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七章 內鬼現形
秦震天那句近乎於質問的話語，並未在秦楓那張冰冷的面具上，激起哪怕一絲一毫的波瀾。
“追，是要追的。”
秦楓緩緩地轉過身，那雙深邃的眼眸，平靜地掃過在場所有秦家主脈的精銳，以及那些正處於震驚與憤怒之中的城主府高層。
“但在追之前，得先把家裡的老鼠，清理乾淨。”
他的聲音不大，卻像一盆兜頭澆下的冰水，讓那些因親族被屠而怒火中燒，正準備即刻發兵追擊的秦家高層，動作猛地一滯。
不等眾人反應，秦楓的身影便已化作一道鬼魅般的殘影，悄無聲息地消失在了原地。
他並未急著去審問任何一個活人，而是獨自一人，再次回到了那片早已化作一片焦土的秦家廢址。
他的腳步很慢，但每一步落下，都精準無比。
他時而在一處倒塌的院牆前駐足，指尖輕輕拂過那斷口處殘留的微弱靈力波動。時而又在那早已被鮮血浸透的地面之上蹲下，用神識細緻入微地分辨著那些混雜在泥土之中的，不屬於秦家護衛的駁雜氣息。
緊接著，他又去了城牆那處最先被攻破的塌陷豁口，以及城主府那條蕭戰天拼死守住的撤退密道。
他的神識，如同一張細密到了極致的無形大網，將這三處關鍵地點所有殘留的蛛絲馬跡，盡數籠罩、剖析，而後，在腦海之中，飛快地進行著拼湊與重組。
半個時辰之後，當他再次回到城主府的臨時指揮大帳時，一份由十數個名字組成的死亡名單，已然成型。
“把這些人，都帶上來。”
秦楓將名單遞給了一旁的秦家護衛，語氣平淡得就像是在吩咐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小事。
很快，十幾名在之前的守城戰中“僥倖”存活下來，甚至還因為“英勇抵抗”而受了些輕傷的守城人員，便被帶到了大帳之內。
其中，身份最高的一人，竟是青石城秦家一位負責城防物資排程的旁系執事，秦海。
這些人一被帶上來，臉上都露出了恰到好處的茫然與不解。
那名為秦海的執事，更是第一個“義憤填膺”地開口質問道：“楓少爺！您這是何意！我等剛剛經歷血戰，為家族死守城池，您不加撫卹也就罷了，為何還要將我等當成犯人一般審問！”
他的話音未落，旁邊立刻便有幾人跟著附和，一個個捶胸頓足，彷彿受了天大的委屈。
大帳之內，秦震天與趙天雄等人，看著這一幕，眉頭都緊緊地鎖了起來，他們雖然相信秦楓的判斷，但一時間也看不出這其中有何破綻。
然而，秦楓連一個字都懶得聽。
他甚至沒有去看那個演得最起勁的秦海一眼，只是平靜地走到那十幾人的面前，而後，那磅礴如海的神識，毫無徵兆地，轟然引爆！
“嗡——！”
一股足以讓靈魂都為之凍結的恐怖威壓，如同無形的潮水，瞬間便淹沒了在場的所有人。
那十幾名還在哭天搶地的“功臣”，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
他們的腦海之中，彷彿被硬生生地塞進了一座正在噴發的火山，那股蠻橫霸道，不講絲毫道理的精神衝擊，在短短一息之內，便將他們那脆弱的心防，徹底撕成了碎片！
“噗通！噗通！”
一連串的悶響，那十幾人竟是連哼都未能哼上一聲，便已是七竅流血，雙眼翻白，如同爛泥一般癱軟在地，徹底失去了意識。
唯有那個修為最高，心志也最為堅韌的秦海，還在苦苦支撐。
他死死地咬著牙關，渾身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那雙因極致的恐懼而瞪大的眼眸之中，寫滿了難以置信的駭然。
“我說……我說！別殺我！都是他們逼我的！”
在神魂即將被徹底碾碎的最後關頭，秦海的心理防線，終於徹底崩潰了。
他如同竹筒倒豆子一般，將所有的陰謀，所有的同黨，所有的聯絡方式，都用一種近乎於歇斯底里的語速，嘶吼而出。
原來，血靈教早在數月之前，便已在青石城佈下了暗子。
他們並未採取強硬的手段，而是用一種潤物細無聲的方式，透過許諾資源、功法，甚至是幫助一些心懷怨恨之人清除政敵，一步一步地，將城內一批早已心生不滿，貪婪成性的蛀蟲，拉下了水。
而秦海，正是因為覬覦分支家主之位不得，心生怨恨，才第一個，倒向了血靈教。
此次城破，也正是在他的內應之下，血靈教的接應小隊，才能在最關鍵的時刻，從一處早已被廢棄的暗渠，悄無聲息地潛入城中，癱瘓了城牆的防禦法陣，最終導致了這場慘劇的發生。
聽完這番血淋淋的供述，大帳之內，死一般的沉寂。
秦震天那張不怒自威的臉龐，早已是鐵青一片，那雙虎目之中，燃燒著足以焚盡一切的滔天怒火。
“好！好一個秦家的執事！”
他咬牙切齒地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而後，猛地轉過頭，對著身後的親衛，用嘶啞的聲音咆哮道：“傳我將令！將所有涉事者，及其三族之內所有知情不報者，全部……於城門之前，斬首示眾！！”
這道鐵血的指令，讓在場所有人心頭都是猛地一凜。
秦楓對此，卻是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他只是從那些剛剛經歷過血戰，眼神之中還帶著幾分悍勇與血性的秦家護衛之中，隨手抽出了十幾名腦子還算清醒，手段也足夠狠辣的精銳。
“你們，跟我走。”
他很清楚，去那個所謂的血谷祭壇，絕不是大軍壓境那麼簡單。那必然是一場快刀見血的斬首行動，帶的人多了，反倒是累贅。
就在這時，一直安靜地待在帳外，不斷用鼻子嗅著空氣的龍獸小黑，突然對著城外一條早已被廢棄的古道方向，發出一陣陣充滿威脅的低沉咆哮。
它在那條路上，聞到了一股極其新鮮，卻又被刻意掩蓋過的，血煞殘留。
方向，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