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服丹，找上門的夜鶯
夜色漸深，偏殿外深秋的寒風如同刀子般呼嘯刮過，殿內卻因為那盆燒得正旺的劣質木炭，透著一股難得的暖意。
秋月蜷縮在大廳角落的那張小床上，身上嚴嚴實實地蓋著楚澤特意給她找來的柔軟錦被。
在搖曳的燭光映襯下，這小丫頭原本凍得有些發白的小臉，此刻透著一絲健康而安詳的紅潤。
她的呼吸平穩綿長，嘴角甚至還掛著一絲甜甜的笑意，似乎在夢裡還在回味著剛才那顆棒棒糖的奇妙滋味。
楚澤並沒有睡，而是盤膝坐在不遠處的一個破舊蒲團上。
他看著熟睡的秋月，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溫和的弧度。
在這吃人不吐骨頭、四處都是算計的深宮之中，能有這麼一個心思純澈的丫頭陪在身邊，倒也算是一種莫大的慰藉。
收回目光後，楚澤的心念微微一動，喚出了只有他自己能看到的系統介面。
半透明的淡藍色光幕，如同水波一般在他的眼前緩緩展開。
系統介面上，清晰地列著當前幾個繫結目標的好感度進度條。
李夢漣、蘇錦書、沈清漪、柳紅魚……
楚澤的目光一路向下略過，最終停在了代表秋月的那一欄上。
【人物：秋月】
【當前好感度：60（親近）】
看著這個剛剛重新整理不久的數字，楚澤忍不住在心裡嘖嘖稱奇。
這小丫頭還真是單純得像一張白紙啊，好感度拉昇得簡直比坐火箭還快。
僅僅是一兩句溫和的寬慰，外加一顆現代社會的棒棒糖，就直接讓她的好感度突破了六十的大關。
要知道，在這個好感度體系裡，六十已經意味著對方會主動親近，甚至將他視為最依賴的人了。
伴隨著好感度的突破，系統的獎勵提示音也如約在楚澤的腦海中響了起來。
“叮！恭喜宿主，目標人物【秋月】好感度突破60大關！”
“獲得階段性獎勵：【豪華零食大禮包】一份！”
看著存放在系統空間裡的那個花花綠綠、猶如小山般的大包裹，楚澤臉上的笑容頓時僵住了。
他嘴角微微抽搐，忍不住在心底暗自腹誹嘀咕了一聲。
“不是……這妮子的獎勵，怎麼每一次都和吃的脫不開干係啊？”
上次突破十點好感度，給了一根棒棒糖，這次倒好，直接升級成大禮包了。
“這玩意兒我也不愛吃啊，拿來糊弄小女孩還行，對我現在的處境能有什麼實質性的幫助？”
楚澤無奈地嘆了口氣，隨即將目光從那堆看起來誘人無比的零食上移開。
他的神色逐漸變得凝重且肅然起來。
意念閃動之間，他看向了系統倉庫深處，那裡正靜靜地懸浮著另一件散發著微光的奇異物品。
那是不久前，柳紅魚好感度達到五十五極度信任時，系統發放的頂級獎勵。
黃龍玉髓丸！
楚澤心裡比誰都清楚，在這個危機四伏、人均武道高手的《大周風華錄》世界裡，沒有絕對的力量，就永遠只是一枚任人擺佈的棋子。
女帝現在看重他，是因為他能未卜先知，能幫她穩住後宮的局勢。
但這終究是在刀尖上跳舞。
一旦自己失去了利用價值，或者知道得太多引起了那位多疑女帝的殺心，自己連逃跑的資格都沒有！
他現在雖然擁有了絕佳的武學資質，也憑空得到了十年的精純內力。
但他的身體底子，依舊只是一個常年缺乏錘鍊的普通人體魄。
空有內力，卻根本發揮不出應有的威力，這就好比一個稚童手裡拿著一把絕世神兵，不僅傷不到敵人，反而容易傷了自己。
而這顆黃龍玉髓丸，正是傳說中能夠洗筋伐髓、脫胎換骨的頂級寶丹！
沒有任何猶豫，楚澤直接心念一動，將那顆丹藥從系統倉庫中取了出來。
丹藥剛一入手，便散發出一股沁人心脾的異香，通體圓潤如玉，表面甚至隱隱流轉著一絲金色的光澤。
楚澤深吸了一口氣，仰起頭，直接將其吞入了腹中。
丹藥入口即化，化作一道極其甘甜的津液，順著喉嚨直墜而下。
僅僅是下一刻！
“轟——！”
一陣極其狂暴的炙熱氣流，猛然在楚澤的丹田深處炸開！
這股熱流宛如決堤的洪水一般，以一種無可阻擋的姿態，瘋狂地在他的體內翻滾湧動。
“吼——”
隱約之間，楚澤甚至聽到自己的體內，傳來了一陣低沉而威嚴的龍吟之聲！
那是極其霸道的藥力在沖刷他閉塞的奇經八脈時，產生的氣血共鳴。
緊接著，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劇痛，瞬間升騰而起，將楚澤整個人徹底淹沒！
那種感覺，就像是有人拿著一把生鏽的鈍刀，在硬生生地刮削著他的每一寸骨骼。
又像是無數只火蟻鑽進了他的血管裡，似要將他整個人徹底撕碎一般。
“呃……”
楚澤死死地咬緊牙關，面部肌肉都因為痛苦而微微扭曲。
他在心底瘋狂地吶喊，暗道自己一定要挺住。
這是脫胎換骨必須經歷的磨難，若是連這第一關都熬不過去，他還拿什麼去和那個所謂的氣運之子鬥？！
大滴大滴的冷汗從他的額頭上滾落，瞬間就打溼了他的衣衫，順著下巴滴落在蒲團上。
就在楚澤在殿內苦苦忍受著洗筋伐髓的非人劇痛時。
偏殿之外的夜色中，卻正醞釀著另一場悄無聲息的暗影風暴。
深秋的夜風吹得庭院裡的樹影婆娑作響。
一道極其嬌小而單薄的身影，不知何時悄然出現在了偏殿外的院牆邊緣。
她就這麼靜靜地佇立在黑暗中，用一種極其冷漠、不帶一絲人類感情的眼神，注視著眼前的偏殿。
那雙空洞的眼眸裡，看不到殺意，也沒有好奇，就像是一片死寂的深淵。
她，便是那個因為楚澤一句暗號，而如約找上門來的頂級殺手——夜鶯！
夜鶯的目光猶如實質般，在偏殿四周四下檢視了一番。
因為楚澤如今身份特殊，蘇錦書在偏殿外圍足足安排了數班暗衛，將這裡守得如同鐵桶一般。
然而，這些在常人眼中難以逾越的防線，在夜鶯眼中，卻全都是破綻。
確認了巡邏暗衛的視線死角後，夜鶯動了。
這道嬌小的身影緩緩地融入了黑夜之中，每一次前行，她的身體都以一種極其詭異的姿態扭轉騰挪。
腳尖點地，猶如鬼魅夜行，全程竟然沒有發出哪怕一點點兒的聲音！
風聲，就是她最完美的掩護。
十步，五步，三步……
楚澤所在的偏殿四周，那些自詡精銳的大內暗衛們雖然都在警示著各處，但卻始終沒有一個人發現這道已經無限逼近的黑色身影。
就在夜鶯距離偏殿窗戶僅有一步之遙的瞬間！
“咚。”
一聲極其細微的輕響，突然在靜謐的夜空中突兀地響起。
聲音傳來的方向，正是偏殿外圍的一處兵器架。
這突如其來的異響，瞬間讓周圍所有的暗衛神經緊繃，唰地一下全都不約而同地轉頭看了過去。
手更是同時按在了腰間的佩刀之上，隨時準備暴起發難。
然而，當他們看清那聲音的來源時，卻又齊齊鬆了一口氣。
只見在兵器架那一柄長槍的槍頭旁邊，一隻胖乎乎的三花貓兒，正慵懶地弓著背，舒展著筋骨。
見是一隻野貓兒，暗衛們也都徹底放下了戒備。
他們收回目光，回頭再次看向楚澤所在的偏殿方向。
門窗緊閉，微光搖曳，什麼都沒有發生。
一切看起來都是那麼的平靜而安全。
然而他們根本不知道的是！
就在他們剛才被那隻三花貓吸引了注意力、回頭檢視的那短短不到一秒鐘的瞬間！
那道宛如幽靈般的黑影，依舊以一種超越了人體極限的極速，如同水流一般順著窗戶的縫隙，直接鑽進了楚澤所在的偏殿之中！
殿內。
微弱的燭火依舊在不安地跳動著。
此時的楚澤，正緊緊地皺著眉頭，死死咬牙承受著狂暴藥力的瘋狂沖刷。
他所有的心神和感知，此刻都完全收束在了體內去引導那股熱流。
因此，他絲毫沒有察覺到，在這密閉的偏殿大廳裡，自己的面前不知何時，竟然已經出現了一個人影！
夜鶯就這麼無聲無息地站在楚澤的面前。
她穿著一身緊身的黑色夜行衣，將那尚未完全長開的嬌小身段包裹得嚴嚴實實。
這嬌小的身影在看到盤膝閉目、渾身散發著驚人熱量坐在蒲團上的楚澤後，也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
她沒有趁機拔出腰間的匕首，也沒有出聲詢問。
她只是乖巧得宛如一具被人精心擺放在那裡的提線木偶一般，面無表情地站在他面前。
按照組織的鐵律，對方對出了暗號，在沒有下達新的指令之前，她就只是一件屬於對方的工具。
時間，就在這詭異而死寂的氛圍中，一點一滴地流逝。
整整一個鐘過去了。
當偏殿外的夜風再次呼嘯而過時。
“噗！”
一直緊閉雙眼、苦苦支撐的楚澤，身體猛地一震，突然張開嘴，狠狠地咳出了一大口腥臭無比的汙血！
這口汙血吐出，楚澤整個人彷彿卸下了千斤重擔，緊繃的肌肉瞬間鬆弛了下來。
原本因為劇痛而扭曲的面容，也終於恢復了平靜。
他，熬過來了！
人也徹底從那種玄之又玄的入定狀態中恢復了過來。
楚澤緩緩地抬起頭，感受著體內那股如臂使指的龐大內力，以及輕盈了無數倍的軀體。
那雙緊閉的眼睛，在這一刻霍然睜開！
“唰！”
昏暗的偏殿之中，楚澤的雙眸開闔之間，竟然真的宛如實質一般，有一道猶如冷電般的神光外溢而出，在半空中閃過一抹攝人的鋒芒！
那是內家真氣充盈到極致，洗筋伐髓成功後的武道宗師之象！
然而，楚澤嘴角那一抹還未來得及綻放的狂喜笑容，卻在下一秒瞬間凝固了。
因為他那閃爍著神光的雙眼，正死死地對上了一雙距離自己不到三尺、空洞死寂、沒有絲毫感情波動的眸子！
“你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