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夫人,有請,好好玩
“哈哈哈哈……”
眾衙差鬨笑了起來。
說著,張奎手中棍棒高高揚起,帶著呼嘯風聲,直朝著沈驚寒頭頂猛地砸來!
周遭一眾衙差也應聲湧上,刀棍齊舉,就要一擁而上。
可就在棍棒即將落至頭頂的剎那,沈驚寒身形驟然一晃,如同鬼魅般欺身而上。
眾人只覺眼前一花,根本看不清他如何動作,他已經越過數步距離,手掌猛地探出,五指死死扣住了張奎的脖頸!
“呃——!!”
張奎渾身猛地一僵,手中棍棒“哐當”掉落在地。
沈驚寒手臂微微發力,牢牢將人挾持在身前當作屏障,冷冽的聲音響徹整座私牢:“都給我站住!”
“誰敢再往前半步,我便掐斷他的喉骨!”
“別!別!”
一眾衙差腳步猛地頓住,連忙擺手,誰也不敢貿然上前。
沈驚寒另一隻手拿出那枚溫潤龍紋暖玉,高高舉起,目光掃過眾人,冷聲道:“你們聽好了!”
“把這塊玉,送往朱雀街靖安坊別院,交給府中主人。若是耽擱了,今日,便是你們這個頭的死期!”
沈驚寒五指不斷收緊,張奎的脖頸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漲成一片赤紅……
隨著青筋根根暴起,呼吸愈發艱難,喉嚨裡只能擠出嗬嗬的破碎聲響,手腳拼命胡亂蹬踹,卻半點掙脫不開沈驚寒鐵鉗一般的手掌。
求生的本能驅使之下,張奎只能翻著白眼,拼命朝身旁的衙差使眼色,示意他速速接玉,照對方的吩咐辦。
一名膽子稍大的衙差連忙快步上前,雙手恭恭敬敬接過那枚龍紋暖玉,身子抖個不停,慌忙應道:“是!是!小的這就去辦!即刻便趕往靖安坊!”
話音落下,那衙差攥緊玉佩,轉身跌跌撞撞衝出牢門,飛一般朝外奔去。
牢中瞬間陷入壓抑死寂,只剩下張奎粗重又艱難的喘息。
……
時間一點點流逝。
等候傳信的功夫,張奎的一張臉已經憋得發紫,變成了豬肝色,眼白都開始往外翻,嘴角抽搐,眼看便要窒息昏死過去。
旁邊幾名衙差個個嚇得心驚膽戰,再也繃不住,紛紛上前幾步,躬著身低聲下氣苦苦哀求,道:“壯士……壯士,你手下留情,鬆一鬆!”
“咱們已經派人出去送信了,你想見什麼人,待會就可以見到……”
“壯士,你,你就稍稍鬆鬆手,再這般下去,張頭就要活生生被掐死在此地了!”
沈驚寒垂眸一瞥,眼見張奎雙目渙散,氣息奄奄,確是快要撐不住了,指節才緩緩鬆開幾分力道。
脖頸桎梏驟然一鬆,張奎如同脫籠困獸,拼盡全身力氣猛地一個閃身,狼狽跌退數步,雙手死死捂住脖頸,彎下腰劇烈嗆咳,大口大口貪婪地吞嚥空氣。
“還真能演!”
張奎才剛緩過一口氣,臉上的驚懼轉瞬就被滔天兇戾取代,赤紅著眼,厲聲嘶吼:“上!都給老子上!殺了他,老子要讓他死!”
一旁的衙差見狀,雖然懼怕沈驚寒的身手,但不敢違逆張奎命令,更何況他們人多,於是紛紛咬著牙,再次持著棍棒,蜂擁般朝著沈驚寒衝殺過來。
“都給我住手!!”
就在這刀棍齊落、生死千鈞的剎那!
一道沉穩威嚴的冷喝,驟然從牢院大門口炸響,瞬間壓下滿場殺伐之氣,牢牢吸住所有人的目光!
眾人齊刷刷轉頭望去。
只見牢門入口處,立著一名身著玄色錦袍、腰束玉帶的中年之人。
他面容方正沉穩,眉目銳利有度,周身自帶久居上位的氣場,不怒自威。
身後還跟著兩個高大的小廝。
他目光淡淡掃過滿地的狼藉,又看著倒在地上捂著傷口的惡奴,掃了一眼持刃圍堵的衙差,最後落在狼狽暴怒的張奎身上,神色平靜,不見半分波瀾。
“你誰啊?敢跑到這裡來發號施令!”張奎仰著脖子質問道。
那人隨即抬手,取出一枚鎏金雕花的腰牌,沉聲道:
“看清楚了,我是將府幕僚,奉將府夫人之命,前來提調府中下人沈驚寒,即刻過去。”
“將府幕僚?!”
當頭的張奎渾身猛地一震,瞳孔驟然收縮,臉上的暴戾凶煞瞬間僵住,心底掀起滔天巨浪!
他以為這沈驚寒就是一個無依無靠的鄉野之人,是任人揉捏的螻蟻。
他萬萬沒有想到,這小子,竟能驚動將府幕僚親自登門提人!
驚駭之餘,張奎仗著的身份,背靠衙門裴大人,更何況也不能在眾人面前丟了面子,於是強行壓下心底驚懼,硬著頭皮橫聲道:
“不行!此人橫行鄉里,當眾拒捕,又在牢內行兇、重傷公差隨從,案情尚未審清、未定罪責,國有國法,誰敢擅自提人帶走?!”
那中年人聞言,眉峰微抬,神色依舊淡然,淡淡反問:
“哦?那縣衙可有堂審立案、定罪拘押的正式文書?可有裴大人親筆批文,定了他的罪?”
簡簡單單一句話,字字鏗鏘,如同一記重錘,狠狠砸在張奎臉上!
這牢本就是張家勾結他們私設的黑牢,本來就不合規矩,原本他們就是打算屈打成招,何來正規文書、衙門批文?
張奎瞬間臉色鐵青,氣血翻湧,又氣又怒,咬牙硬撐著囂張氣焰:
“我說不行便是不行!區區一個府中幕僚,也敢插手衙門公務?別說你,便是你們府裡的管事來了,今日也得給咱們裴大人幾分顏面!”
聞言,那中年人也是不急不緩,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涼薄笑意,語氣依舊平緩,卻帶著足以傾覆一切的分量:
“是嗎?既然你執意不肯通融,不願與我將府說理,那也罷!”
“我這便回府覆命,請禁軍司、京畿巡查御史親自前來,與你衙門、與裴大人,還有你,好好論一論這私設黑牢、官匪勾結、徇私害民的法理!”
“禁軍司?!巡查御史?!”
這幾個字一出,如同九天驚雷,轟然炸在張奎耳邊。
他雙腿瞬間一軟,額角瞬間滲出一層細密冷汗,臉上所有的囂張跋扈、蠻橫傲氣,剎那間消散得一乾二淨!
京畿御史掌天下監察,專治官吏徇私枉法,禁軍司更是蕭鎮淵親掌的鐵血權柄,殺伐決斷,從不留情!
別說他一個小小的衙門衙役頭目,就算是裴大人,在御史與禁軍司面前,也如螻蟻草芥,彈指可滅!
恐懼瞬間攫住他所有心神!
前一秒還蠻橫霸道的張奎,瞬息換上滿臉諂媚討好的嘴臉,腰桿瞬間彎了下去,語氣恭敬得近乎卑微:
“先,先生說笑了!是小的有眼無珠,不知深淺!區區小事,何須驚動御史大人與禁軍司!”
“放人!我們馬上放人,一切,一切全憑先生吩咐!”
那中年男人冷哼一聲,神色淡漠,懶得再多看這趨炎附勢的小人一眼,抬腳穿過一眾瑟瑟發抖、不敢動彈的衙差,徑直走到沈驚寒身前,微微躬身,沉聲道:
“沈護衛,夫人有令,讓你隨我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