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九章 劍下無魂

那足以吞噬天地的無形吸力，來得快，去得也快。

當最後一縷血煞之氣被銅鏡徹底吞噬乾淨，整座由黑石與白骨搭建的簡陋祭壇，發出一陣不堪重負的“咔嚓”聲，其上所有的符文光芒，在同一時間，徹底熄滅。

一場短促卻又兇狠到了極致的廝殺，就此落幕。

谷底之內，除了那些被龍獸小黑撕碎的邪修殘骸，便只剩下那名因陣法被破，遭到反噬而口噴鮮血的祭師，還留著最後一口氣。

他看著那個手持銅鏡，緩步向他走來的黑衣年輕人，那雙充滿了怨毒的眼眸之中，第一次，流露出了一絲無法掩飾的恐懼。

然而，秦楓並未給他任何開口求饒的機會。

“咔嚓！咔嚓！”

連續四聲清脆的骨裂聲響起，那名熔爐境祭師的四肢，被秦楓以一種不帶絲毫感情的粗暴手法，盡數折斷。

緊接著，秦楓提著他那如同爛泥般癱軟的身軀，如同丟垃圾一般，狠狠地將他釘在了祭壇中央一根由白骨堆砌而成的石柱之上，任由那溫熱的鮮血，順著石柱的紋路，緩緩流淌而下。

做完這一切，秦楓甚至沒有再多看他一眼。

他的目光，轉向了角落裡那些被剛剛解救出來的孩童與年輕武者。他們一個個蜷縮在牆角，用一種看神明，又像是在看惡魔般的眼神，死死地盯著這個舉手投足之間，便將這群折磨了他們數日的妖人徹底覆滅的男人。

秦楓卻顧不上去安撫這些倖存者。

他心中比任何人都清楚，血靈教這群瘋子，絕不可能只佈下這麼一座簡陋的祭壇。

他走到那名被釘在石柱上，奄奄一息的祭師面前，用一種陳述事實般的冰冷語氣，開始了自己的逼問。

“說，你們在北荒域，還有多少個這樣的據點？”

那祭師聞言，竟是強撐著最後一口氣，發出了一陣令人牙酸的桀桀怪笑。

“呵呵……呵呵呵……沒用的……”他的聲音嘶啞，卻又充滿了瘋狂的怨毒，“就算你毀了這裡，也無濟於事！我們……我們的計劃，早已布遍了整個北荒！你殺得完嗎？你阻止得了嗎？！”

秦楓的臉上，依舊沒有絲毫的表情變化。

他只是緩緩地抬起右手，一縷青中帶紫的火焰，如同精靈般，在他的指尖，悄然燃起。

“嗡……”

他將那縷火焰，輕輕地，按在了那名祭師丹田氣海的位置。

青蓮琉璃火，並未直接爆發出焚盡萬物的恐怖高溫，而是化作了千百縷比牛毛還要細密的火絲，如同跗骨之蛆般，悄無聲息地鑽入了他的四肢百骸，奇經八脈。

那名祭師臉上的獰笑，瞬間凝固。

下一刻，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源自血脈本源最深處的灼燒劇痛，猛地在他的體內轟然引爆！

“啊——！！！”

一聲不似人聲的淒厲慘嚎，瞬間便撕裂了整個山谷的死寂。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那引以為傲的血煞功法，自己那早已與血肉融為一體的本源精氣，正在被那縷看似微弱的青色火焰，一點一點地，從根源之上，徹底地煉化、焚燬！

這種痛苦，遠比任何肉體上的折磨，都要來得更加恐怖，更加絕望。

僅僅是數息之後，他那早已被無數酷刑磨礪得堅韌無比的心防，便已然徹底崩潰。

“我說！我說！別燒了！求求你！別燒了！”

他如同竹筒倒豆子一般，將所有的秘密，都用一種近乎於歇斯底里的語速，嘶吼而出。

“青石城……青石城只是我們北線四座血祭城池中的，其中一處！”

“我們抓走那些資質出眾的年輕人，並非只是為了單純地煉化氣血！我們……我們是在篩選一種極其特殊的‘血靈之體’！只要能湊齊足夠的數量，我們就能用他們的本源精血為引，開啟一座真正的大祭壇！”

“那座大祭壇的位置，並不在青石城附近，而是在荒骨嶺最深處，一處被遺忘了的上古戰場遺址！”

說到這裡，他的眼中，竟是閃過了一絲近乎於朝聖般的狂熱與敬畏。

“這一切，都是聖子大人的計劃！丹王城、青石城，乃至更遠地方的所有亂局，都只是聖子大人祭血計劃的一部分！你們……你們根本就不知道，你們面對的，究竟是何等偉大的存在！”

血靈教，聖子。

當這個名字，從那祭師口中嘶吼而出的剎那，秦楓那雙一直古井無波的眼眸深處，那股早已壓抑到了極點的殺機，再無半分掩飾。

他終於意識到，自己這一次碰上的，已經不再是之前那些散兵遊勇般的普通分壇。

他碰上的，是血靈教一條真正的主線，一個佈局深遠，足以將整個北荒域都當成棋盤的，恐怖陰謀。

問話結束，秦楓沒有再留活口的打算。

他指尖的那縷青蓮琉璃火，猛地爆發出了一股璀璨的光芒。

那名祭師的慘嚎聲戛然而止，整個人，連同他體內那汙穢的血脈，都在瞬息之間，被徹底地淨化、焚燒成了虛無。

臨走之前，秦楓緩緩地舉起了手中的太玄重劍，對著那座早已失去了所有能量，只剩下一具空殼的祭壇，簡簡單單地，一劍斬下。

“轟隆——！”

一聲巨響，整座由黑石與白骨堆砌而成的祭壇，被那霸道的劍氣，硬生生地斬成了漫天齏粉，不給血靈教留下半點可以回收利用的餘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