量吞了進去。
而更慘的，是沒有庇護的北蠻大軍。
蠻王原本身形藏在大軍中，心中不斷祈禱著秦無道和李曄兩敗俱傷的局面，誰知道秦無道的癲狂超過了他的預估。
就在這短短的剎那，金光已經覆蓋了下來。
一排排北蠻重騎，連人帶馬一起炸開，叫喊聲，唾罵聲……都被巨大的轟鳴掩蓋了，大片血霧頓時籠罩在了整個戰場，就像下起了一場血雨。
成片成片的蠻軍活生生被融化。
在這金光的覆蓋範圍內，有人僥倖沒死的，落地時也已經只剩下了半截身子。
原本無邊無際的人流，竟像是空了一大部分。
蠻王硬著頭皮，回頭看了一下面露絕望的兒郎們，卻是不敢再退。
他身上的氣息不斷膨脹，臉上青筋直跳，他發出一聲震天怒吼，一股橘紅色的能量化為一道巨大的屏障，想要擋下這宛若天罰一般的衝擊，等他勉強站穩時，臉上那道疤順著傷口的方向被震裂，血混著灰往下淌，被打進了一個土坑中，他想要掙扎著爬起身來，卻只是不斷的咳血，根本就立不起身子。
只不過，這一擊出去，人皇璽算是徹底廢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著爆炸中心。
大片金光裡，有著暗紅色的劍光閃動。
緊接著，是第二道、第三道……
“嗤！”
李曄握住斷劍的手顫抖不止，半跪在半空中，黑袍幾乎已經被炸沒了大半，露出的手臂和肩背上全是一道道裂開的傷口，一片焦黑。
“呼哧……呼哧……”
李曄一雙眸子睜開，盡顯疲色。
“現在到我了！”
只見他揮動手中斷劍，劍身表面的暗紅色一層層褪開，露出了一層暗金色。
一縷若有若無的氣機在蠕動……
李曄體內的真氣、氣血頓時被抽取了大半，看上去虛弱得似乎下一刻就會暈倒。
可他沒有鬆手，相反，他抓得更緊了。
“大乾養了你這麼多年……”
“現在，現在該你們貢獻了，為了大乾……”
李曄聲音中帶著幾分悲壯，“當然，孤不會讓你們獨自上路。”
他抬起頭，目光越過前方那片已經殘了大半的北蠻軍陣，落在了蠻王身後僅存的人馬上。
蠻王此刻心裡猛地一沉。
“李曄，你想幹什麼？”
李曄沒有吱聲，他五指攤開，對著北蠻大軍隔空虛握。
他手中的斷劍嗡嗡震響，暗金色的光華上，流露出了一股陰森的氣息。
“血祭。”
蠻王整張臉都被氣得變形了，“你敢！”
可蠻王的悲嚎註定只是徒勞。
李曄掌心間，忽然多出一道暗紅色旋渦，那旋渦起初不大，可一出現，斷劍上突然多了一股詭異的力量注入了其中。
漩渦頓時猶如一個暗紅色的能量倒漏斗，倒扣在了整個戰場上。
這些僅存的北蠻士卒體內的血，在不受控制地往外湧，從毛孔、眼角……往外滲，化作一縷縷肉眼可見的血線，逐漸匯入了暗紅色旋渦。
蠻王雙眼赤紅，好不容易立起身子，提著巨斧就想往上衝。
可他剛踏出兩步，體內傷勢就反噬了上來，一大口血頓時就噴了出去。
原本威風凜凜的蠻王，此刻也快死了。
人皇璽那一擊，雖然擊打的核心不是他，但那股力量，又豈是那麼容易接下的，此刻他別說是阻攔李曄了，自身都有些難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