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糧價高漲
沈知意把醫書收進揹簍，朝那打瞌睡的老頭道了聲謝，轉身繼續往街尾走。
青石鎮鎮子不大，街面卻比上回她來時冷清了不少。
沈知意不動聲色的觀察著街道兩旁的店鋪，有幾家店面半掩著門，櫃檯後頭的夥計趴在桌上打盹，連有人經過都懶得抬眼。
沈知意看在眼裡，很快就來到路邊的一棵老榆樹底下。
樹底下坐著三四個婦人，正在洗衣服，那盆的水渾的發黃，沈知意蹙了蹙眉，這鎮上的水源難不成也開始枯竭了？
不等她細想，一個婦人的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這位嫂子，是青石村來的？”
沈知意腳步一頓，朝著她點了點頭。
那婦人站起來，朝著沈知意湊近兩步：“你是遠山他媳婦吧？我也是青石村的！你大概不認識我，我孃家兄弟是陳家的，他說青石村裡通了水，不知道是真是假？”
“真的，前幾日通的。”
幾個婦人一聽，全都抬頭朝著沈知意看了過去，七嘴八舌的問：“水大不大？”
“夠喝水夠澆地嗎？”
“你們村長讓不讓外村的人去挑水？”
沈知意被圍在中間，一一答了話：“水不算大，吃用夠了，澆地還得省著，外村的事我也不清楚，得問村長。”
那陳嫂子嘆了口氣，蹲回去接著搓衣裳：“哎，你們村算是熬出頭了，我們這裡的井都快乾了，打上來的水一半是泥，澄半天才能用，再旱下去，怕是連泥水都打不著了。”
另一婦人也跟著嘆氣：“可不是嘛，這水可真成了救命的東西了，我家那口子前幾日去河邊挑水，回來跟我說，那河底都快乾枯了！”
“也不知道那裡有水，要是鎮上以後沒水了，咱們可怎麼活啊。”
“這位妹子，你們村子裡既然有人能找到水源，能不能喊他來幫我們瞧瞧，看看哪個地方有水源？”
沈知意卻搖搖頭，瞧著她們道：“各位嫂子，不是我不幫你，實在是咱們村子裡沒有這種能人，咱們村裡能找到水源，也是村長帶人去山裡找到了一條水源，你們這鎮上，恐怕難。”
沈知音的話傳來，那婦人語氣裡帶著說不出的羨慕：“你們村子往後日子好過了，我們這裡還不知道能不能熬過這個旱災呢！”
“可不是嘛，以前總覺得在鎮上住著好，如今想想還不如回村裡呢，好歹還有機會去找找水源。”
沈知意沒再接話，告別她們，揹著揹簍繼續往街尾走。
她路過糧鋪時，糧鋪門口圍了一圈人，吵吵嚷嚷的，她湊近看了一眼，是糧鋪掌櫃在掛新牌子，上面寫著米價上漲三成，限購兩鬥。
“這要水沒水，要糧沒糧，這日子可怎麼過啊！”
“可不是！咱們老百姓的日子怎麼就這麼難！”
人群裡有人不滿嚷嚷道：“昨日才漲了兩成，怎麼今天又漲？”
掌櫃站在門檻上，兩手一攤：“我也沒辦法，上游糧船運不過來，河裡水淺，船走不動，有貨也拉不進來。”
沈知意看了一眼鋪子裡擺著的米糧，確實比上回少了大半。
她沒進去，轉身往外走。
剛走了幾步，沈知意就聽見街邊一家藥鋪門口傳來一陣哭聲，她側頭看去，只見一個年輕婦人跪在門檻上，懷裡抱著個五六歲的孩子。
那孩子臉色蠟黃，嘴唇乾裂，閉著眼一動不動。
婦人一邊哭一邊磕頭：“求求您了，賒一副藥就一副，我家男人出遠門賺錢去了，我保證他回來就能還您錢......”
藥鋪夥計站在門口，臉色為難：“嫂子，不是我不賒，掌櫃交代了，這陣子藥材進不來，庫存不多了，再說下去，鋪子就得關門。”
沈知意認出了那孩子的病症，是暑熱入裡，津液虧耗，輕則傷身，重了要出人命。
她在山上採的止血草跟薄荷，倒是能清這症狀，可那幾包藥材全都賣給了吳掌櫃。
沈知意猶豫了一瞬，還是走了過去：“嫂子，你要是信我，給我瞧瞧。”
那婦人聞言，朝著沈知意看去，連忙把手中的孩子遞給了她。
沈知意蹲下身，伸手探了探那孩子的額頭，燙的厲害。
她從揹簍裡翻出了粗鹽，拿了一小撮，又從揹簍裡拿出葫蘆水壺跟一隻碗，她把泡好的鹽水遞給了婦人：“先給孩子灌點鹽水，慢慢喂，別嗆著。”
婦人抬頭看她，眼裡全是淚，顫著手接過碗，一點一點往孩子裡滴。
“你儘量給他多擦身，能退點熱，藥的事你再想想辦法。”
婦人抱著孩子給她磕了個頭：“多謝這些嫂子，我方才聽說您想要找新奇種子，我倒是知道有一處地方。”
沈知意腳步一頓，朝著面前的婦人看去，就聽到她報了個店鋪的名字：“那邊的店主說是與外面跑商的人有接觸，嫂子想要新奇種子可以去看看。”
“好，多謝嫂子。”
沈知意轉身離開。
蕭珏沒有去集市，反而去了一條僻靜的巷子裡。
他在一處不起眼的院門前停下，抬手敲了三下，兩長一短。
門很快被開啟，一個男人看見他，臉色一變，連忙側身讓他進去：“爺，您怎麼來了？”
蕭珏沒有廢話，坐下後直接問：“最近鎮上可有外面來的人？”
男人想了片刻，很快道：“有一個，前幾天來的，說是走商，可他根本沒帶多少貨，每天就在鎮上打聽附近幾個村子的事情。”
“打聽什麼？”
“主要是問青石村。”
蕭珏的手指輕輕敲了一下桌面：“繼續查，別打草驚蛇。”
男人應下：“是。”
蕭珏起身，朝著自己手下看了一眼：“記住，別讓他們發現我的蹤跡，京城那邊，你們也小心探查。”
“是。”
蕭珏說完開啟門，轉身離開。
另一邊，沈知意順著那婦人的話，很快就找到了那家店鋪。
她剛踏進店裡，目光就已經落在了那角落幾個不起眼的麻袋上：“掌櫃的，這是什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