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一天挨兩頓打的張天虎
沈驚寒退出雅室，沉重雕花木門在身後緩緩合攏，隔絕了屋內靡靡絲竹與曖昧的笑聲。
他緩步走在長廊之中，心底卻是一片沉冷。
他萬萬沒有料到，蕭鎮淵竟然要他貼身監視蘇清硯。
一邊是手握重兵、權傾朝野的護國大將軍。
一邊是心思莫測、城府如海的當家主母。
兩人夫妻離心、彼此算計，卻偏偏將他夾在中間。
當真是騎虎難下！
沈驚寒心底輕嘆，有些無奈。
想到這裡，他也無心流連這浮華之地，可眼角瞥見廊尾，三爺正帶著一班名伶進去，目光淡淡掃來，顯然是在盯著他。
蕭鎮淵特意賜他銀子，讓自己在這裡享受享受，若是他轉身便走，反倒顯得刻意疏離、心存異心，必又會引來猜忌。
來都來了，沈驚寒只能壓下心緒，順著蜿蜒迴廊，緩步閒逛。
這棲鳳樓果然名不虛傳，極盡京華奢靡之致。
廊下懸滿琉璃宮燈，流光搖曳，映得樑柱金玉生輝。四處輕紗垂幔，暗香浮動，絲竹雅樂綿綿不絕。
往來皆是錦衣王侯、達官顯貴，身邊簇擁著絕色伶姬、曼妙舞女。
美人如雲，環佩叮噹，笑語軟儂，每一處雅閣皆是溫柔旖旎、醉生夢死。
權貴一擲千金，只為博佳人片刻溫存。
滿眼皆是紙醉金迷，遍地皆是溫柔富貴鄉。
沈驚寒這一身素色勁裝，在這裡面是最不起眼的存在。
樓中伶姬最是眼尖，見他衣著尋常，竟也無一人上前奉酒搭話。
這也好，反倒讓他省去無數麻煩。
稍作踱步一圈，他也不再停留，轉身踏出棲鳳樓門。
翻身上馬，夜色沉沉，晚風微涼。
他勒緊韁繩，策馬順著長街往城外村居折返。
夜色幽暗，街邊酒肆燈火半明半滅，巷口偶有醉客嬉鬧，市井煙火與方才樓內奢靡判若兩界。
行至一處街角巷弄時，沈驚寒策馬的動作驟然一頓。
巷內燈火昏沉，陰影堆疊。
一道無比熟悉、柔弱單薄的身影，赫然映入眼簾。
竟然是白芷卿！
“這是怎麼回事？”
只見白芷卿髮髻散亂，青絲凌亂垂落肩頭，一隻粗糙的大手狠狠拽著她的發頂，強行扯著她仰頭。
旁邊幾名地痞無賴圍堵嬉笑，捏著酒罈，粗魯蠻橫，正按著她的下頜，強行往她口中灌酒！
為首的分明是張天虎！
辛辣烈酒又灌了一杯，順著她的唇角肆意流淌，打溼了衣襟，狼狽不堪。
白芷卿渾身掙扎，淚眼婆娑，卻被幾人死死制住，半點掙脫不得。
白芷卿接連被逼著灌了好幾杯烈酒，白淨臉頰漲得通紅，聲音發顫，滿心焦灼地哀求：
“張公子……今日小沈動手確實是情急之下一時衝動，並非有意跟你作對！求你……求你發發善心，跟縣衙那邊說說就放了他吧……”
“你叫我過來喝酒，酒我也喝了，你就……你就高抬貴手放了他吧！”
張天虎臉上掛著淫笑，語氣輕薄：“小娘子，你急什麼？縣衙那邊我有人，沈驚寒那小子現在就只是關著，又沒有什麼危險……”
“等咱們喝酒喝痛快了，這事，再說！”
話音剛落，他直接伸手，蠻橫地一把摟住白芷卿細軟的腰。
白芷卿猛地狠狠掙開，怒火瞬間壓不住了，聲音陡然拔高：
“你先前說好了，只要我過來喝兩杯，就和衙門那邊打招呼救小沈！酒我已經喝了，到底什麼時候放人！”
“你……你可不能說話不算話！”
張天虎嗤笑出聲，眼神陰邪：“白芷卿，你未免太天真了。你真當我單單只是找你來喝酒？”
“實話跟你講，今夜，只有你把爺伺候舒坦了，我才會考慮放那小子出來！”
“你！你簡直無恥！”
白芷卿渾身控制不住地發抖，屈辱和憤怒一股腦湧上心頭。
她此刻徹底明白了，像張天虎這滿肚子齷齪歹念的人，從一開始就沒打算放沈驚寒出來！
這也是她病急亂投醫，一時實在沒有辦法才來找張天虎，如今看來他根本沒打算幫忙！
於是，白芷卿搖晃著，忙掙脫出來，惡狠狠的盯著幾人。
“白芷卿，別裝出一副冰清玉潔的模樣了……”
張天虎往前踏出一大步，伸手就想去扯白芷卿胸口的衣襟，眼底淫光畢露，笑道：“再陪爺幾個喝幾杯，之後咱們直接上樓上雅間好好玩玩去！”
這句話話音未落，就見一道冷森森的身影驟然衝了過來。
“砰——！！”
沈驚寒面無半分情緒，幾步就衝到張天虎跟前，一句話都懶得多說，狠狠一記重拳徑直砸在張天虎臉上！
“轟隆——！！”
一聲沉悶巨響炸開！
張天虎整個人直接向後倒飛出去，重重砸在地面，後腦勺立刻高高腫起，顴骨也青紫一片，鮮血順著嘴角不斷淌出來。
“去你孃的！！”張天虎捂著臉在地上痛得瘋狂慘叫。
“驚寒！”
白芷卿猛地抬頭，看見沈驚寒的一瞬間，整個人都怔住了，滿眼錯愕驚喜：“你，你回來了？”
“芷卿姐，我回來了，怪我沒能提前告知你，害得你受這畜牲欺辱。”
沈驚寒的聲音帶著一絲愧疚，神情卻還是很憤怒。
白芷卿輕輕搖頭，眼眶泛紅，情緒仍未平復：“只要你平安無事，那就足夠了。”
張天虎捂著劇痛的臉頰，滿眼怨毒，嘶吼咆哮起來：
“姓沈的，你好大的膽子，你他孃的竟還敢打我！”
話音剛落，他猛地一怔，瞳孔驟然收縮，失聲道：“你……你怎麼會在這？那衙門的大牢豈是那麼容易出來的？！”
沈驚寒身形穩穩立在白芷卿身前，將她牢牢護在身後，周身寒氣翻湧，眼神冰冷。
“識相的，立刻滾！再敢糾纏白大夫，我就廢了你雙腿！”
張天虎又驚又怒，心底驚疑不定。
他完全猜不透沈驚寒到底是怎麼從衙門的大牢裡出來的？
可一天挨兩頓打，整張臉腫成了豬頭，心頭的惡氣實在難以嚥下，他立刻扯開嗓子朝旁邊幾個惡霸喊道。
“哥幾個，咱們人多，一起上！！”
話音一落，旁邊幾個流氓地痞，抄起板凳，齊刷刷圍了上來。
白芷卿下意識地攥緊沈驚寒的衣袖，渾身有些發抖。
張天虎見狀，又獰笑起來：“姓沈的，就算你僥倖從牢裡逃出來又如何！在這塊地界上，得罪了我張家，有你好果子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