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少爺和我
簡夏雖然不知道傅謙禮的詭計,但聽到他問出的話,還是生出了警惕心。
“傅謙禮,我覺得你這話問的不合適。既不尊重我,也不尊重你自己。”
電話那端,傅謙禮微微一愣,隨後輕笑了聲。
他倒是低估了這姑娘,本以為她會支支吾吾,語無倫次地說一些蹩腳的謊言。
卻沒想到,她竟然這麼鎮定,不但鎮定,反應還快,以軟刀子的方式迅速反擊。
“抱歉,是我唐突了。”
簡夏語氣淡淡:“我掛了,你出院的時候記得跟我說一聲。”
她好當面跟他說分手的事。
傅謙禮知道她想做什麼,但他不會給她機會,不會讓她把“分手”兩個字說出來。
他笑著回:“好,拜拜,等我傷好了去找你。”
掛了電話,傅謙禮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他重新拿起另一部手機,打給娛樂總監宋晉南。
“一會兒我發你一段錄音,你找個跟錄音裡女人聲音相似的配音演員。”
宋晉南是傅氏傳媒影視公司的娛樂總監,同時也是傅謙禮的發小,與傅謙禮從小學三年級到高中,一直都是同班同學。
十年同窗之情,情誼堪比親兄弟。
像傅家這種豪門家庭,有時候親兄弟反而不親,沒上演“玄武門對掏”的精彩大戲,都已經算顧念兄弟情了。
傅氏傳媒影視公司爆雷了,五個核心頂流藝人,其中兩個被查出稅務問題。
另外三個,一個一線女明星,被曝出在國外代孕。
一個去年剛捧火的清純小花,被扒出坐檯、當三兒等醜聞。
一個當紅男明星,昨天夜裡在酒吧吸毒,被緝毒警當場抓獲。
而他們五個,接下來幾個月均有電影、電視劇上映。
其中代孕和吸毒的那兩個,分別主演了兩部投資過億的賀歲片。
現在出了這樣的事,那兩部大製作賀歲片算是廢了。
從早上到現在,宋晉南一上午都在處理這一攤子爛事,公關、法務等,齊上陣。
到了中午,他趁著吃午飯的時間,準備給傅謙禮打電話彙報,剛拿起手機,便接到傅謙禮的電話。
“謙禮。”他沒稱呼“傅總”,仍舊以名字相稱。
按道理,他該恭敬地稱一聲“傅總”。
宋晉南雖然也是紅色背景,但他爺爺當年只是傅謙禮曾爺爺身邊的一名警衛員。
傅謙禮的曾爺爺戎馬半生、功勳卓著,人稱傅老將軍。
傅老將軍離休前,念及他爺爺忠誠老實,將他爺爺安排進人事局任職。
然而正是因為太老實了,他爺爺在人事局幹了不到兩年,就被誣陷貪汙受賄。
傅老將軍也因此受到牽連。
後來雖然查明真相,還了他爺爺和傅老將軍清白。
但他爺爺深知自己不是這塊兒料,京城的官場,豈是他一個泥腿子能蹚的。
他爺爺主動辭去職位,帶著家人回了老家江州。
之後二十多年,他爺爺再也沒來過北城。
直到十八年前,零三年夏天,傅老將軍去世。
他爺爺在電視上看到新聞,八十多歲的老人,哭得像個孩子。
爺爺帶著他到北城為傅老將軍送行。
那是宋晉南第一次到首都,也是第一次見到傅謙禮。
同為八歲,傅謙禮精緻高雅得像是從漫畫書裡走出來的小少爺。
當時宋晉南還沒學《故鄉》,還不知道西瓜地裡的少年和少爺的差距。
後來他們一家來到北城,住在城南胡同。
他父親給傅謙禮的爺爺當司機,而他也有幸進入子弟學校,與傅謙禮成為同學。
十年同窗,十年追隨。
四年前,傅謙禮創辦的科技公司在納斯達克上市。
那天他以朋友,也以助理的身份跟在傅謙禮身邊,看著傅謙禮敲響了鐘聲。
年僅二十二歲,便成了上市公司的老總。
瀟灑多金,年輕有為。
“傅總。”他笑著道賀,“恭喜傅總。”
傅謙禮攬住他肩:“晉南,你說這話就傷兄弟的心了。我希望咱倆兒永遠都是‘閏土和迅哥兒’,而不是‘少爺和我’。”
宋晉南的心像是泡了水的木耳,從皺巴巴的乾枯狀態,一下變得鮮活起來,跳動的速度都快了。
傅謙禮的一句“我希望咱倆永遠都是閏土和迅哥兒”,宋晉南拼盡一切陪他在商海廝殺。
“謙禮,公司那幾個搖錢樹,怕是保不住了。”
傅謙禮語氣淡然:“沒事兒,搖錢樹而已,這棵壞了,再種一棵新的,960萬平方公里的地方,最不缺的就是樹。別怕損失,有失才有得。”
聽著傅謙禮仍舊是一副“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淡然語氣,宋晉南吃了顆定心丸。
“好,我這就去辦。”
傅謙禮:“儘快找一個跟錄音裡女人聲音相似的配音演員,找到後帶來醫院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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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夏一邊啃包子,一邊單手拿著手機給傅陵江發訊息。
【我已經打電話跟他說了,還請你遵守諾言,不要把我們的關係洩露出去。】
在她看來,今天說和明天說,沒什麼區別,最遲也就這幾天。
反正她肯定會跟傅謙禮說分手的事,就算傅陵江不催促,她也會主動說。
接著她又發一條:【在人前,我們一定要裝作不熟。】
傅陵江剛捻滅煙,看到手機上的訊息,氣得又點了一根。
狠狠抽了兩口煙壓火,他直接給簡夏打電話。
“簡夏,你當我是軟骨頭呢?”
簡夏重重地吐了口氣:“那哪兒能啊,我怎麼可能認為你是軟骨頭,你那身凜凜傲骨比鐵都硬。”
傅陵江以命令的語氣說:“跟他分了,我們的關係公開。”
簡夏像是被踩到尾巴的貓,聲音猛然拔高:“不行!宗凜,你要真那樣做,那你得到的就只能是一具屍體。”
電話另一端,傅陵江叼著煙,面沉如水,臉色陰鷙冷戾地盯著前方。
過了好一會兒,他吐出一口過肺的煙,聲音沙啞低沉:“給我個期限。”
簡夏喝了口水,溫聲細語地說:“我還有一年就畢業了,畢業後,我申請去國外留學,到時候我們再光明正大地在一起,可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