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三章 突破熔爐
銅鏡世界內,暗紅色的蒼穹彷彿一塊巨大的幕布,沉重地壓在孤峰之上。四周的靈霧已經濃縮到了極致,化作一絲絲如輕紗般的實質能量,在藥田與亂石間緩緩流淌。
秦楓盤膝坐在孤峰之巔,那塊暗紅色的琉璃石在他身下散發著冰冷且死寂的氣息。
他深吸一口氣,肺腑間迴盪著一股極其厚重的血腥氣。他知道,這是體內氣血堆積到了臨界點,肉身已經在向他發出最後的預警。
“成敗,在此一舉。”
秦楓右手猛地一揮,乾坤鼎那暗銅色的龐大身軀轟然落地,震得整座孤峰微微一顫。鼎身上那些古老的符文在感受到秦楓的氣息後,瞬間亮起了一抹暗金色的流光,彷彿一尊沉睡的巨獸睜開了它的眼眸。
他沒有任何遲疑,直接將紫金儲物戒開啟。
一具散發著森然妖氣的鐵甲魔猿屍體、一整瓶從丹王城長老丹冥身上榨取出的本源火毒精血、以及那顆碩大如拳的君主級妖核,悉數落入了乾坤鼎內。不僅如此,他還將秦震天之前送來的大批極品血精石與高階藥材,不要錢似地傾倒了進去。
“轟!”
秦楓雙掌按住鼎身,右眼中那朵青色火蓮瘋狂旋轉。
青蓮琉璃火順著他的掌心,猶如一頭咆哮的孽龍,瘋狂地撞入鼎腹之中。
這是秦楓第一次全力催動這朵異火進行煉化。在那融合了毀滅與生機兩種極端法則的火焰焚燒下,鐵甲魔猿那堅不可摧的鱗甲迅速融化,化作了一灘粘稠如漿的黑色液態金屬。而丹冥那蘊含著火毒的精血,則在火焰的沖刷下,發出了淒厲的鬼嘯聲,其中的暴戾與雜質被瞬間蒸發。
提純、壓縮、揉捏。
秦楓的神識化作千萬柄銀色的重錘,配合著那股剛剛領悟的“守護與殺伐”劍意,對著鼎內的藥力精華進行著極其野蠻的鍛打。
在這一刻,他不是在煉丹,他是在用這些頂級資源,為自己鑄造一爐足以開啟熔爐之境的“柴薪”。
鼎內的光芒越來越盛,最後竟然化作了一團猶如暗金色岩漿般的粘稠藥液,其中蘊含的能量波動,讓守候在遠處的阿大都露出了警惕的神色,手中的漆黑闊劍隱隱發出不安的震顫。
秦楓沒有猶豫,在藥力最巔峰的那一刻,他猛地張開嘴,運轉《青聖玄決》,將那一團狂暴到了極點的藥液精華悉數吸入腹中。
“嘶——!”
藥液入體的剎那,秦楓那張青銅面具下的臉龐瞬間變得慘白,隨後又被一種極其恐怖的赤紅所取代。
那種感覺,就像是將整整一整條岩漿河流,生生灌入了自己的經脈。
……
而在秦楓進入最後生死關頭的同時。
外界的北荒域,早已因為他在黑風谷鬧出的動靜,徹底翻了天。
玄星城南門外,丹王城長老丹冥的無頭屍體被高掛在旗杆上的訊息,如同瘟疫般傳遍了每一個城池。丹王城城主丹擎天在得知訊息後,據說直接拍碎了城主府的大殿,更是當眾立下了血殺令,懸賞三百萬血精石,只求秦楓的人頭。
更讓局勢雪上加霜的是,百草谷聖女藥靈兒在那晚離奇失蹤。
百草谷那群幾乎從不參與世俗爭鬥的煉藥師們,這次徹底瘋了。他們找不到藥靈兒,便將所有的矛頭都指向了那個在煉藥師大會上最為耀眼的秦楓。在他們看來,除了這個擁有變態控火術、行事卻又詭異狠辣的年輕人,沒人有能力神不知鬼不覺地在眼皮子底下帶走藥靈兒。
“玄星城,若不交出秦楓,我百草谷定要斷了你們未來十年的靈藥供應!”
百草谷執法長老藥塵,帶著數十名身騎白鶴的門人,正懸浮在玄星城的上空,聲音冰冷且帶著滔天的怒意。
玄星城城主趙天雄與大長老葛洪此時也是焦頭爛額。他們封鎖了西偏院,卻發現裡面早已人去樓空。
“秦楓這小子,真是個能闖禍的主兒。”趙天雄站在城頭,看著遠處正虎視眈眈的丹王城戰舟群,和頭頂那一群憤懣的百草谷弟子,只覺得一陣頭大。
他現在保也不是,不保也不是。保,就要面對兩大頂尖勢力的圍剿;不保,秦楓這個未來的武道宗師和丹道奇才,就是他玄星城崛起的唯一希望。
而在這一團亂麻的背後,一處陰暗的巷弄裡。
血靈教舵主薛幽,正玩弄著手中的一對白骨念珠,聽著手下傳回的情報,嘴角勾起一抹極其殘忍且滿意的弧度。
“鬧吧,鬧得越大越好。丹王城、百草谷、玄星城……等你們打得血流成河,那一城之地的生靈血氣,便是本座開啟‘血祭大陣’的最佳祭品。”
薛幽的聲音沙啞如鬼魅,“至於那個叫秦楓的小傢伙……呵呵,能引動這麼多勢力為他陪葬,也算是不枉此生了。”
……
銅鏡世界內,時間已經過去了一月。
孤峰之上的秦楓,此時幾乎已經看不出人樣。
他整個人被一層厚厚的、呈現出暗金色的血痂所包裹,看起來就像是一枚巨大的蠶繭。在那蠶繭內部,正傳出一陣陣猶如心臟跳動般的沉悶轟鳴。
那每一次跳動,都引得整座孤峰的岩石隨之震顫。
那是他在進行最後的蛻變。
氣海中心,那顆最初只有黃豆大小的本源火種,在經過了這一月不眠不休的真血澆灌與異火鍛燒後,已經成長到了一顆紅棗般大小。
火種不再是單純的火焰形態,而是隱約幻化成了一個極其微小的鼎爐模樣。鼎爐之上,刻印著他那守護與殺伐的劍意紋路。
“以身為爐,以血為炭,真意為火。”
秦楓的意識在這黑暗中發出了一聲極其平靜、卻透著萬古蒼涼感的呢喃。
他在這個月中,經歷了無數次血肉被燒焦、骨頭被熔斷、經脈被撕裂的痛苦。他的意志在那足以焚滅神魂的高溫中被反覆揉搓,不僅沒有消散,反而變得如真金般純粹。
就在那閉關的第三十天,也就是此時。
“轟!”
秦楓體內的那口虛無鼎爐,在積蓄了整整一月的能量後,終於在一陣極其輕微的咔嚓聲中,徹底引燃!
那一抹火苗,是極致的青色。
伴隨著這抹火苗的點燃,秦楓氣海中那原本沉重如鉛汞的玄色真血,像是遇到了宿命中的歸宿,瘋了一樣地湧入那口虛無鼎爐之中。
真血入爐,被那融合了劍意的真意之火瞬間氣化,隨後又在極致的壓縮下重新凝練。
這個過程極快。
秦楓原本有些蒼老幹癟的皮肉,在那鼎爐火光的映照下,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重新煥發生機。他的皮膚變得如白玉般晶瑩,但在那潤澤之下,卻隱藏著一股足以讓大地崩裂的恐怖爆發力。
他的每一寸骨骼,在這一刻都染上了一層淡淡的銀芒,堅硬程度直接跨過了法寶的門檻。
“熔爐境……給我開!”
秦楓猛地睜開雙眼,在那暗金色的蠶繭內爆發出兩道足以撕裂虛空的精芒。
“咔嚓——!”
包裹著他的那層血痂瞬間炸裂開來,化作漫天粉末。
一股極其暴戾、且帶著一種掌控萬物生機與毀滅之意的恐怖氣場,以秦楓為中心,朝著四周瘋狂橫掃。
孤峰顫抖,藥田搖曳。
天空那暗紅色的雲層,竟然在這股氣場的衝擊下,被生生撕開了一個巨大的空洞,久違的光亮灑在了秦楓那張剛毅且冷峻的臉上。
他緩緩站起身,感受著體內那口生生不息、無時無刻不在自動錘鍊氣血的虛無熔爐,感受著那屬於熔爐境武者獨有的意境。
他隨手一握。
“砰!”
空氣在掌心直接炸開,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見的虛空漣漪。
如果說搬血境是一條奔騰的江河,那熔爐境,便是一座永遠不會熄滅的活火山。
氣血入爐,脫胎換骨。
秦楓抬起頭,那一頭長髮隨風狂舞,他看向黑風谷的方向,眼神中流露出一抹極其殘忍的笑意。
丹王城?血靈教?百草谷?
“這一次回去,我看還有誰,能接住我的一劍。”
他反手握住那柄同樣在異火中經過洗禮、變得愈發深邃沉重的太玄重劍,身形一晃,瞬間消失在銅鏡世界。
風起,雲湧。
北荒域真正的亂局,隨著這尊年輕魔神的出關,才真正宣告,拉開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