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大戲，即將開場！
“娘娘英明，必定能得償所願！”
楚澤深深地將頭顱埋下，極力掩飾著嘴角那抹幾乎要壓抑不住的瘋狂笑意。
他知道，這局大棋，成了！
沈清漪深吸了一口氣，原本因為極度緊張而蒼白的絕美臉龐上，此刻泛起了一層異樣的紅暈。
那是對孩子的渴望，也是對破釜沉舟的決絕。
“紅魚，送他出去。”
沈清漪重新端坐在鳳椅上，聲音已經恢復了身為大周皇后的清冷與威嚴。
“楚澤，本宮和沈家，今夜就把所有的身家性命都押在你的身上了。”
“你若能成事，本宮保你在這後宮之中，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楚澤再次叩首，語氣忠誠無比：“奴才，願為娘娘萬死！”
……
夜色如墨，漸漸籠罩了這座恢弘而又冰冷的深宮。
御書房內，燭火通明。
淡淡的龍涎香在空氣中縈繞，卻化不開大殿內那股令人窒息的低氣壓。
楚澤恭恭敬敬地站在下首，眼觀鼻，鼻觀心。
龍膽木的書案後，大周那名義上的最高統治者——女帝李夢漣，正單手託著香腮，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而在女帝的身側，一身飛魚服的蘇錦書手按劍柄，那雙丹鳳眼猶如銳利的鷹隼，死死鎖定在楚澤的脖頸上。
“這麼說，你把一切都安排妥當了？”
李夢漣的聲音慵懶而清脆，但落入楚澤的耳中，卻帶著一股足以讓人骨血發寒的凜冽殺意。
楚澤嚥了一口唾沫，立刻躬身回稟。
“回陛下，一切皆在計劃之中。”
“皇后娘娘此刻已經移步到了距離御書房最近的西側偏殿，並且按照奴才的囑咐，遣散了所有的宮女太監，熄滅了所有的燭火。”
“現在，那個偏殿伸手不見五指，就等著陛下‘醉酒迷路’，順水推舟了。”
說到這裡，楚澤故意頓了頓，抬起頭，迎上了女帝那雙彷彿能看穿人心的深邃眼眸。
“剩下的，就全看陛下的戲，演得有多逼真了。”
靜。
御書房內陷入了長久的寂靜。
李夢漣就這麼冷冷地盯著楚澤，那雙漂亮的眸子裡，閃爍著極其危險的光芒。
她當然知道楚澤這招叫偷天換日，也知道楚澤是為了幫她徹底擺脫皇后下藥逼宮的死局。
但不知為何，看著眼前這個太監那副胸有成竹的模樣，這位生性多疑的女帝，心中總是沒來由地升起一股煩躁。
這混蛋...不管怎麼看，都感覺這傢伙就是想禍亂後宮...
能在短短不到一個時辰內，就把權傾後宮的皇后忽悠得找不到北，甚至連身為女人的名節和臉面都能放下，心甘情願地躲在黑屋子裡當一個“替代品”。
這種人，若是不能完全掌控在手裡，絕對是個天大的禍害！
“楚澤，你最好祈禱你今晚的計劃萬無一失。”
李夢漣緩緩站起身來，明黃色的龍袍在燭火下折射出冰冷的弧光。
“若是中間出了任何岔子，讓沈家抓住了朕的把柄……”
面對女帝的死亡威脅，楚澤不僅沒有慌亂，反而露出了一個自信的微笑。
“陛下放心，奴才的腦袋，可還想留在脖子上多待幾年呢。”
李夢漣冷哼了一聲，不再理會他，而是轉頭看向了門外值守的太監。
“來人！”
“給朕搬兩壇烈酒來！”
很快，幾個小太監便戰戰兢兢地抱著兩壇上好的御賜西風烈走了進來，隨後又迅速退下。
李夢漣隨手拍開泥封，一股濃烈的酒香瞬間瀰漫了整個御書房。
她沒有喝，而是直接將酒罈傾斜。
“嘩啦啦……”
晶瑩的酒液直接澆在了她的龍袍上，刺鼻的酒氣頓時沖天而起。
要做戲，自然要做全套。
既然是“大醉一場”，身上怎麼能沒有酒氣？
做完這一切，李夢漣轉過頭，與蘇錦書對視了一眼。
蘇錦書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手掌緩緩離開了劍柄。
一切，就緒。
……
與此同時，御書房外。
通往此處的幽長宮道上，一道黑影正踩著碎步，神色匆匆地走來。
正是柳紅魚。
此刻的柳紅魚，手心裡已經滿是冷汗，就連呼吸都變得有些急促。
作為從小經歷過嚴苛訓練的死士，她本不該如此慌亂。
但今夜她要做的事情，實在是太瘋狂了！
以皇后的名義，假傳懿旨，將皇帝身邊最形影不離的暗衛首領給調走！
這若是被發現，那是妥妥的欺君罔上、圖謀不軌的死罪！
但一想到皇后娘娘在偏殿中那屈辱卻又決絕的眼神，一想到沈家那風雨飄搖的未來……
柳紅魚猛地咬緊了牙關，強行將心頭的恐懼壓了下去。
她深吸了一口氣，調整好臉上的表情，大步走到了御書房外。
“站住！什麼人？！”
門外的禁軍立刻上前，長槍交叉，擋住了她的去路。
柳紅魚不卑不亢地從袖中掏出了一面代表皇后身份的金牌，聲音清冷。
“睜大你們的狗眼看清楚！”
“本官乃是坤寧宮掌事女官柳紅魚，奉皇后娘娘懿旨，有十萬火急之事，要求見蘇錦書蘇大人！”
禁軍們一看是皇后的令牌，頓時面面相覷，不敢怠慢，立刻轉身進去通報。
不多時，御書房緊閉的大門“吱呀”一聲被推開。
一身飛魚服、面容清冷絕美的蘇錦書，邁著修長的雙腿走了出來。
她看著站在臺階下的柳紅魚，眉頭微微一皺，語氣中透著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漠。
“柳女官深夜不在坤寧宮侍奉皇后娘娘，跑來御書房找我做什麼？”
看著蘇錦書那極具壓迫感的氣勢，柳紅魚嚥了一口唾沫，強裝鎮定地上前一步。
“蘇大人。”
柳紅魚微微一福身，隨後語氣變得十分凝重。
“昨夜宮中進了賊人，驚擾了聖駕，此事皇后娘娘今日聽聞後，雷霆震怒，更是寢食難安！”
“娘娘身為大周皇后，掌管六宮，後宮安保出了這等紕漏，娘娘深感自責。”
柳紅魚按照事先想好的說辭，臉不紅心不跳地扯著大旗。
“所以，娘娘特下一道懿旨，想請蘇大人立刻前往坤寧宮一趟。”
“娘娘想與蘇大人親自商榷一番，今夜陪同排程、重新巡視一遍後宮的各處關卡和安保防線，以確保陛下和六宮的絕對安全！”
這番話說得冠冕堂皇，滴水不漏。
用後宮安危和皇后的名義來壓人，就算是蘇錦書，也沒有直接拒絕的理由。
然而，蘇錦書卻並沒有立刻答應，而是用一種極具審視的目光，上下打量著柳紅魚。
那目光，彷彿一把銳利的刀，要將柳紅魚的偽裝生生剝開。
就在柳紅魚被看得後背發毛、險些要繃不住的時候。
蘇錦書終於收回了目光，淡淡地點了點頭。
“娘娘既然有旨，卑職自當遵從。”
聽到這句話，柳紅魚的心裡頓時長長地鬆了一口氣，一塊懸在嗓子眼的大石頭終於落了地。
成了！
調虎離山之計，竟然真的成了！
那個叫楚澤的太監，果真把蘇錦書的反應算得死死的！
就在這時，楚澤也從御書房裡走了出來。
他佝僂著腰，低眉順眼，完美地扮演著一個卑微的當值太監角色。
蘇錦書瞥了楚澤一眼，眼神中微不可察地閃過一絲複雜，隨後迅速換上了一副冷厲的面孔。
“楚澤！”
“奴才在。”楚澤趕緊上前一步，恭敬地低下了頭。
“本官現在要奉皇后娘娘之命，前去巡視後宮防務。”
蘇錦書冷聲敲打道：“陛下今日心情不佳，喝了不少悶酒，此刻已經有些醉了。”
“你給本官在這裡好生伺候著！”
“若是陛下有半分閃失，或者你敢有絲毫的翫忽職守，本官回來，定斬下你的狗頭！”
楚澤聽完，立刻做出一副誠惶誠恐的模樣，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蘇大人放心！奴才就算是拼了這條賤命，也絕對會貼身伺候好陛下，絕對不讓陛下有半點疏忽！”
兩人這一唱一和，可以說是毫無破綻。
而站在一旁的柳紅魚，將兩人的對話一字不落地聽在了耳朵裡。
此刻的她，心中不僅沒有半分懷疑，反而掀起了驚濤駭浪！
天吶！
這個楚澤，居然真的做到了！
他不僅在極短的時間內摸清了御書房的換防規律，甚至還趁著蘇錦書不在的空檔，成功接管了貼身伺候陛下的權力！
陛下喝醉了！
這和楚澤之前在坤寧宮所說的劇本，簡直一模一樣！
這說明什麼？
說明這個太監不僅聰明絕頂，而且是真心實意在替皇后娘娘辦事，把命都豁出去了啊！
若是今夜娘娘真的能懷上龍種，這個楚澤，當居首功！
就在柳紅魚內心瘋狂腦補、對楚澤的智謀佩服得五體投地的時候。
一直低著頭跪在地上的楚澤，腦海中突然響起了一道熟悉的冰冷機械音。
“叮！”
“檢測到周圍存在符合條件的目標，好感度發生劇烈波動……”
【人物：柳紅魚】
【稱號：死士女官】
【好感度：50（信任有加/刮目相看）】
“叮！目標人物柳紅魚好感度突破節點，恭喜宿主獲得階段性系統獎勵！”
“獎勵一：神級龜息功（可完美隱匿自身氣息，大宗師之下不可察覺）。”
“獎勵二：百毒不侵體質（小成期）。”
聽到腦海中接連響起的提示音，楚澤差點沒爽得笑出聲來。
這就叫人在局中坐，掛從天上來！
“蘇大人，事不宜遲，娘娘還在坤寧宮等著您呢，我們這就走吧？”
柳紅魚強壓下心中的激動，對著蘇錦書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蘇錦書點了點頭，率先邁步走下了臺階。
而就在柳紅魚轉身準備跟上，即將步入那茫茫夜色中的瞬間。
她突然微微偏過頭，目光越過蘇錦書的肩膀，看向了還跪在臺階上的楚澤。
在那搖曳的宮燈映照下，這位一向冷若冰霜、殺人不眨眼的死士女官，嘴角竟勾起了一抹極為隱蔽的讚賞笑意。
隨後，她衝著楚澤，俏皮而又神秘地眨了眨右眼。
那眼神分明在說：
幹得漂亮！剩下的，就全靠你了！
看著柳紅魚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楚澤緩緩從地上站了起來。
他拍了拍膝蓋上的灰塵，嘴角的謙卑瞬間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狂妄到了極點的邪笑。
“放心吧，紅魚姐姐……”
楚澤轉過頭，目光幽深地看向了不遠處那座隱沒在黑暗中的西側偏殿，彷彿已經看到了一隻洗剝乾淨的小綿羊正在等待著大灰狼的降臨。
“今夜這出戏，我會讓你們娘娘，終生難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