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新論文釋出，蘇聯戰鬥機資料
鍾德明出面圓了場，眾人各自散去。
周教授臨走還不忘回頭瞪了孟教授一眼。
廖副教授第一個溜出門，跑得比兔子都快。
陸豐跟鍾德明走出休息室，沿走廊朝電梯方向移動。
腦子裡已經不在這個場景了。
論文。
上次跟張院長通電話，他說本週還能再出一篇。
結果這趟601所駐所攻關一忙，論文的事直接擱置了。
碳化矽纖維的製備工藝方案，七頁草稿紙，實驗資料已經跑出來了。
拉伸強度2147兆帕，密度3.18，每一項指標都踩在需求書紅線之上。
這玩意兒不寫成論文，純屬暴殄天物。
等離子體輔助碳化的通用框架，加上脈衝射頻時序的最最佳化設計，再加上Zener極限條件在非等溫場中的廣義推廣，三組核心創新點，隨便拎一個出來都能撐起一篇一區頂刊。
三個合在一起？
NatureMaterials級別。
陸豐的鉛筆在指間轉了一圈。
港城大學的論文獎勵政策，一篇一區兩千塊。
他目前四篇已經拿了八千。
第五篇要是發出去，再加兩千，總共一萬。
一萬塊科研獎勵。
他一學期的學費才四千。
陸豐差點沒笑出聲。
林正那張老臉要是知道了，估計要哭了交了四千塊學費進來，反手從學校薅走一萬多塊錢。
“想什麼呢？”鍾德明側過頭。
“想回去寫論文。”
鍾德明的白眉動了動。
“碳化矽的？”
“對。”
“投哪？”
“NatureMaterials。”
鍾德明的腳步頓了半拍。
七十二歲的院士轉過頭，打量了陸豐兩秒。
“行。”
回到601所已經是傍晚。
陸豐沒去食堂，直接鑽進自己那間獨立辦公室，把門一鎖。
工作站喚醒，雙屏點亮。
新建文件，標題欄敲下一行英文。
“PulsedRFPlasma-AssistedCarbothermalConversionofPolycarbosilaneFibers:AchievingT1200-GradeSiCwithZener-LimitedGrainSizeControl”
手指落上鍵盤。
Abstract部分十五分鐘寫完。
Introduction二十分鐘。
ExperimentalMethodology跟Results合在一起，四十分鐘。
他不需要查文獻。
所有參考資料都在腦子裡，二十一次實驗的每一組引數、每一種失效模式、每一條排除路徑，全部以極清晰的脈絡排列在意識深處。
Discussion部分是重頭。陸豐把脈衝時序最最佳化的完整推導鋪了出來，從變分法構造Lagrangian到KT條件處理不等式約束，再到最終歸結為脈衝寬度和間隔比的非線性方程。
今天下午在哈工大講臺上，那個叫劉昂的博三，四十秒推出了答案。
說明這段推導的可讀性沒問題。審稿人不會在這裡卡殼。
Conclusion精煉到五行。核心貢獻三句話講完。
敲下最後一個句號的時候，桌角的時鐘跳到了22:47。
兩個半小時。一篇完整的NatureMaterials級別論文。
陸豐把文件存了，切到投稿系統頁面。NatureMaterials的線上提交介面他不陌生，格式要求、參考文獻規範、coverletter模板，全部輕車熟路。
Coverletter裡他寫了兩行核心賣點。
“首次實現等離子體脈衝時序對SiC纖維晶粒尺寸的精確控制。”
“突破國際現有T1000級上限，達到T1200級效能指標。”
上傳。提交。
頁面跳轉，綠色的“SubmissionSuccessful”躍入螢幕中央。
【檢測到宿主成功投稿頂級期刊論文！】
【獎勵學習值：1500點！】
陸豐關掉系統彈窗，靠回椅背。
五篇了。
等這篇錄用，港城大學的論文獎勵要追加到一萬兩千。校長特別獎另算。
林正要是看到財務報表，大概會找個沒人的角落默抽菸。
陸豐把鉛筆帽擰上，塞回褲兜，嘴角歪了一下，又壓平。
沒時間幸災樂禍，論文投完，接下來該幹正事了。
第二天上午九點。
主樓地下二層，資料檔案中心。
陸豐的A類通行證貼上門禁感應區，兩道鋼製閘門依次滑開。
白色光線鋪滿了一條二十米長的走廊，兩側是密封式檔案櫃，從地面碼到天花板。
601所的資料室不是圖書館。
這裡的每一份檔案都帶著密級標籤。
紅色“機密”、藍色“秘密”、極少數黑色“絕密”。
檔案櫃上的編號從001排到1200多，涵蓋了建所六十年來的全部技術積累。
走廊盡頭分出三條岔路。
左側是國內自研專案檔案區。
殲-7、殲-8、殲-10、殲-11、每一型飛機從概念設計到定型試飛的完整技術文件，按年份整理歸檔。
中間是國際合作與引進消化區。
右側。側的門比另外兩扇都厚。
鋼質雙層門，中間夾了隔音棉，門框上方多了立的紅外監控攝像頭。
門旁的牆面上刷著四個字。
“蘇聯專區”。
陸豐的A類卡貼上去。
嘀，綠燈亮。
鋼門向兩側滑開。
裡面的空間比他預想的大。
至少兩百平米的獨立庫房，恆溫恆溼，空調系統嗡嗡運轉。
檔案櫃從四面牆壁延伸到中央，形成六排通道。
每一個櫃面上貼著俄文標籤。
Аэродинамика.氣動力學。
Двигатели.發動機。
Материалы.材料。
Вооружение.武器系統。
陸豐沿著第一排通道走到底。
蘇聯解體之後，大批軍事技術文獻透過各種渠道流入國內。
有些是官方移交，有些是技術合作期間留下的副本，還有些來路不那麼正當。
但不管怎麼來的，全在這裡。
從蘇-27的氣動佈局設計手稿，到RD-93發動機的渦輪葉片冷卻方案，再到S-300防空導彈的制導演算法數學推導。
幾十年前那些蘇聯工程師傾注心血寫下的技術結晶，此刻安靜靜地躺在恆溫櫃裡。
陸豐的手指落在“Материалы”那排櫃子的把手上。
拉開。
第一份檔案的封面泛著淡黃，打字機字型，右上角蓋著紅色的蘇聯國防部印章。
標題用俄文印著，旁邊有人用鉛筆手寫了中文翻譯。
“碳化矽纖維前驅體聚碳矽烷的低溫合成與結構表徵列寧格勒材料研究所，1987年。”
1987年。
蘇聯解體前四年。
陸豐把那份檔案從櫃裡抽出來，翻開第一頁。
打字機的油墨已經有些褪色，但公式和資料表清晰可讀。
三十多年前的蘇聯工程師，用一套完全不同於西方體系的化學合成路線，從二甲基二氯矽烷出發，合成了分子量分佈極窄的PCS先驅絲。
PDI小於1.2。
比601所庫房裡現有的國產先驅絲還好。
1987年就做到了。
陸豐把那份檔案壓在桌面上，翻到第三頁的反應條件表。
溫度、催化劑種類、氬氣流量、反應時間每一組引數旁邊都標註了對應的產率和分子量資料。
他從褲兜裡掏出鉛筆，草稿本翻開，開始抄。
這些資料不在任何公開文獻裡。
蘇聯解體後，這條合成路線隨著列寧格勒材料研究所的解散而消失在歷史的灰塵中。
西方不知道，國內也沒人系統整理過。
陸豐的筆尖在紙面上飛速劃過，一行接一行。
抄到第七頁的時候，他停了。
那頁紙的左下角，有人用藍色圓珠筆畫了一個小小的五角星。
旁邊跟著一行俄文手寫批註，字跡潦草到幾乎辨不出來。
他湊近了看。
“Этоработает.這條路走得通，В.Серов，1988.3”
V.Серов。
1988年3月。
隔著三十五年的時間。
隔著一個已經消失的國家。
隔著一整套冷戰鐵幕。
那顆藍色的五角星靜地躺在泛黃的紙面上，邊角已經被翻閱磨得有些模糊。
他把那頁紙翻過去，繼續往下抄。
V.Серов不知道自己的研究最終去了哪裡。
也不知道三十五年後，一個二十歲的中國年輕人會在瀋陽的地下檔案室裡，把他的資料一筆一畫地搬進草稿本。
但那顆五角星還在。
走得通。
陸豐把整份檔案從頭翻到尾，七十三頁，無一遺漏。草稿本寫滿了十二頁。
他把檔案放回櫃裡，手指滑向旁邊的第二份。
封面上的標題是
“高溫碳化過程中β-SiC晶粒定向生長的磁場輔助技術莫斯科航空材料研究院，1989年。”
磁場輔助。
陸豐的鉛筆在指間一頓。他沒想過這個方向。
等離子體輔助是熱場控制，磁場輔助是晶粒取向控制。兩條路線的物理機制完全不同，但目標殊途同歸把晶粒釘在目標尺寸，同時讓取向度拉到極限。
如果這兩套方案能疊加呢？
等離子體管溫度，磁場管方向。雙管齊下，晶粒既長不大，又排得整齊。
拉伸強度的上限還能再往上推。
T1200不是終點。
T1500，甚至更高。
陸豐把那份檔案抽出來，翻開第一頁。
莫斯科航空材料研究院，1989年。
蘇聯解體前兩年。
那時候整個國家已經在搖欲墜了，但實驗室裡的人還在拼命往前推。
檔案總共四十一頁。前半部分是理論推導，外加磁場對β-SiC晶核形成時擇優取向的影響機制。
後半部分是實驗資料，用了一臺超導磁體，場強兩特斯拉，在碳化第三階段施加軸向恆定磁場。
結果顯示，取向度從無磁場時的0.78提升到0.91。
但拉伸強度只提了百分之六。
他翻到實驗部分的註釋，找到了原因。
磁場是恆定的，沒有脈衝調製。
晶粒在磁場中的響應是緩慢的布朗旋轉，時間常數在秒級。
而碳化第三階段的晶粒生長視窗只有三十秒。
磁場來不及把所有晶粒都轉過來。
如果換成脈衝磁場呢？跟射頻功率的脈衝時序同步？
等離子體脈衝加熱五百毫秒的同時，磁場脈衝跟著打五百毫秒。加熱和取向同步進行，效率直接翻倍。
陸豐把這個想法記在草稿本空白處，畫了個星號標註。
回頭跟特斯拉對一下脈衝磁場的引數設計。那人的電磁學功底放在這個問題上簡直是量身定製。
他把第二份檔案從頭到尾翻完，又抄了八頁。
時間過得飛快。
櫃子裡的蘇聯文獻一份比一份厚，涵蓋了從碳化矽纖維的表面塗層工藝到編織預成型體的鋪層設計，從介面相控制到氧化防護策略。
每一份都帶著不同的手寫批註。有些是藍色圓珠筆，有些是紅色鉛筆，字跡風格各不相同。至少四五個不同的蘇聯工程師在不同年份翻閱過這些檔案，留下了各自的思考痕跡。
有人在公式旁邊畫了問號。
有人在資料表底下寫了“需要驗證”。
有人在最後一頁空白處潦草地記了一組新的實驗條件，但後面沒有對應的結果大概是還沒來得及做，蘇聯就沒了。
陸豐把所有批註都抄了下來。
這些碎片化的思考痕跡，在三十五年前各自孤立。寫下它們的人可能從未見過面，可能分屬不同的研究所，可能直到國家解體都沒機會交流。
但此刻，它們全部匯聚在陸豐的草稿本里。
被一支鉛筆串成了完整的脈絡。
最後一份檔案合上的時候，草稿本寫到了第三十七頁。
陸豐把鉛筆擱在桌面上，活動了一下僵硬的手腕。抬頭看了眼牆上的電子鐘。
下午四點二十三分。
他在這個地下檔案室待了整七個小時。
站起身，把草稿本塞進書包，腰椎咔響了兩聲，腿有點麻。
陸豐沿走廊朝電梯方向走，腳步從僵硬漸漸恢復正常頻率。
肚子咕了一聲。
早飯吃了兩個包子一碗粥，午飯直接跳過了。
腦子裡全是V.Серов那顆藍色五角星和磁場輔助碳化的脈衝方案，壓根沒想起來吃飯這回事。
現在胃酸翻湧，提醒他自己是個需要進食的碳基生物。
出了主樓側門，暮色已經壓下來了。
三月末的瀋陽，日落比港城早將近一小時。
路燈把甬道照得通亮，松柏林的影子在水泥地面上切出一片不規則的影子。
食堂在主樓西北方向，拐一個彎，穿過一條連廊就到。
601所的食堂分三層。
一樓大眾餐，二樓小灶，三樓專家灶。
陸豐那張飯卡三層通刷。
今天懶得上樓，直接拐進一樓。
推開不鏽鋼框的玻璃門，熱浪裹著飯菜香撲過來。
晚餐高峰剛過，大廳裡還剩三四十號人散坐各處。打菜視窗的阿姨正在收拾蒸屜，但主菜區還亮著燈，菜品沒撤。
陸豐端了個餐盤順著取餐通道走。
紅燒排骨，一份。
清炒西蘭花，一份。
溜肉段，一份。
目光掃到最裡面那個檔口，腳步停了。
羊肉。
手切羊肉片配洋蔥，鐵板上還滋著油花，一股子孜然混合著辣椒麵的焦香從檔口裡湧出來。
“師傅，來一份。”
打菜師傅鏟了滿一勺扣進餐盤，肉片厚實，油光水滑。
再來一碗米飯。打滿。
端著餐盤往用餐區走，找了個靠窗的空位準備坐下。
椅子還沒拉出來，身後傳來一箇中年男人的招呼。
“喲，陸工！”
陸豐回頭。
一個四十出頭的方臉男人，穿著深藍色的工裝夾克，胸口彆著601所的工牌。
職務欄寫著“氣動設計部副主任”。陸豐在上次的技術研討會上見過這張臉，姓魏。
魏副主任端著餐盤從旁邊那桌站起來，主動迎了兩步。
“陸工吃飯呢？一個人？”
“嗯，剛忙完。”
“辛苦！”魏副主任把餐盤往自己桌上一擱，騰出手來，在空氣中虛握了一下，那姿態客氣得過了頭。
“您這邊隨意，別客氣啊！”
陸豐點了下頭，剛要轉身坐下，另一桌又站起來一個人。
五十出頭，花白短髮，鬢角修得齊整。
工牌上的字號比魏副主任的大一號“結構強度部主任”。
姓範。
“陸工！”範主任端著碗走過來，笑容比食堂裡的燈還亮兩度。
“今天怎麼在一樓吃？樓上專家灶有剛燉的大骨湯，營養好，搞科研費腦子得補！”
陸豐把餐盤往桌上一擱。
“一樓方便，隨便吃點。”
“那行那行，不打擾您！”範主任拍了拍自己胸口，一臉“有需要隨時開口”的架勢，退了回去。
陸豐拉開椅子坐下。
筷子剛夾起一塊排骨，視線餘光掃到斜對面又有人朝這邊移動。
這回是倆人一起來的。
一個穿白大褂的中年女性，工牌寫著“航電系統部副主任”；一個穿黑色衝鋒衣的精瘦男人，“動力系統部主任”。
兩人端著餐盤從對面那排桌子繞過來，在陸豐旁邊的空位停下。
“陸工，介意我們坐這邊嗎？”航電副主任笑著問。
“請便。”
兩人落座，沒有埋頭吃飯，反而朝陸豐的方向傾了身子。
“陸工，上次研討會您提的那個三號構型的論證，我們航電這邊討論了一下午，確實有道理。”航電副主任的筷子夾著一片豆腐皮，沒往嘴裡送。“後續如果涉及航電系統跟隱身外形的協同最佳化，我們這邊隨時配合。”
動力部主任也跟著點頭。
“發動機推力指標的事，我回去查了一下在研型號的引數上限，您說的百分之二十提升空間確實有依據，不是空口說。”
陸豐把排骨上的肉撕下來塞進嘴裡，嚼了兩下，嚥了。
“回頭有需要我會找你們。”
“好好！隨時聯絡！”
兩人得了回應，這才安心低頭吃飯。
陸豐夾起一片羊肉。鐵板餘溫把肉片的邊緣烤得微焦，孜然的香氣在咀嚼間炸開。
嗯。好吃。
“喲，被圍上了？”
熟悉的東北大碴子味從背後飄過來。
盛遠端著餐盤，玳瑁眼鏡折著食堂頂部日光燈的白光，嘴角咧著，繞到陸豐對面坐下。
餐盤裡一碗小米粥、兩個花捲、一碟涼拌木耳。典型的老幹部養生套餐。
盛遠把花捲撕了一塊扔進嘴裡，嚼著，下巴朝剛才那幾桌的方向揚了揚。
“陸豐行啊？”
陸豐正往嘴裡送第二片羊肉。
“嗯？”
“魏副主任、範主任、航電的、動力的。”盛遠掰著手指頭數。
“這幾位平日裡可以說是心高氣傲，各管一攤，鼻孔朝天，能拿正眼看人的同事不超過五個。”
他把花捲的另一半也撕了，在小米粥裡蘸了蘸。
“見到你倒是會笑笑說話了。”
陸豐把一塊溜肉段夾起來擱在米飯上，鉛筆擱在餐盤邊沿。
“可能是因為我長得好看。”
盛遠嘴裡的花捲差點噴出來。
“咳”他一巴掌拍在桌面上，餐盤跟著震了一下，小米粥晃出幾滴。
“你小子”
陸豐低頭扒飯，一本正經。
盛遠灌了口粥順了順氣，玳瑁眼鏡底下那雙眯縫眼翻著笑意。
“說正經的。”他壓低了半度。
“這幫人精得很，誰有本事誰沒本事，他們心裡門兒清。你那個碳化矽方案一晚上推出來的事，今早已經傳遍整棟樓了。”
“加上下午研討會那一出”盛遠豎起食指在空氣中畫了個圈。
“三號構型的論證，你一句話把他們吵了十五分鐘的歧捅破了，這幫人嘴上不說，心裡全記著呢。”
陸豐把最後一片羊肉送進嘴裡。
肉爛味厚，孜然和辣椒的後味在舌根盤旋。
他把空盤推到一邊，端起米飯碗扒了兩口，抬頭掃了一圈食堂。
“今晚這飯看樣子不錯啊。”筷子尖朝鐵板羊肉的方向點了一下。
“還有羊肉呢。”
盛遠把最後那口粥灌完，碗底朝天。
“必須啊！”他拿紙巾擦了擦嘴角。
“這邊要搞研發，必須要有營養不是？腦子轉一天，蛋白質跟不上，第二天直接宕機。”
他站起身，把餐盤摞好。
“我就不打擾你吃飯了。”玳瑁眼鏡推到鼻樑最高處，手一揮。
“吃完早點回去休息，明天第二批爐子的資料該出了。”
“好。”
盛遠端著餐盤往回收臺走，經過魏副主任那桌時還順嘴聊了兩句。
陸豐沒聽清內容，只看見魏副主任朝自己這邊瞥了一眼，點了下頭。
食堂裡的人陸續散了，窗外的路燈把松柏林的影子拉得老長。
陸豐把碗裡最後幾粒米扒乾淨。
筷子擱在碗沿，鉛筆從餐盤邊緣拿回來揣進褲兜。
腦子裡已經不在食堂了。
蘇聯檔案裡那份磁場輔助碳化的方案，脈衝磁場跟射頻功率同步的構想，明天進內空間必須跟特斯拉對一下引數。
兩特斯拉場強，脈衝寬度跟射頻五百毫秒對齊，間隔比二比五保持不變。
磁場方向沿纖維軸向，β-SiC晶核的擇優取向應該能從0.92再拉到0.95以上。
取向度每提一個點，拉伸強度至少漲兩百兆帕。
T1200不是終點。
T1500在等著。
陸豐把餐盤送到回收臺，推開食堂的玻璃門。
夜風灌進領口，乾冷，刮臉。
甬道上空無一人，路燈把他的影子拉成一條細長的黑線。
手機在褲兜裡震了。
系統聊天頻道。
傳送者：尼古拉·特斯拉。
【我剛算完一組磁透鏡的新引數，發散半形壓到了4.2度。你什麼時候進來看？】
陸豐的步子沒停，拇指在螢幕上劃了兩下。
【明早。另外有個新活兒脈衝磁場輔助碳化矽晶粒取向控制，跟你的射頻系統對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