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天命在我
“你從哪兒得來的東西？”
李曄不語，他只是五指一扣，咔的一聲，把匣子直接開啟了。
匣中，靜靜躺著一柄斷劍。
劍只有半截，劍身通體呈現暗紅色，它劍身上沒有鋒芒外露的感覺，反而像是已經埋在土裡無數年的古董。
可就是這樣一柄看著甚至破敗的斷劍，被李曄握在手裡的瞬間，整片天地的氣機都像是被割開了一道口子。
秦無道眼睛死死地盯著斷劍，掌心處的玉璽雖然依舊散發著璀璨的霞光，但還是感到了被壓制了。
“這種氣息……是烘爐境的氣機……”
大順皇朝在凡人看來是龐然大物，但實則不過天武大陸的偏僻一隅，這裡天地間的能量匱乏，天罡境都找不出來一個，此時卻是出現了一柄散發著烘爐境氣機的斷劍。
秦無道心下了然，他的修為本就強過李曄一線，哪怕是強行破關，也不是李曄能夠抗衡的，更有著人皇璽這等神物，這可不是秦天陽手中的仿品，這人皇璽，用的好堪比半個天罡境。
原來是尋到了一柄沾染著烘爐境氣機的斷劍……難怪李曄敢肆無忌憚地向他出手。
李曄握著那半截斷劍，輕輕往前一刺。
秦無道面色微變，他看到人皇璽上，霞光大片大片的潰散，周身龍氣幻化的巨龍，頓時發出了一聲聲不堪重負的哀鳴聲。
……
就在秦無道從祖地走出時，陳興早就轉身掠入了皇宮。
黃嫣也被他帶上了，只見越靠近皇宮深處，黃嫣的眉心處，一道黑氣瘋狂翻騰，連帶著她的指尖都在發顫。
她抬起頭，眼裡一片焦急。
“我兒子……我感覺到他了！”
“往哪邊？”
陳興沒有猶豫，直接一把扣住她肩頭，將她提了起來。
黃嫣閉著眼，整個人在輕輕地發抖。
“東……偏北……離祖地不遠……”
陳興帶著她直接掠出廢院。
如今皇宮大亂，外面全是戰火，倒是讓陳興二人在皇宮內宛若無人之境。
陳興的速度很快。
黃嫣被他帶著一路穿過數道宮牆，不過幾個呼吸間，就到了一片廢舊的殿宇外。
這地方明顯荒了很多年。
宮牆發黑，簷角也有破損，院中甚至長著半人高的雜草。
可越是這樣，越透著一股不對勁，皇宮是整個大順的中樞所在，哪怕再荒廢，又怎會出現這麼一個看起來破爛的地方。
黃嫣一到這裡，身子猛地一晃，她抬手死死按住心口，眼淚直接就當場湧了出來。
“就在裡面……”
殿外並無多少守衛，只有兩個小太監站著，可兩人眼神呆滯，呼吸極為微弱，就像是兩個活死人。
陳興彈指射出兩道真氣，只聽得唰啦一聲，那兩個小太監連哼都沒哼一聲，就倒在了地上。
推開殿門，一股藥香混著龍氣撲面而來。
殿內正中央擺著一座小型黑金祭臺，祭臺四周刻著密密麻麻的符紋。
祭臺中間，拜訪著一個寬大的床墊，一個約莫十五歲的少年身上穿著金色衣袍，額心一點淡金印痕，呼吸平靜得就像是睡著了。
黃嫣一眼就認出來了，眼前之人就是她的兒子。
“是他……”
陳興看向那個孩子，神色也跟著變了。
因為黃嫣先前說“像”，只是說像皇帝，他以為是當朝皇帝在謀劃著什麼。
可皇帝他倒是至今都沒有見到，但眼前的少年，長相分別就與那祖地中走出的皇室老祖宗秦無道“一般無二”。
唯一的區別就是他很年輕。
恐怕不是這皇帝在養替身，而是秦無道在養。
而且養的不是一個，是在批次生產。
既然這孩子與皇帝也長得一模一樣，那皇帝莫不是也是一尊替身？
這老東西，後手留的是真多。
就在這時，皇宮上空傳來一聲低沉的轟鳴聲。
整個舊殿都跟著晃了一下。
祭臺四周的符紋頓時就亮了。
坐在床上的少年，在此刻猛地睜眼，眉心的淡金印痕亮的嚇人。
……
秦無道眼含怒意，雙掌之中，無數的香火之氣被他抽離了出來，祖地深處那尊黑金大鼎都跟著轟鳴起來，人皇璽化為無數的光電，形成了一面金色大幕，壓向李曄。
李曄神色不動，斷劍再往前一劃。
“嗤……”
那道看似厚重無比的金色大幕，竟像布一樣被劃拉了開。
劍鋒所過之處，所有香火氣全被逼退，人皇璽被打回原形，中間出現了一道顯眼的裂痕。
秦無道胸口一震，身子猛地往後退了半步，臉色已經由白轉青。
他天罡境的這一步沒完全走成，傷勢本就不淺，如今又被這柄來歷詭異的斷劍打得節節敗退，讓他煩躁不已。
“好好好，李曄，你小子行，是你逼我的……替身……獻祭……”
蒼老且洪亮的聲音盪漾在整個皇城，陳興聽到“替身”二字，猛地抬頭。
所以，這些替身還真是秦無道為自己準備的，此刻他的行徑，明顯是要用同脈替身的獻祭，來補全自身虧空。
祭臺上的少年身體發抖，他雙手不受控制地往胸前合去，渾身氣血升騰，在被抽離出體內。
黃嫣看得眼睛都紅了，瘋了一樣往前撲，“不要——”
可她剛衝到祭臺邊緣，眉心那道黑氣跟著暴起，直接昏死了過去。
陳興微微皺眉，右手食指抬起，指尖泛起了一縷黑氣，打入了眼前少年的眉心。
“定。”
一字落下。
兩個不同武者施展的奴魂術在少年腦海中碰撞，少年面露痛苦之色，但雙手終是停在了胸前。
祭壇金紋頓時亂了起來。
與此同時，陳興看到，在皇宮的其他六個地方，血紅色的光柱沖天而起，速度快得嚇人，一股腦地注入到了秦無道的軀體內。
秦無道傷勢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他臉上露出了貪婪的神情。
突然，他猛地回頭。
“六道……為什麼沒有第七道氣血？”
秦無道原本就被李曄那柄斷劍逼得怒火中燒，此刻更是眼中血色暴漲。
“誰敢壞我大事！”
李曄察覺到了秦無道氣機的變化，原本還想著見勢不妙就溜。
此時看到即便吸收了六道氣血之力，秦無道也只是傷勢恢復大半，沒能借此徹底衝進天罡境。
他低頭往皇宮深處看了一眼，嘴角露出一絲很淡的冷笑，“老東西，你留的後手還真不少……可惜，命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