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九千歲獻美，帝王殺局
朱由檢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這老狗倒是機靈，知道客氏倒了，趕緊跑來表忠心。
“讓他滾進來。”
片刻後，魏忠賢連滾帶爬的進了暖閣，剛一進門就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皇爺明鑑啊，老奴冤枉，老奴對大明忠心耿耿，全是被客氏那個毒婦給矇蔽了。”
朱由檢沒說話，就這麼靜靜的看著他表演。
魏忠賢見皇上不搭腔，心裡直打鼓，咬了咬牙，使出了殺手鐧。
“老奴自知罪孽深重，無顏再掌管東廠，懇請皇爺收回成命，准許老奴告老還鄉，給先帝守陵去吧。”
朱由檢心裡暗罵一聲老狐狸，這招以退為進玩的溜啊。
要是真順水推舟罷了他的官，這老狗手底下的閹黨非得炸鍋不可，到時候京城大亂，建奴再趁機入關，大明就真完了。
“魏伴伴這是說的什麼話，快起來。”
朱由檢換上一副溫和的面孔，親自走下御案，伸手虛扶了一把。
魏忠賢受寵若驚的抬起頭，順勢站了起來，身子還微微佝僂著。
“先帝臨終前可是拉著朕的手，千叮嚀萬囑咐，說魏忠賢恪謹忠貞，可計大事。”
朱由檢拍了拍魏忠賢的肩膀，語氣裡滿是信任。
“客氏是客氏，你是你，朕心裡有數，這東廠提督的位子，除了你，誰也坐不穩。”
魏忠賢感動的熱淚盈眶，再次跪倒在地。
“皇爺如此信任老奴，老奴就是粉身碎骨，也報答不了皇爺的恩情啊。”
“行了，別動不動就跪，朕還有件要緊的差事交給你去辦。”
朱由檢回到御案後坐下，壓低了聲音。
“國庫空虛，朕這心裡急啊，你暗中派人去查查京城裡那些地主紳士，還有那些滿口仁義道德的大臣勳貴。”
“看看他們家裡到底藏了多少銀子，把罪證給朕蒐集齊了，這事只能你東廠去辦，明白嗎。”
魏忠賢眼睛一亮，這可是個肥差啊，查抄官員家底，那還不是他說了算。
“皇爺放心，老奴一定把這事辦的漂漂亮亮，絕不讓皇爺操心。”
魏忠賢千恩萬謝的退了出去，腳步都輕快了不少。
看著魏忠賢消失在門口，朱由檢臉上的溫和瞬間消失不見。
“王承恩。”
“奴婢在。”
“去，暗中放出風去，就說朕今日在暖閣密見了魏忠賢，相談甚歡。”
朱由檢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眼神深邃。
“等過個十天半月，再把魏忠賢要查抄大臣勳貴家底的訊息散佈出去，記住，要做的隱秘些，別讓人查到宮裡頭。”
王承恩愣了一下，隨即恍然大悟。
皇爺這是要借刀殺人啊，東林黨要是知道魏忠賢要動他們的錢袋子，非得瘋了不可。
到時候滿朝文武群起而攻之，魏忠賢就是有三頭六臂也扛不住。
“皇爺英明，奴婢這就去辦。”
朱由檢靠在椅背上，長舒了一口氣。
這把火已經點起來了，就等白桿兵進京，到時候不管是閹黨還是東林黨，朕要一網打盡。
另一邊，魏忠賢剛出宮門，腰板瞬間挺的筆直，臉上的諂媚一掃而空，恢復了往日九千歲的威風。
司禮監掌印太監王體乾早就等在宮門外，見魏忠賢出來，趕緊迎了上去。
“廠公，皇上怎麼說，沒難為您吧。”
魏忠賢冷哼一聲，翻身上了轎子。
“皇上還是信任雜家的，先帝的遺詔擺在那，他不敢動雜家。”
轎子平穩的抬起，魏忠賢靠在軟墊上，半眯著眼睛。
“皇上還交給了雜家一個差事，讓東廠去查那些大臣勳貴的家底，這可是個好機會。”
王體乾大喜過望。
“恭喜廠公，這下咱們又能大撈一筆了，那些東林黨的窮酸，平時叫喚的歡，這次非扒了他們的皮不可。”
魏忠賢卻沒有那麼樂觀，他總覺得今天這事透著古怪。
小皇帝雖然年輕，但手段狠辣，客氏說殺就殺，連眼皮都不眨一下，這樣的人，真會那麼容易相信自己。
“別高興的太早，傳令下去，讓下面的人最近都收斂點，別惹事。”
魏忠賢揉了揉眉心，語氣陰沉。
“還有，之前讓你找的那些江南美女，趕緊送進宮去，再配上上好的迷魂香，只要皇上沉迷女色，這天下就還是咱們的。”
“是，廠公放心，奴婢已經安排妥當了，保證讓皇上欲罷不能。”
“去東廠，錢謙益那幾個老東西雖然死了，但東林黨還在，雜家要讓他們知道，這大明朝，到底是誰說了算。”
魏忠賢眼中閃過一絲狠厲，轎子加快了速度，朝著東廠的方向疾馳而去。
與此同時，京城南城的江南會館內，氣氛壓抑的讓人喘不過氣來。
錢謙益等五人被當廷杖斃的訊息，像一陣狂風掃過京城，震的所有東林黨人頭皮發麻。
會館的大堂裡擠滿了人，個個面帶悲憤，卻又不敢大聲喧譁。
“錢大人他們死的太慘了，皇上這是受了閹黨的蠱惑，要對咱們趕盡殺絕啊。”
一個年輕的書生紅著眼眶，拳頭砸在桌子上。
“是啊，連客氏那個老賤婢都被凌遲了，魏忠賢卻安然無恙，這還有天理嗎。”
“咱們不能就這麼算了，必須聯名上書，彈劾魏忠賢，為錢大人他們討回公道。”
眾人七嘴八舌的議論著，群情激奮。
就在這時，後堂的門簾被掀開，一個穿著青色長衫，面容清癯的中年男子走了出來。
大堂裡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恭敬的看著他。
這人正是東林黨的智囊，左光斗的得意門生，史可法。
史可法走到主位上坐下，目光掃過眾人，聲音低沉卻透著一股力量。
“諸位，錢大人他們為國捐軀，死得其所，但咱們不能亂了陣腳。”
“皇上今日雖然殺了客氏，但並未動魏忠賢分毫，這說明皇上心裡還有顧忌。”
史可法端起茶杯，輕輕撥弄著茶葉。
“咱們現在要做的，不是盲目上書，而是要等。”
“等什麼。”有人忍不住問道。
史可法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等一個契機，一個能讓魏忠賢身敗名裂，讓皇上不得不殺他的契機。”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外面陰沉的天空。
“我收到密報，魏忠賢最近在暗中蒐羅美女，準備送進宮去迷惑皇上。”
“只要咱們抓住這個把柄，聯合朝中清流，在皇上面前揭穿他的陰謀，魏忠賢必死無疑。”
眾人聽的連連點頭，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
“史大人說得對，咱們就按史大人說的辦。”
“對，跟閹黨拼了，大不了魚死網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