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客氏反咬，魏忠賢當眾切割
王承恩一路穿過乾清門，沿著西廊往慈慶宮方向走。
慈慶宮門口，兩個守門的小太監剛想上前問話，直接被錦衣衛一把推開。
王承恩站在正殿前，尖細的嗓音劃破後宮寂靜：“奉聖夫人客氏，接旨。”
半晌沒人應聲。
王承恩眯了眯眼，直接推門進去，客氏正坐在妝臺前，手裡拿著把象牙梳子，慢悠悠的梳著頭髮，銅鏡裡映出一張保養得宜的臉。
“王公公好大的威風，這慈慶宮也是你能闖的。”
“皇爺口諭，傳奉聖夫人上殿對質。”王承恩站在門口，聲音不冷不熱。
“夫人還是快些吧，皇爺等著呢。”
客氏手裡的梳子頓了一下，從鏡子裡看著王承恩那張沒有表情的臉，心裡頭突然湧上一股說不出的寒意。
“本宮換身衣裳。”
“不必了。”王承恩一揮手，兩個錦衣衛直接上前架住她的胳膊，“皇爺說了，即刻上殿。”
客氏被拖出慈慶宮的時候，頭上的簪子歪了，她咬著牙沒吭聲，不知道前面等著她的到底是什麼。
皇極門外，文武百官還跪在原地，誰也不敢起身。
地上還殘留著幾灘暗紅色的血跡，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腥氣。
客氏被押上殿前的時候，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過來，閹黨的人低著頭不敢看她。
東林黨的人眼裡都冒著火，恨不得生吞了她。
“跪下！”內閣輔臣李國普冷喝一聲。
客氏站著看向龍椅上的朱由檢：“皇上，老身是先帝乳母，奉聖夫人，就算有錯，也輪不到這幫人糟踐。”
朱由檢沒接她的話茬，把面前那本厚厚的奏疏往前推了推。
“錢謙益用命彈劾你十八大罪狀，逼死裕妃，暗害馮貴人，勾結外臣干預朝政，樁樁件件，你認還是不認。”
客氏嘴上還在硬撐：“皇上，錢謙益那幫東林黨人，向來跟老身不對付，他們這是栽贓陷害，老身冤枉。”
“冤枉？”朱由檢冷笑一聲，“錢謙益他們五個，已經用命給你做了擔保，剛才就在這皇極門外，每人三十廷杖，活活打死了。”
客氏的嘴唇哆嗦了兩下，說不出話來。
“你若是冤枉的，那他們五個就是誣告，朕已經下令，把他們全族下獄，三司會審，到時候自然還你清白。”
朱由檢頓了頓，聲音陡然轉冷，“可你要是真有罪，朕就誅你三族，抄沒家產，一個不留。”
客氏腿一軟，差點癱倒在地，她猛的轉頭看向魏忠賢，眼神裡帶著求救的意思。
可魏忠賢低著頭，雙手攏在袖子裡，像是壓根沒看見她。
“魏忠賢！”客氏急了，聲音都變了調，“你倒是說句話啊！”
魏忠賢終於抬起頭，面色平靜的像是戴了張面具：“奉聖夫人，皇上問話，你如實回答便是，雜家能說什麼。”
客氏愣住了，她跟魏忠賢二十多年的情分，從先帝還在信王府的時候就在一起，風裡雨裡熬過來的，如今這老狗一句話就把她賣了。
“你……”客氏的聲音開始發抖，“你個沒良心的東西，當年要不是我，你能爬到今天這個位置？”
魏忠賢的臉抽了一下，但還是沒接話，只對旁邊的錦衣衛揮了揮手：“奉聖夫人失儀了，還不快把她按住。”
兩個錦衣衛上前，一把將客氏按跪在地上，膝蓋磕在金磚上，發出一聲悶響。
客氏跪在地上，頭髮散亂，妝也花了，她抬起頭，死死的盯著魏忠賢的背影，突然發出一陣淒厲的笑聲：“好好好，魏忠賢，你既然不仁，就別怪我不義！”
她猛的轉向朱由檢，聲音尖銳的刺破大殿的空氣：“皇上！老身認罪！十八條罪狀，老身全都認！”
“可這些事，哪一件是老身一個人能辦的？都是魏忠賢！全都是他主使的！”
魏忠賢渾身一震，猛的回頭，眼底的殺機幾乎要溢位來：“客氏！你是瘋了！”
“我瘋了？我是瘋了！”客氏歇斯底里的喊道。
“當年你為了巴結我，花了五百兩銀子給我辦宴席，就為了讓我在先帝面前替你美言，這些你都忘了？”
“你讓我害裕妃的時候，你怎麼不嫌我瘋！”
朱由檢眉頭一皺，打斷了她的話：“夠了。”
客氏的聲音戛然而止，喘著粗氣看著龍椅上的年輕皇帝。
朱由檢轉頭看向李若漣：“帶她下去，把供詞錄完整，簽字畫押，半個時辰之內，朕要看到。”
李若漣抱拳領命，上前一把提起客氏的胳膊，像拎小雞仔一樣把她拖出了大殿。
魏忠賢站在原地，後背的冷汗已經浸透了裡衣。
他能感覺到滿朝文武投來的目光，有嘲弄的，有幸災樂禍的，還有恨不得生吞了他的。
半個時辰後，李若漣大步走進殿內，手裡捧著一疊厚厚的供紙，紙張上墨跡未乾，最下面按著一個鮮紅的手指印。
朱由檢接過供詞，一頁一頁的翻看，神情越來越冷，殿內安靜的落針可聞，只有紙張翻動的聲音。
“好，很好。”朱由檢合上供詞，目光掃過殿下的群臣。
“客氏，凌遲處死，誅三族，家產盡數抄沒，充入內帑。”
“至於魏忠賢……”朱由檢故意拖長了尾音，看著魏忠賢那張已經沒了血色的臉。
“朕說過，客氏一案到此為止，今日散朝。”
說完，他站起身，大步流星走下御階，頭也不回的離開了皇極門。
群臣面面相覷，誰也沒想到皇上就這麼走了，客氏被凌遲，魏忠賢卻安然無恙，這到底是放過他了，還是在憋什麼更大的招？
沒人敢問，也沒人敢說。
朱由檢走在回東暖閣的路上，步子不快不慢，心裡那盤棋又往前推了一步，客氏倒了，魏忠賢斷了後宮的根。
東林黨死了五個骨幹，兩邊的氣焰都壓下去了，接下來，就等白桿兵進京才能再動刀子。
他剛在東暖閣坐下，王承恩就悄無聲息的湊了過來：“皇爺，魏忠賢跪在殿外，說要求見皇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