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我暫時還忘不了他。
大三下學期,簡夏跟隨院系導師林翰,到晉北青巒堡遺址參加田野實習專案。
那時候林翰就問過她,研究生想主攻哪個方向?
簡夏當時腦海裡閃過的是大海。
一望無際的蔚藍大海。
男人站在甲板上,姿態慵懶地斜倚著欄杆,戴著龍紋戒指的手搭在欄杆上,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敲擊著柚木。
在他身前、身後,是兩艘巨型豪華郵輪,十八層甲板,站滿了人。
千軍萬馬,聲勢浩蕩,一口一個“凜哥”,忠誠震天。
海天一線,晨光耀眼。
那一刻,男人比海上的日出還要耀眼。
簡夏遠遠地站在角落,從他身上看到了八個字:雄姿英發,氣吞山河。
年僅二十八歲,坐擁中南半島半個商業帝國。
私人島嶼,私人飛機,私人遊輪,甚至還有私人護衛艦,以及那些數不清的豪車別墅。
這樣的男人,很難有女人不動心。
簡夏也動心了,動得更早。
長生殿前,驚鴻一瞥,她早已把心遺落在了他身上。
然而動心歸動心,她清楚地知道,自己不能做菟絲花,不能攀附任何人。
尤其是像他那樣,亦正亦邪、善惡交織的男人,太強大、也太複雜了,不是她能肖想的。
但是當林翰問她想主攻哪個方向時,她沉默幾秒,回了兩個字:“大海。”
林翰笑著說:“大海啊,大海行啊,水下考古是我國考古領域的重要方向,文物局已就南海明代沉船專案完成立項,計劃三年後正式啟動發掘工作。”
他拍了拍她的肩:“等你學成歸來,正好可以參與這項研究。”
後來林翰建議她申請南安普頓大學,攻讀海洋考古理學碩士。
簡夏沒有答應,因為那時候奶奶正好生病住院了。
林翰以為她是擔心學費問題,好心勸她:“學費你不用擔心,你要是能考上,給你算工費留學,再不濟,我自掏腰包資助你。”
隨著奶奶病情的加重,簡夏打消了出國深造的念頭。
然而現在……
她又有些動搖了。
出國意味著可以遠離傅陵江,她想出去避一避。
傅陵江太強勢了,鋒芒畢露、狠辣凌厲,像一把鋒利的刀。
她根本招架不住,跟在他身邊,不可避免會被他傷害。
就拿她跟傅謙禮訂婚這件事來說。
她剛剛在電話裡用盡耐心和他解釋,是因為當時奶奶生病,奶奶想讓她有個依靠,勸她和傅謙禮在一起,她不想讓奶奶擔心,所以就答應了。
接著她又耐心地說。
“我們之間的關係,暫時真的不能公開。我跟傅謙禮訂婚的事,半個北城都知道。如果我現在跟他分了,馬上又和你在一起,先不說外人怎麼看我們,奶奶要是知道了,我怕影響她的病情。”
她苦口婆心說了一大堆,他冷冰冰擲出一句話:“我的忍耐有限。”
所以呢?
他的忍耐有限,所以她就該讓步嗎?
她就該不顧奶奶的生命安危,跟他談戀愛?
不,都不能算談戀愛,她跟他算哪門子戀愛,只能算是他的床伴,供他取樂而已。
除了睡覺,情侶間該做的甜蜜事,他們一樣沒做過。
約會,逛街、旅遊,一起去電影院看電影等,全都沒做過。
就連他們在一起,也都是她不要臉,主動勾引他,才“有幸”睡在他身旁,成為他的床搭子。
分開兩年後,他之所以不放手,還想讓她繼續跟他在一起,說難聽點叫陪睡。
大概是他還沒睡夠,或者不甘心。
簡夏掛了電話,眼淚不受控制,刷一下流了出來。
她趴在桌子上,哭得直抽。
默默哭了一會兒,她直起身,擦了擦眼淚,拿起手機給傅謙禮打電話。
心情再不好,該做的事還是要做。
鈴聲響了半分鐘傅謙禮才接聽。
傅謙禮手機鈴聲響起的剎那,他立馬拿著手機去了簡奶奶的病房。
電話一接通,簡夏便直接開口:“傅謙禮,我有話想對你說。”
她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一聽就哭過。
傅謙禮語氣關切:“夏夏,你怎麼了,哭了嗎?”
簡夏吸了吸鼻子:“傅謙禮,我想了想,覺得我們還是不合……”
她話沒說完,傅謙禮卻喊道:“奶奶,奶奶您醒了,夏夏打電話來了,您要不要跟她說會兒話。”
簡夏:“……”
簡夏沒想到傅謙禮竟然在她奶奶的病房,他自己不是都在住院嗎?去奶奶的病房幹嘛?
“你怎麼在我奶奶的病房?”她語氣有些衝。
傅謙禮卻笑了下,聲音溫潤地說:“我年輕,傷好得快,醒來沒事,就過來看看奶奶。你這學期學業忙,要考研、準備論文,還要看書查資料。正好我有空,能照顧一下奶奶,就多照顧一下。”
簡夏心軟了,準備了一肚子的冷硬話,此刻卻不好意思再說出口。
這一刻,她覺得自己很壞,心裡很內疚,很難受。
奶奶生病時,傅謙禮幫了她很多,親自幫她奶奶辦理住院,安排VIP病房,安排最好的專家醫生為奶奶治病。
可她現在卻要冷漠無情地跟他提分手,還是打電話提。
就算要提,也不該這樣冷冰冰的,以打電話的方式,起碼應該請他吃頓飯,當面說。
“傅謙禮,謝謝你。”她聲音軟了下來。
傅謙禮笑了聲:“跟我客氣什麼?”
簡夏:“你把手機放奶奶旁邊,我跟她說幾句話。”
跟奶奶說完,簡夏又說:“傅謙禮,你到病房外,我有話跟你說。”
傅謙禮:“好。”他還特地跟簡奶奶說,“奶奶,您好好休息,我到病房外跟夏夏說幾句話,說完我再來陪您。”
走到病房外,傅謙禮聲音含笑道:“說吧,我出來了。”
分手的話在舌尖上繞了又繞,卻怎麼都說不出口。
簡夏輕輕呼了口氣,問道:“你傷好點沒,哪天能出院?”
傅謙禮:“問題不大,隨時都能出院,但是我家老爺子不放心,讓我再住幾天。”
簡夏:“你出院的時候跟我說一聲,我請你吃飯。”
傅謙禮笑了聲:“哪能讓你請?”
簡夏:“我雖然沒什麼錢,但還是能請你吃頓飯,只要你不嫌棄寒酸。”
傅謙禮斂了笑,語氣鄭重道:“夏夏,我知道你現在不喜歡我。沒關係,我可以等,不管多久都能等,等到你真正喜歡上我。”
簡夏抿了抿唇,不知道該怎麼說。
他們現在的問題,不是她喜不喜歡他的事,是她根本不能和他在一起。
因為他是傅陵江的侄子。
如果他不是傅陵江的侄子,她不會這麼為難。
“傅謙禮,不是我喜不喜歡你的問題,是……”她終究還是不敢說出口,呼了口氣,轉口說道,“我在泰京談過一個男朋友,暫時還,我暫時還忘不了他。”
傅謙禮點了錄音,然後問她:“夏夏,你還想跟那個人在一起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