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養傷
一家人從茅草屋出來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
周長安揹著紅豆走在前面，紅豆趴在他背上，沒一會兒就睡著了。
周長平跟在沈知意旁邊，手裡提著空了的食盒，他走了一段路，忽然開口：“娘，蕭叔叔的胳膊什麼時候能好？”
沈知意很快道：“皮肉傷，養幾天就能好。”
周長平嗯了一聲：“那他這兩天不能上山了吧？”
“不能，得歇著。”
周長平沒在說話，可步子慢了一些，像是在等沈知意說些什麼。
沈知意看了他一眼，沒多問，只說：“明天你給他送粥。”
周長平愣了一下，隨即點頭，步子又恢復了。
第二天一早，沈知意照常去後院看苗。
地精的葉片又大了一圈，頁面上的熒光比昨天更亮，湊近了聞，還能聞見一股極淡的香甜，她把手掌貼上去，催動異能探了探，根鬚已經扎穩了，側根，在土裡織成一張密集的網，每一條根鬚上都裹著一層翠色。
她試著往深處鍍了一縷翠色，這回放的極慢像往土裡滴水一樣，一點一點滲。
地精的根鬚碰到翠色，立刻舒展開來，須上的絨毛輕輕顫著，把翠色一點一點吸進去，葉片肉眼可見的挺闊了一些。
她收回手，心裡有數了。
這幾株地精不但活了，還比山上那幾株長得更快。
按照這個漲勢，她應該很快就能收第一茬了。
紅豆也在這個時候跑進來喊她喝粥：“娘，這幾株什麼時候能賣銀子？”
“還早，得在養一會兒。”
紅豆認真點點頭，掰著手指算了算：“那我天天給它澆水。”
“行。”
沈知意朝著紅豆點點頭，倆個人正要朝著灶房裡走，院子外卻突然傳來李寡婦的聲音：“遠山媳婦，你在家沒？我家鹽罐子空了，借點鹽使使。”
沈知意走到了院門口，開啟了門，讓李寡婦進來。
李寡婦進了院子，目光四下打量，還往後院的方向瞥了好幾眼。
沈知意去灶房拿鹽，李寡婦趁機往後院走了兩步，還沒走到後院門口，沈知意就已經拿著鹽罐子走了出來，叫住了她：“李嫂子，鹽在這裡。”
李寡婦走了過來，伸手接過了鹽，表情訕訕的：“遠山媳婦，這鹽我過幾日還你。”
沈知意點點頭。
李寡婦沒看見她想見的東西，拿著鹽走了。
沈知意關上門，回後院檢查地巾，確認沒被動過，這才鬆了口氣。
下午，周老栓派人來喊沈知意說，溝渠通了。
沈知意趕到村口的時候，蓄水池邊已經圍了一圈，水從渠口流出來，嘩嘩淌進蓄水池，池底已經積了一層清亮的水。
村長站在池邊，臉上的褶子笑成了一團：“遠山媳婦，水到了。”
沈知意站在人群外，看著水線在渠底緩緩往前爬，心裡那塊懸了許久的石頭終於落了地。
村長拄著柺杖走到池邊，清了清嗓子：“從今天起，咱們青石村有活水了，往後分水，遠山媳婦家先分。”
“村長。”
沈知意開了口：“我家不用先分，按規矩來就行。”
村長看了她一眼，沒再堅持，點了點頭：“那就按規矩來，大人一桶，小孩半桶，先緊著喝，有多餘的再澆地。”
人群裡響起一陣歡呼，沈知意看了一會兒，轉身往家走。
她推開院門的時候，周長安正蹲在院子裡劈柴，他看見沈知意進來，放下斧頭，壓低聲音說了一句：“娘，李寡婦剛才又來了。”
“她來幹什麼？”
周長安往院牆方向看了一眼：“她沒進來，就在院門外轉了一圈，我從門縫裡瞧見的，她往咱們後院看了好一會兒才走。”
沈知意聽到這句話時，心裡一沉，快步走到後院，先看了看地精。
地精倒是完好無損。
可沈知意心裡那根弦繃得更緊了。
李寡婦已經盯上了她家後院，萬一那天她們家裡沒人在，李寡婦翻牆進來，地精就保不住了。
沈知意站在院子裡好一會兒，心裡翻來覆去的想，後院不安全，可要是這會兒繼續移栽，她怕這些地精根鬚受損，
能不能緩過來都不好說。
她猶豫了一夜。
等第二天天還沒亮，沈知意就起來了，她煮了一鍋粥，盛了一碗，裝進食盒，帶著昨晚烙的餅上了山。
半山腰茅草屋裡，蕭珏已經起來，正在院子裡坐著。
沈知意把食盒子放下，在他對面坐下，猶豫了一瞬開口道：“再過段時間，我種的地精就能成熟了，我到時候去鎮上問問吳掌櫃收不收。”
蕭珏看了她一眼：“你不是打算多養點時間？”
沈知意苦笑：“李寡婦昨天在我院門外轉了一圈，又往後院看了好一會兒，地精放在後院遲早保不住，還不如早點收了賣給吳掌櫃。”
蕭珏看著她，沉默了幾息，開口：“現在收了，藥力不夠，賣不上價。”
沈知意抿了抿唇：“我知道，可放在後院，萬一被李寡婦摸清地方，趁著我不在翻牆進來，到時別說藥力了，就是連根都保不住。”
蕭珏看了沈知意一眼，遞給了她一把短刀：“拿著防身用，要是李寡婦翻牆，你就亮刀，她要真敢動你的東西，我讓人來給你守著。”
沈知意聞言搖了搖頭：“這倒也不用，我自己能看住。”
蕭珏看了她一會兒，沒在勸，他坐下來喝了口粥，忽然說了句：“我後天去鎮上找吳掌櫃。”
沈知意愣了一下：“你胳膊都還沒好。”
“不礙事。”
蕭珏放下碗：“我去問問他地精的行情，順便處理點事情。”
沈知意思考再三，卻開口道：“我跟你一起去吧。”
蕭珏朝著她看了一眼，沈知意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正好，我也在山上採了一些藥材曬乾了，放在家裡提心吊膽的，還不如趁早送去鎮上賣了。”
沈知意都這麼說了，蕭珏自然不好拒絕：“那行，咱們過幾天就去鎮上。”
“行，趁著這幾天你先好好養養傷，我也好把地精給養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