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日子難過
蕭珏的胳膊養了三天,等傷口結痂後,沈知意給他拆了布條。
到了出發那天清早,沈知意把三個孩子叫到跟前交代了一遍。
周長平去山上給苗圃澆水,紅豆跟著周長安在家裡守著。
紅豆聽到孃親這個吩咐時,有些不高興的撅了撅嘴,可到底沒鬧,她抓著沈知意的衣角:“那娘回來給我帶塊糖。”
沈知意彎腰捏了捏她的臉:”行。“
她很快就去了後院把地裡的地精挖了出來。
那兩株地精的根鬚都有拇指半粗,表皮深褐,環紋細密,沈知意用溼布裹好,外面又包了一層粗布,放進揹簍最底下,上面壓著曬好的止血草跟薄荷。
收拾妥當後,她揹著揹簍,出了院子。
蕭珏已經在村口等著了。
他看見沈知意過來,目光在她揹簍上停了一瞬,卻沒多問,轉身跟她並肩往鎮上走。
兩個人走了一段路,沈知意忽然開口:“你上回說去鎮上處理點事情,是要處理什麼事情?”
蕭珏側頭看了她一眼,沒說話。
沈知意把話給嚥了回去,知道蕭珏這人神神秘秘的,她也不好多問。
“那你去辦事,我去濟安堂找吳掌櫃,等你辦完了,咱們在鎮口碰面。”
蕭珏應了一聲。
倆個人到了鎮上時,日頭已經升到半空,街面上人來人往,倒是比村裡熱鬧的多。
沈知意在鎮口跟蕭珏分開,她揹著揹簍往濟安堂走。
吳掌櫃正在櫃檯後面打算盤,瞧見門簾被掀開,他抬頭一看是沈知意,臉上立馬堆起笑來:“沈嫂子來了,快進來坐。”
沈知意把揹簍放在地上,先掏出那幾包止血草跟薄荷擺開:“吳掌櫃,這些是上回炮製好的,您看看品相。”
吳掌櫃伸手接過,拆開一包看了看,又湊近聞了聞,點頭道:“炮製的乾淨,品相端正,沈嫂子,這倆樣,我拿五百文收。”
沈知意點頭,吳掌櫃轉身去拿銀子,她趁著這空檔,壓低聲音說了一句:“吳掌櫃,我還有一味藥,您看看收不收?”
吳掌櫃回頭,沈知意已經把初步解開一角,露出裡頭裹著溼布的地精根莖。
這根莖有拇指半粗,顏色偏深,吳掌櫃放下銀子,湊近看了好幾眼,又伸手捏了捏色漸漸變了。
他抬起頭看著沈知意,壓低了聲音:“沈嫂子,這是野生地精?”
沈知意點點頭。
吳掌櫃從櫃檯後繞出來,走到店鋪門口,朝外面看了一眼,然後把門關上朝著沈知意道:“沈嫂子,你跟我來。”
沈知意跟著他走到裡間,吳掌櫃這才開口:“這東西你從哪兒弄來的?”
“山上碰巧發現的,就育了幾株。”
吳掌櫃在桌邊坐下,把地精根莖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又湊近聞了聞,最後他把它放在桌上,看著沈知意:“沈嫂子,這東西有多稀罕,你知道吧?野生地精,可遇不可求,藥鋪裡十年八年見不到一次,你這根地精雖然年份短,可品相極好,炮製得當的話,比人參還值錢。”
沈知意問:“能值多少?”
吳掌櫃沉吟片刻:“你這地精根莖還嫩,年份短,藥力沒到足的時候,要是現在出手,我最多給你這個數。”
他伸出一隻手比了個數。
沈知意看了一眼,在心底裡算了算,這個數字夠她家裡吃穿大半年了。
吳掌櫃又說:“不過我勸你彆著急賣,你回去再養一年,等根莖長到兩指手指粗,到時候我幫你問行情,價格至少翻兩番。”
沈知意想了想,瞧著吳掌櫃道:“吳掌櫃,我不打算再養了,家裡急用錢,你就按現在行情收了吧。”
吳掌櫃看了她一眼,像是想勸,可對上她堅定的樣子,到底沒再說什麼。
他點了點頭:“行,你既然急用,我就按現在最好的行情給你,兩株一起收,這個數。”
他伸出一隻手,比了個比方才更高的數。
沈知意看了一眼,心裡算了算,比她預想中的多一些,夠家裡吃用大半年,還能剩下買種子跟藥苗。
她點頭:“成。”
吳掌櫃轉身去裡間取銀子,沈知意站在原地,把初步重新疊好,收進揹簍。
她心裡那塊石頭總算落了地。
地精賣了,銀子拿到手李寡婦就算把院牆翻爛也找不著東西了。
吳掌櫃把銀子遞給她,又看了她一眼,猶豫了一下開口:“沈嫂子,有句話我不知道當不當說。”
“吳掌櫃請說。”
“你這地精種得出來是本事,可這東西太打眼,你往後出手的時候,最好別在一個鎮上賣太多,清河縣本來就這麼大,趙府那邊要知道了,怕是會來問。”
沈知意心裡一動:“多謝吳掌櫃提醒,我記下了。”
吳掌櫃點頭,把銀子包好遞給她:“沈嫂子收好,這錢可不是小數目。”
沈知意伸手接過道了謝,她揹著揹簍出了濟安堂,在路過一家點心鋪子的時候,她想起答應給紅豆帶糖,進去買了兩塊芝麻糖,用油紙包好放進懷裡。
再往前走,是一家雜貨鋪,沈知意腳步一頓,進去問了問菜種的價錢,挑了兩白菜籽跟蘿蔔籽,她又買了一小包蟲草用的草木灰,掌櫃見她買的多,順手搭了一把韭菜籽:“嫂子一看就是會種地的,韭菜籽好活,撒下去不用怎麼管。”
沈知意笑了笑,出了雜貨鋪,快走到街尾的時候,沈知意瞧見一家藥鋪門口支著個小攤,擺著些曬乾的草藥,一個老頭坐在後面打瞌睡。
沈知意湊近看了看,攤上擺的無非是些尋常的金銀花、車前草,品相還不如她在山上採集的。
倒是這攤子角落擱著幾本舊醫書,引起了她的好奇。
沈知意伸手翻了翻,裡頭畫這些草藥的圖譜,還有些炮製的心得,這字跡工整,不像是假貨。
沈知意朝著攤上的老汗看了一眼:“老叔,這本多少錢?”
老頭兒睜開眼睛,伸出三根手指:“三十文。”
沈知意猶豫了一下,想著家裡那些草藥往後總用得上,便掏了錢,把書收進揹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