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八章 血谷
夜色如墨,殺機如霜。
秦楓沒有選擇大軍同行,只是在那名從青石城死人堆裡爬出來的嚮導帶領下,帶著龍獸小黑,以及那十數名從屍山血海中挑選出的秦家精銳,如同一群融入了黑暗的幽靈,悄無聲息地脫離了主隊。
他們的速度被催發到了極致,幾乎是在荒原之上拉出了一道道模糊的殘影,直奔那條早已被廢棄的古道。
這條路越走越是偏僻,越走越是荒涼。最終,在穿過了一片被瘴氣籠罩的沼澤之後,一座光禿禿的,彷彿被整個世界都遺棄了的荒廢礦谷,出現在了眾人的面前。
還未靠近,空氣中便開始瀰漫起一股令人作嘔的腥甜氣息。沿途那崎嶇的山路上,更是能清晰地看到被重物拖拽過的,早已乾涸發黑的血跡,以及一些被野獸啃食得只剩下零散碎骨的人類骸骨。
那名帶路的嚮導,早已是臉色煞白,渾身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
秦楓的臉色,也隨著他們的不斷深入,變得越來越冰冷。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在這座看似死寂的礦谷深處,正盤踞著一股極其濃郁,也極其邪惡的血祭之力。
當他們悄無聲息地摸到谷底,看清眼前景象的剎那,即便是那些早已見慣了生死的秦家精銳,也不由自主地倒吸了一口涼氣,死死地攥緊了手中的兵刃。
谷底的景象,足以讓任何心志不堅之人當場崩潰。
只見在那片還算開闊的谷底中央,一座由黑石與白骨臨時搭建而成的簡陋祭壇,正散發著妖異的血色微光。祭壇的四周,懸掛著數十顆猙獰的妖獸頭骨,以及一面面由新鮮人皮剝製而成,上面還用鮮血繪製著詭異符文的人皮血幡。
而在祭壇的一側,十數個由黑鐵打造的巨大囚籠,被隨意地堆放在那裡。
囚籠之內,關押著的,正是那些從青石城被擄掠而來的年輕武者與孩童。他們一個個面色慘白如紙,氣息萎靡到了極點,顯然都已被邪法抽取了大量的本源氣血,正處於瀕死的邊緣。
祭壇之上,一名身穿繁複祭祀長袍,修為已達熔爐境後期的枯瘦老者,正盤膝而坐,閉目調息。而在他的周圍,還散落著十餘名搬血境的血袍邪修,他們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一邊喝著劣酒,一邊用淫邪的目光,肆無忌憚地打量著囚籠內那些瑟瑟發抖的孩童,不時發出一陣陣令人作嘔的低笑。
他們顯然沒有料到,秦楓的追兵,竟會來得如此之快,如此之隱蔽。整個營地的警戒,都鬆懈到了一個令人髮指的地步。
秦楓沒有給出任何訊號,也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他只是用那雙冰冷得不帶絲毫感情的眼眸,最後掃了一眼那些還在談笑風生的雜碎,而後,直接動手。
“嗷嗚!”
一道黑色的閃電,無聲地撕裂了夜幕。
早已按捺不住的龍獸小黑,矯健的身影化作一道貼地疾馳的殘影,後發先至,以一種超乎想象的速度,直接撲向了那幾個看守鐵籠的邪修。
那兩名邪修甚至連反應都未能做出,只覺得脖頸一涼,眼前的世界便開始飛速地旋轉,最後看到的,是兩具正在瘋狂噴湧著滾燙鮮血的無頭屍體。
也就在此時,秦楓動了。
他一步踏出,身形已如鬼魅般,直接出現在了那座血色祭壇之上。
太玄重劍已然出鞘,那古樸厚重的劍身之上,青中帶紫的青蓮琉璃火,如同被潑了滾油的怒龍,轟然引爆!
“嗤啦——!”
他甚至懶得去一個個地點殺,只是簡簡單單地,一劍橫掃!
一道長達十餘丈,裹挾著焚天之威的青色火焰劍氣,如同一道橫貫祭壇的死亡匹練,一閃而逝。
那三名剛剛反應過來,正試圖結成陣勢的邪修,臉上的驚愕瞬間凝固。他們的護體血煞,在那霸道的異火面前,脆弱得就像是一張薄紙,一觸即潰。
下一刻,他們的身體,連同他們腳下那由鮮血繪製的陣法紋路,都在半空中被那霸道的劍氣,悄無聲息地一分為二,而後,被那附著其上的青蓮琉璃火,徹底焚燒成了虛無。
“豎子敢爾!!”
祭壇中心那名一直閉目調息的祭師,終於被這突如其來的驚變徹底驚醒。他驚怒交加,猛地睜開那雙充滿了怨毒與瘋狂的眼眸,枯瘦的雙手猛地向著地面一按。
“血煞滔天,鎮!”
伴隨著他一聲嘶啞的咆哮,整座祭壇之內,那早已積蓄到了一個臨界點的磅礴血煞之氣,如同決堤的洪水,沖天而起,化作一隻猙獰的血色巨爪,帶著足以禁錮一方天地的恐怖威勢,朝著秦楓當頭壓下!
他竟是想憑藉這地利之便,強行催動陣法之力,將秦楓這個膽敢攪局的入侵者,直接鎮殺於此!
若是換做尋常的熔爐境強者,面對這等引動了天地之力的陣法攻擊,多半隻能暫避鋒芒。
然而,他面對的,是秦楓。
秦楓的臉上,甚至連一絲多餘的表情都沒有。他看著那當頭壓下的血色巨爪,只是冷哼一聲,緩緩抬起了左手。
那面古樸無華的銅鏡,悄然浮現。
“嗡——!”
一股比黑洞還要霸道,彷彿能吞噬天地的無形吸力,猛地自那小小的鏡面之中爆發而出!
那隻由磅礴血煞凝聚而成的猙獰巨爪,在這股不講道理的吞噬之力面前,竟是連掙扎都未能做到,便被硬生生地撕裂、拉扯,化作一道道精純的血色氣流,如同百川歸海一般,瘋狂地朝著那面小小的銅鏡,倒灌而去!
那座血祭大陣的陣勢,被硬生生地撕開了一道巨大的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