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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哈吉米南北綠豆

“你來了。”楚澤平靜地說道。

對於夜鶯這神出鬼沒般的出場方式,楚澤的心中並沒有掀起絲毫的波瀾。

作為一個自小就被當成殺人機器培養的頂級暗殺者,潛行、追蹤、隱匿氣息,那都不過是最最基礎的基本功罷了。

外頭那些自詡精英的大內暗衛,對付對付尋常蟊賊還行。

真要在夜鶯這種級別的高手面前,那就是一群又瞎又聾的擺設。

要是夜鶯連這點門道都摸不進來,找不到他楚澤的具體位置。

那楚澤才真的要懵逼了,甚至會懷疑自己是不是記錯了原著劇情。

夜鶯依舊靜靜地佇立在原地。

那雙猶如深淵般空洞的眸子,就這麼直勾勾地看著楚澤。

她並沒有去接楚澤的話茬,也沒有因為楚澤剛才那句如同老友寒暄般的“你來了”而產生任何情緒波動。

微弱的燭火在她的眼底跳躍,卻點不亮那片死寂的荒蕪。

她就像是一尊被抽乾了靈魂的精美人偶,只是安靜地站在那裡,等待著眼前之人的下一步命令。

作為大周朝最神秘、最冷血的暗殺組織裡最鋒利的一把刀。

夜鶯從小被灌輸在骨子裡的唯一意識,就是——絕對的服從指令!

沒有自我,沒有思想,更沒有所謂的喜怒哀樂。

而就在今天白天,楚澤在這皇宮的御花園裡,準確無誤地念出了那句只有她和上線才知道的專屬接頭暗號。

“花開花落夜無聲,鶯歌啼鳴淚滿痕”。

這兩句詩一出,在夜鶯那套被徹底格式化過的認知邏輯裡,就已經自動生成了一個絕對不容置疑的結果。

楚澤,現在就是她的最高負責人!

也就是她絕對的主人!

現在的她,不需要去思考楚澤為什麼會在這裡,也不需要去管楚澤是個什麼身份。

她只需要聽從楚澤的命令就可以。

任何命令!

哪怕此刻楚澤讓她立刻拿刀抹了自己的脖子,她也會毫不猶豫地拔出匕首,連眉頭都不會皺一下。

看著夜鶯那毫無波瀾的死寂反應,楚澤心中暗自嘆息了一聲。

這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只是親眼看到這麼一個如花似玉、粉雕玉琢的小丫頭,變成這副冷冰冰的鬼樣子,他心裡多少還是有些不是滋味。

“這狗比原著作者,也真是夠夠的了!”

楚澤在內心忍不住狂翻白眼,開始瘋狂嘟囔起來。

“故意給人家小姑娘設定這麼一個悲慘到極點的身世,從小被扔在死人堆裡養蠱,最後還被硬生生調教成了一個宛如AI程式一樣的無情機器人。”

“估摸著那傻逼作者原本的初衷,是想著在這小丫頭出場的時候,好好展示一下原主角林逸風那種‘偉光正’的光輝形象,順便來一場俗套的相互救贖戲碼。”

“結果呢?”

“結果那傻逼作者腦袋一抽,寫出來的劇情簡直能把人毒死!”

“那個林逸風在意外得到了夜鶯的控制指令之後,居然沒有想著怎麼幫人家找回自我。”

“他下達的第一件事,第一條最高指令,居然是讓人家小姑娘大半夜的去給他搓背!”

“這特碼寫的是什麼弱智的降智劇情啊?!”

楚澤現在回想起來,都恨不得給自己兩個大嘴巴子,他實在是不明白自己當時到底是怎麼硬著頭皮把這本書看下去的。

堂堂一個頂級殺手,剛出場就淪為了洗浴中心的搓澡工?

簡直是暴殄天物!

不過嘛……

楚澤的目光微微下移,落在了夜鶯那被緊身夜行衣包裹得極其曼妙的嬌小身段上。

夜鶯的年紀並不大,滿打滿算也就二十歲左右。

常年習武和執行任務,讓她的身材發育得極其勻稱,沒有一絲多餘的贅肉。

尤其是那盈盈一握的腰肢,以及夜行衣下若隱若現的誘人曲線,在昏暗的燭光下,透著一股致命而又神秘的誘惑力。

楚澤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眼底閃過一抹腹黑的光芒。

“不過嘛……現在這劇本,可是輪到我來演了。”

“咳咳!”

他在心裡乾咳了兩聲,強行收斂起自己那逐漸有些跑偏的心思。

“像我楚澤這般頂天立地的正人君子,怎麼可能像原著作者寫得那麼猥瑣下流?”

看著眼前這張粉雕玉琢、卻偏偏冷得像一塊萬年寒冰的小臉蛋,楚澤在心中暗暗地給自己補了一句。

“至少……至少也該是我給這小丫頭搓背才是啊!”

“實在不行,按按腳啥的也不是不能商量嘛……”

“畢竟人家小姑娘天天在房頂上跳來跳去的,足底按摩絕對有助於放鬆肌肉,我這也是為了手下的身心健康著想,絕對沒有任何私心!”

在心裡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瘋狂吐槽完之後。

楚澤深吸了一口氣,將剛才因為洗筋伐髓而殘留在體內的最後一絲濁氣吐出。

他緩緩站起身來。

“噼裡啪啦——!”

伴隨著他的動作,他渾身上下的骨骼頓時發出一連串宛如炒豆子般的爆鳴聲。

但她依舊沒有後退半步,甚至連防守的姿態都沒有擺出。

因為,主人沒有下令。

楚澤邁開步子,緩緩走到了夜鶯的面前。

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拉近到了不足半尺。

楚澤甚至能夠清晰地聞到夜鶯身上那一抹常年隱匿在黑暗中所沾染的獨特冷香,以及微不可查的淡淡血腥味。

他收起了剛才內心的玩笑與戲謔,臉色驟然一沉,神情變得極其嚴肅和冷峻。

他知道,要對付眼前這個基本等於是“恢復出廠設定”的殺手妹子,就必須用她最熟悉的邏輯來打敗她。

楚澤目光如炬,死死地盯著夜鶯那空洞的眼睛,冷冷地開口了。

“夜鶯,組織裡出現了叛徒。”

這句話一出,偏殿裡的空氣彷彿都瞬間下降了十幾度。

楚澤的語氣中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上位者威壓,將一個身居高位、掌控生殺大權的冷酷上線演繹得入木三分。

“你之前的最高指令,以及你的所有行蹤檔案,都已經被人得知了。”

“為了防止你被敵人利用,或者暴露行蹤,進而連累組織……”

“我這次過來,一來是帶著組織上的最新任務,二來就是過來重新給你分配任務,以及,全面重新調整你的最高指令的。”

當楚澤的這番話在靜謐的偏殿內落下時。

一直宛如泥塑木雕般的夜鶯,終於有了極其微小的反應。

她那好看的柳葉眉,極其細微地向中間擠壓了一下。

那雙猶如一潭死水般的眼眸裡,破天荒地出現了片刻的迷茫與疑惑。

叛徒?

指令洩露?

重新調整?

這些詞彙在她的腦海中快速過濾交鋒。

在過去的十幾年殺手生涯中,她從未遇到過這種情況。

對於一個已經被設定好程式的機器來說,突然被告知底層程式碼出了問題需要重寫,這無疑會造成短暫的邏輯衝突。

但,這也僅僅只是維持了極其短暫的一瞬。

連一秒鐘的時間都不到!

夜鶯眼底的那一抹迷茫,便猶如被風吹散的煙霧一般,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她的眼神,再次變回了那種令人心悸的空洞與死寂。

因為在她的底層邏輯裡,最高指令凌駕於一切之上。

既然眼前這個念出了暗號的男人說要調整,那就是必須要調整。

對她來說,組織內部究竟發生了什麼變故,叛徒是誰,這些都無所謂。

她不需要去思考那些複雜的人心算計。

她只需要知道,自己接下來需要做什麼。

自己下一步的任務,到底是什麼,這就足夠了。

夜鶯微微低下頭,身子保持著絕對的恭敬。

她用一種沒有絲毫起伏、猶如機械合成音般清冷的聲音,不帶任何感情地回應道。

“得令。”

僅僅只有兩個字,卻透著一種讓人心疼的麻木與順從。

楚澤見狀,心裡頓時樂開了花。

“妥了!”

“小丫頭片子,這下還不把你忽悠瘸了?”

他強忍住想要上翹的嘴角,依舊保持著那副高深莫測、冷酷無情的逼格。

他揹負起雙手,轉過身去,故作深沉地看向窗外漆黑的夜色。

一陣深秋的冷風順著窗縫吹進來,將他的衣角吹得獵獵作響,配合著他剛剛洗筋伐髓後的宗師氣度,頗有幾分絕世高手的風範。

背對著夜鶯,楚澤用一種極其低沉、彷彿蘊含著某種天地至理般的語氣,緩緩開口宣佈道。

“從現在開始,抹除你以前所有的接頭方式。”

“之後,你認主和我接頭的唯一最高指令,更改為——”

說到這裡,楚澤故意停頓了一下,拉長了語調。

偏殿裡的氣氛,在這一刻被渲染到了極致。

夜鶯雖然面無表情,但耳朵卻微微豎起,全神貫注地等待著那句可能關乎她未來生死的至高密語。

“哈基米南北綠豆。”

楚澤轉過身,一本正經、擲地有聲地吐出了這七個字。

靜。

死一般的寂靜。

整個偏殿裡,只能聽到角落裡秋月那綿長平穩的呼吸聲,以及劣質木炭偶爾發出的“噼啪”聲。

夜鶯依舊保持著低頭的姿勢。

但此時此刻,她那具彷彿永遠都不會因為外界環境而產生波動的嬌小軀體,卻極其不自然地僵硬了一下。

幾秒鐘後。

夜鶯緩緩地抬起了頭。

她那張一直冷若冰霜、彷彿戴著一張面癱面具般的小臉兒上,終於像是冰雪融化一般,生出了一抹清晰可見的龜裂。

一絲名為“疑惑”和“懵逼”的複雜小表情,極其生動地浮現在了她的眉宇之間。

她那雙原本空洞的眸子裡,此刻寫滿了問號。

作為頂級殺手,她學過各種複雜的切口。

有詩詞歌賦,有奇門遁甲,有江湖黑話。

但……

剛才那是個什麼鬼東西?!

夜鶯微微張開那粉嫩的櫻桃小口,原本清冷如機械般的聲音,此刻竟然破天荒地帶上了一絲結巴和茫然。

“哈……哈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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