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好好玩,這裡一般人可進不來
“好!”
沈驚寒淡淡頷首,身姿從容,緩步起身。
途經臉色慘白、渾身僵硬的張奎身側時,他腳步微頓。
不等眾人反應,他抬手便是一記清脆響亮的耳光!
“啪——!!”
脆響刺耳,響徹幽暗牢院,震得全場鴉雀無聲!
張奎被打得偏過頭去,半邊臉頰瞬間紅腫滾燙,眼底翻湧著極致屈辱,雙目赤紅。
可一想到將府權柄,御史禁軍的滔天威勢,他所有的怒火、戾氣,盡數被死死壓在心底,半分不敢發作,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打得好!小的知錯……小的知錯!”
沈驚寒居高臨下,冷眼睨著他,語氣冰冷:
“你這身衙差的皮,來之不易。你若再敢恃權枉法、勾結張家,早晚引火燒身。”
“奉勸你,好好守住你的本分,莫要再自尋死路!”
話罷,他唇角勾起一抹冷嗤,再不看他一眼,轉身隨那中年男人大步離去。
張奎僵在原地,只覺得臉面火辣辣的疼,顏面盡失,心底的憋屈、恐懼、恨意交織翻湧,卻只能死死攥拳,將所有不甘硬生生咽回腹中,連半句話都不敢多說。
……
牢院之外,太陽已經西斜,天光漸暗。
那中年男人停下腳步,側身看向沈驚寒,帶著幾分奉命行事的嚴謹:
“沈護衛,夫人特意吩咐了,今日你也累了,明日一早到別院見她。”
“知道了!”
沈驚寒拱了拱手,應聲作答,心底卻已然明白了幾分蘇清硯的心思。
那中年男人微微頷首,不再多言,帶著兩個小廝,轉身騎馬離去。
這時,一道身著勁裝、腰佩彎刀的黑衣衛從一旁快步上前,拱手道:
“沈護衛,我家主人有請,請移步西郊棲鳳樓一敘。”
沈驚寒眸色微凝,眉宇間掠過一絲沉吟,隨即沉聲道:
“請帶路,我即刻便去。”
……
京城西郊。
藏有一座冠絕京華的頂級風流銷金之窟,名喚棲鳳樓。
此地是整個京城最奢靡隱秘的風月雅場,往來皆是王侯勳貴、巨賈梟雄,一般的尋常權貴連大門都進不去。
沒人知道這棲鳳樓真正的幕後之人究竟是何方神聖,哪怕是權勢滔天的護國大將軍蕭鎮淵,也僅僅是這座樓閣的主人之一。
在這棲鳳樓中,只要身份尊貴,出手又足夠闊氣,那不管是名動京華的梨園魁首、教坊名姬,又或是絕色舞伶,皆可放下清高身段,婉轉承歡,俯下身來盡心伺候你。
一路策馬而行,沈驚寒眉宇始終緊鎖,心底暗自揣測。
蕭鎮淵特意讓他去棲鳳樓,究竟所為何事?
難不成,自己昨日與蘇清硯在馬車裡的事,他知道了?
可轉念一想,蘇清硯身為將門主母,相府嫡女,心思一向深沉,行事縝密,斷然不會留下半點蛛絲馬跡。
駿馬停駐於棲鳳樓門前時,天已經黑了。
樓閣依山而建,一旁有湖,重簷斗拱,雕樑畫棟,宛若天宮瓊樓,燈火通明,遠遠便能聽聞樓內絲竹靡音,笑語喧譁,奢靡之氣撲面而來。
院前車馬如雲,盡是王侯府邸的豪華座駕。
樓內,無數錦衣麗影穿梭往來,眉眼婉轉。
沈驚寒翻身下馬,斂盡周身鋒芒,徑直踏入正門,循著領引,往蕭鎮淵所在的雅間走去。
樓內長廊迂迴,暖香襲人,醇烈佳釀的酒香混著名貴脂粉的暗香交織纏繞,每一寸空氣裡,都浸透著權勢富貴的浮華味道。
雅室門前,立著一道虎背熊腰、氣息兇悍的魁梧身影,正是蕭鎮淵貼身心腹,三爺。
沈驚寒微微頷首,低聲拱手,恭謹道:“三爺。”
三爺神色冷峻寡言,只淡淡頷首回應,抬手推開厚重的雕花檀木門,側身示意他入內。
沈驚寒抬步踏入奢華至極的雅室。
抬眼便見正中央鋪著狐裘軟墊的軟榻之上,蕭鎮淵端坐著。
年近五旬的年紀,面生國字,濃眉沉目,自帶一身攝人的氣魄。
身上只鬆鬆披著一襲暗紋雲錦睡袍,寬闊小臂外露,戾氣十足。
軟榻兩側,兩名身姿窈窕、容色絕世的頂尖梨園名伶,正輕輕地給他按著摩。
更有一位豔絕京華的教坊頭牌,俯身他身前,粉唇咬著一口葡萄喂到他嘴裡。
若是京中那些文人權貴見了此幕,必然瞠目結舌,難以置信。
這幾人皆是近年來名動京華、一曲千金的絕代伶姬,平日裡清高孤傲,王侯公子登門都未必肯輕易一見,此刻卻溫順乖巧,極盡柔媚之態,在蕭鎮淵胯下伺候著。
沈驚寒目不斜視,壓下心緒,不敢多望半分,快步上前,躬身垂首,恭聲行禮:“將軍。”
蕭鎮淵抬眸掃他一眼,語氣慵懶隨意:“聽說,近日都是你隨侍夫人出入,差事可還穩妥?”
沈驚寒斂盡雜念,恭謹回話:“回將軍,夫人心性寬和,待屬下寬厚體恤,從未有過半分刁難,差事很是穩妥。”
“穩妥便好。”
蕭鎮淵微微頷首,語氣裡聽不出喜怒:“以後,你就做夫人的貼身護衛,伺候好夫人。”
“屬下明白,謹遵將軍吩咐。”沈驚寒垂首躬身,應聲領命後,便不再作聲。
蕭鎮淵卻是話鋒一轉,眼底掠過一絲深沉算計,緩緩開口:“讓你近身隨侍夫人,這可是天大的好事,旁人是求也求不來的,你可要盡心侍奉。”
“另外……我還有一張秘密差事交由你去辦,每月,我多給十兩銀子給你,算作酬勞。”
沈驚寒心底打鼓,不知道蕭鎮淵葫蘆裡賣的什麼藥,面上卻是神色不改,拱手沉聲道:“將軍但請吩咐,屬下必定盡心竭力。”
蕭鎮淵指尖輕捻手中白玉酒盞,語氣驟然冷硬,字字裹挾著威壓:
“你替我好好跟著夫人……”
“她每日的出入去向,見客何人,尤其是私下往來的外客、隱秘交集,無論大小,盡數記下,一一報於我,不得有半分遺漏。”
“我這,也是為了夫人的安全。”
這話一出,沈驚寒心中立馬就明白了。
這對在旁人眼中尊榮無雙、琴瑟和鳴的將門夫妻,實則早已貌合神離,離心離德,背地裡互相提防,滿是猜忌與隔閡。
名義上是為了夫人的安全,實際上就是安插一個人在她身邊監視她。
也是,一個相府嫡女,一個將門之人,相差二十來歲,本來就是家族聯姻,又有多少感情。
見沈驚寒一時沉默,沒有即刻應聲,蕭鎮淵眉頭一蹙,鼻腔溢位一聲低沉的輕哼。
凜冽的壓迫感瞬間籠罩整座雅室,旁邊的服侍的美人手上的動作都停了。
沈驚寒不敢再有遲疑,即刻沉聲應答:“屬下,明白了!!”
蕭鎮淵神色稍緩,戾氣褪去幾分,抬手從身旁紫檀匣中,取出一包銀子扔了過來……
“明白就好!”
“這棲鳳樓一般的人可進不來,你去,樓中所有玩樂、伶人侍奉,儘可去玩,算作本將軍對你的犒賞。”
“這包銀子裡還有一枚玉佩,以後你拿著它就可以隨時過來,給本將軍回話。”
沈驚寒心知此間利害,這時候賞賜過來的銀子和玉佩萬萬不可推辭。
一旦推辭,便是刻意疏離,只會惹來蕭鎮淵的猜忌。
只是有意思的是,這對夫妻居然都喜歡賞人玉!
沈驚寒思忖著,上前俯身,抓起那包銀子,躬身道謝:“多謝將軍厚賞。”
“去吧,去享受享受……這機會可難得!”蕭鎮淵隨意擺了擺手,語氣漫不經心。
“屬下告退。”
沈驚寒拱手行禮,轉身正欲退出雅室。
“沈護衛,好好玩……”蕭鎮淵臉上露出一副只有男人才懂得意味深長的笑。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