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本宮終是要得償所願了嗎!
夜風順著半掩的殿門灌入,將御書房內那股刺鼻的酒氣吹散了些許。
確認蘇錦書和柳紅魚的腳步聲徹底消失在夜色中後,楚澤這才緩緩轉過身。
他臉上的謙卑早已收斂得乾乾淨淨,反手將御書房那扇沉重的朱漆大門死死合上。
“咔噠”一聲輕響。
在這空曠的大殿內,顯得尤為清晰。
龍案之後,女帝李夢漣正慵懶地倚靠在寬大的龍椅上。
那身明黃色的龍袍上雖然沾滿了酒液,卻絲毫不損她身為帝王的威嚴與絕美。
她單手把玩著一隻白玉酒盞,深邃的目光正一瞬不瞬地盯著走回來的楚澤。
楚澤快步走到大殿中央的一座紫銅漏壺前,仔細檢視了一下水位。
“陛下,時辰差不多了。”
聽到楚澤的話,李夢漣微微坐直了身子。
在搖曳的燭火映照下,楚澤敏銳地捕捉到,這位生性多疑、冷酷無情的大周女帝,那雙漂亮的眼眸裡,竟閃爍著某種名為“躍躍欲試”的奇異光芒。
楚澤嘴角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他在心裡瘋狂吐槽。
大姐,你可是個女人啊!
今晚可是要去看著?
你這滿臉期待、甚至還有點迫不及待的表情,到底是鬧哪樣啊?
這女人該不會是個骨子裡有綠帽癖的變態吧?
雖然心裡腹誹不已,但楚澤表面上依舊是一副恭敬的模樣。
“陛下,在此之前,奴才還有幾個至關重要的細節,必須要跟您交代清楚。”
“今夜這出戏,成敗全在細節。”
李夢漣挑了挑秀眉,放下手中的白玉酒盞,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楚澤深吸了一口氣,神色變得無比嚴肅。
“第一,偏殿那邊,皇后已經按照奴才的吩咐,將所有的燭火全部熄滅,裡面現在是真正意義上的伸手不見五指。”
“但這還不夠。等會兒推門進去的時候,陛下必須先開口,用醉酒的語氣喃喃自語幾句。”
“必須要讓皇后在第一時間,透過聲音確認來人是您,這樣她才會徹底放下戒心。”
說到這裡,楚澤的目光直視著女帝的眼睛,語氣加重了幾分。
“第二,也是最重要的一點!”
“進去之後,不管發生什麼,不管聽到什麼聲音,陛下您必須保持絕對的安靜!”
“整個過程中,絕對、絕對不能發出任何聲響!”
“您必須完美地將自己隱藏在黑暗之中,絕不能讓皇后察覺到,那個房間裡除了‘陛下’之外,竟然還有第二個人!”
“一旦暴露,不僅奴才死無葬身之地,陛下您的身份危機,也將徹底爆發!”
聽著楚澤這番事無鉅細的叮囑,李夢漣卻是不以為意地擺了擺手。
那張傾國傾城的臉龐上,浮現出一抹盡在掌控的傲然。
“行了,這些瑣碎之事,朕無需你來交代。”
“朕既然敢陪你布這個局,自然早就將一切都準備妥當了。”
說著,李夢漣緩緩站起身來,徑直走向了御書房後側的一處隱秘屏風。
不多時,當她再次走出來的時候,手裡已經多了一套疊得整整齊齊的衣物。
“換上吧。”
李夢漣隨手將衣物拋向了楚澤。
楚澤手忙腳亂地接住,低頭一看,瞳孔猛地一縮。
這赫然是一套只有皇帝才能貼身穿著的明黃色五爪金龍里衣!
布料極其考究,觸手冰涼絲滑,上面甚至還殘留著一股淡淡的、屬於女帝身上特有的龍涎香與處子幽香混合的氣息。
楚澤嚥了一口唾沫,抬頭看向女帝。
“看什麼看?還不快換上?”
李夢漣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語氣中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做戲要做全套,沈清漪那個女人雖然渴望恩寵,但並不蠢。”
“若是你在黑暗中與她接觸,身上穿的卻是一個太監的粗布衣裳,你當她察覺不出來嗎?”
“換上朕的貼身裡衣,完事之後,將這衣服留在現場,她自然會深信不疑昨夜寵幸她的人,就是朕!”
楚澤聽完,心中對這位女帝的縝密心思也是暗暗心驚。
這女人,當真是把方方面面都算計到了極致啊。
他不再猶豫,直接當著女帝的面,解開了自己身上那件難看的太監服,迅速將那套帶著女帝體香的龍紋裡衣換了上去。
不得不說,這量身定製的皇家貢品,穿在身上就是舒服。
就在楚澤整理著衣襟,準備繫上腰帶的時候。
一直站在旁邊抱臂旁觀的李夢漣,忽然用一種極其古怪的語氣,冷不丁地問了一句。
“楚澤。”
“等會兒去了偏殿,朕...是不是要在一旁,一直盯著你們看啊?”
此話一出,整個御書房的氣氛瞬間凝固。
楚澤繫腰帶的手猛地一僵,整個人都石化在了原地。
他緩緩抬起頭,看著女帝那張強裝鎮定、但耳根卻已經悄悄泛起一抹詭異紅暈的絕美臉龐。
楚澤的嘴角不受控制地發出一陣劇烈的抽搐。
你特麼還真想看現場直播啊?!
這到底是什麼奇葩的惡趣味!
楚澤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那一萬頭呼嘯而過的草泥馬。
他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尷尬笑容。
“咳咳...陛下,那個...”
“若是能不看的話...那自然是最好的。”
……
與此同時。
距離御書房不足百步之遙的西側偏殿。
整座大殿的門窗都被厚重的氈布死死封住,透不進一絲一毫的月光。
在這真正伸手不見五指的極致黑暗中,寂靜得只能聽見壓抑而急促的呼吸聲。
大殿深處的寬大床榻上,大周皇后沈清漪正靜靜地躺在那裡。
為了今夜的破釜沉舟,她可以說是褪去了所有屬於皇后的威嚴與矜持。
此刻的她,身上僅僅穿著一件薄如蟬翼、近乎透明的紅色雲絲寢衣。
那傲人而完美的曲線,在那層輕薄的布料下若隱若現,散發著致命的誘惑力。
而更讓人感到不可思議的是。
為了防止在黑暗中被“醉酒”的陛下摸出面部輪廓、從而認出她是皇后。
沈清漪甚至找來了一根黑色的絲綢緞帶,將自己的眼睛和上半張臉死死地蒙了起來!
在她的潛意識裡,陛下極其厭惡她這個沈家女。
如果陛下知道床上躺著的是皇后,哪怕是喝醉了,恐也極有可能會拂袖而去。
但如果...床榻上躺著的是一個蒙著眼睛、看不清容貌的“神秘宮女”呢?
男人醉酒之後,面對這種送上門的刺激與誘惑,絕對把持不住!
只要能懷上龍種,穩固沈家的地位,她沈清漪,哪怕今夜把自己當成一個卑賤的娼妓,她也在所不惜!
黑暗中,沈清漪的身體在微微顫抖著。
因為極度的緊張和激動,她的肌膚上已經沁出了一層細密的香汗。
在這死寂的空間裡,時間彷彿被無限拉長。
每一秒的等待,對她來說都是一種足以讓人發瘋的煎熬。
“陛下怎麼還不來……”
沈清漪緊緊咬著嬌豔的紅唇,聲音細若蚊蠅地喃喃自語著。
一絲強烈的不安,開始在她的心底蔓延。
“莫非楚澤那個狗奴才失手了不成?”
“難道他根本攔不住蘇錦書?”
“還是說,陛下根本就不打算經過這條路?”
各種可怕的猜想在腦海中不斷翻騰,讓沈清漪的心徹底亂了。
她蒙在黑色緞帶下的眼眸閃過一絲慌亂。
“不行...不能就這麼幹等著!”
“要不...本宮先起來出去看看情況?”
就在沈清漪終於按捺不住內心的焦躁,雙手撐著床榻,準備起身下床的瞬間!
“吱——”
殿外那空曠的走廊上,突然傳來了一陣極其輕微的異響。
緊接著,一道壓低了嗓音、卻極其熟悉的聲音,隔著門縫,清晰地傳入了沈清漪的耳中。
“陛下您慢些,當心腳下門檻。”
是楚澤的聲音!
轟!
聽到這四個字的瞬間,沈清漪的大腦彷彿被一道驚雷炸響!
“陛下”二字,就像是擁有某種魔力一般,瞬間抽空了她所有的力氣。
她剛剛撐起一半的身體猛地癱軟了下去,重新跌回了柔軟的被褥之中。
來了!
他真的把陛下引來了!
這一刻,沈清漪激動得連呼吸都要停滯了。
她猛地一把拉起錦被,將自己那具火熱而顫抖的嬌軀死死裹住。
藏在被子裡的雙手,已經因為極度的緊張而用力握成了拳頭,連指甲深深掐進了掌心都渾然不覺。
“砰!砰!砰!”
在這寂靜的黑暗中,沈清漪甚至能清楚地聽到自己那如擂鼓般狂野的心跳聲。
“吱呀——”
偏殿厚重的木門,終於被人從外面緩緩推開了。
一股濃烈刺鼻的酒氣,瞬間順著敞開的殿門,鋪天蓋地地湧入了這幽閉的房間。
緊接著,一道沈清漪這三年來日思夜想、卻始終對她冷若冰霜的聲音,在門口含糊不清地響了起來。
“小澤子……”
那是陛下特有的清冷嗓音,只不過此刻卻沾染了濃濃的醉意,甚至連舌頭都有些大舌頭了。
“你...嗝...你先出去吧……”
“朕...朕要一個人在這裡,好好靜靜……”
門外,立刻傳來了楚澤那恭敬到了骨子裡的回應。
“奴才遵命!”
“奴才就在殿外候著,絕不讓任何人打擾陛下清靜。”
緊接著。
“砰”的一聲悶響。
偏殿的大門被重新重重地關上,將最後的一絲月光也徹底隔絕在外。
整個大殿,再次陷入了那種伸手不見五指的極致黑暗之中。
但這一次,黑暗中不再只有沈清漪一個人。
“吧嗒……”
“吧嗒……”
沉重、甚至是有些踉蹌的腳步聲,開始在空曠的偏殿內響起。
那腳步聲踩在名貴的金磚上,發出沉悶的迴響。
每一次落腳,都像是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沈清漪那緊繃的心絃上。
距離越來越近了。
酒氣也越來越濃了。
沈清漪蒙著黑色緞帶的臉龐上,已經燒起了一片驚人的滾燙。
她死死地咬住下唇,強忍著想要掀開被子一探究竟的衝動。
聽著那越來越近的粗重呼吸聲。
感受著那股已經來到床榻邊緣、居高臨下籠罩著自己的強烈壓迫感。
沈清漪在心中爆發出了前所未有的激動吶喊。
終於!
三年的冷落,三年的煎熬!
本宮,終於要得償所願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