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二章 再添新仇
隘口內的空氣彷彿被這股森然的劍意生生抽乾,只剩下令人窒息的鋒芒在不斷跳動。
丹冥看著那四名甚至連慘叫都未曾發出的死士,老臉上的皮肉劇烈抽搐了一下。那四人雖是丹王城的邊緣棋子,但好歹也是搬血境後期的好手,竟然在對方隨手一劍之下,連防抗的機會都沒有。
這種殺人術,已經超脫了氣血蠻力的範疇。
“小畜生,真以為悟了一絲劍道皮毛,就能在本長老面前翻天了?”
丹冥怒極而笑,他那對陰鷙的三角眼中陡然爆發出極其濃郁的紫黑色火光。他雙手猛地撕開胸前的長袍,露出了乾癟如枯木、卻佈滿了詭異暗紅火毒紋路的胸膛。
“血祭丹火,燃我殘軀!”
丹冥發出一聲猶如困獸般的咆哮,他竟然不惜損耗本命真血,強行將體內那股蟄伏數十年的火毒徹底引燃。剎那間,一股帶著濃厚硫磺味、通體呈現出暗紫色的狂暴烈焰,從他每一個毛孔中瘋狂噴湧而出。
他那雙乾枯的手爪在虛空中狠狠一抓,周圍的空氣瞬間凝結,化作兩柄足有數丈長的火焰戰鐮,帶著斬斷虛空的霸道氣息,一左一右朝著秦楓的腰際橫掃而去。
這是丹王城秘傳的禁術,以血換火,威力足以讓真正的熔爐境初期強者暫避鋒芒。
面對這等搏命的攻勢,秦楓那張青銅面具下的雙眸中,卻閃過一抹極其冷靜的寒芒。
“不過是苟延殘喘的廢火罷了。”
秦楓冷哼一聲,雙腿微屈,體內的《永珍星辰體》在這一刻運轉到了極致。他沒有動用太玄重劍去格擋,而是身形一閃,九道殘影在隘口內同時浮現,虛虛實實之間,竟然在那兩柄火焰戰鐮的縫隙中,極其精準地穿插而過。
“砰!”
秦楓突兀地出現在丹冥身側,右手握拳,五指間隱約有銀色的星辰重力在瘋狂坍塌,對著老者的肋部便是重重一記直拳。
丹冥面色大變,這種近乎瞬間移動的速度完全超出了他的預料。他倉促之間撤回左手的火焰鐮刀護住側翼。
“當——!”
拳頭砸在火焰鐮刀上,竟然發出了猶如重錘夯擊精鋼的震天巨響。
狂暴的反震力讓丹冥整條左臂的骨骼都在咔嚓作響。他驚恐地發現,對方這看似普通的一拳,竟然沉重得猶如一顆墜落的隕石,那股霸道無比的力道穿透了火毒防禦,直入他的五臟六腑。
“你的肉身……怎麼可能強成這樣!”
丹冥嘴角溢位一縷黑血,眼中滿是難以置信。作為丹王城的長老,他見識過無數橫練肉身的怪物,但從未見過能在搬血境就擁有如此純粹重力的妖孽。
“你想不到的事情,還多著呢。”
秦楓語氣如冰,手中的太玄重劍順勢橫拉。
劍意雛形在那漆黑的劍刃上凝縮成了一道若有若無的白線。那是守護與殺戮極致交織後的鋒芒,不帶任何火氣的揮出,卻讓丹冥感受到了脊背發涼的死亡陰影。
“裂空火盾!”
丹冥拼死大吼,雙掌合十。無窮無盡的暗紫色火毒在他身前凝聚成一面佈滿了猙獰鬼臉的厚重盾牌。盾牌表面岩漿流動,散發出極其惡毒的腐蝕氣息。
然而,太玄重劍劈落。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唯有一聲極其細微的、布帛被裁開的聲響。
那面號稱能抵擋熔爐境全力一擊的火毒盾牌,在秦楓這蘊含了絕對信念的一劍面前,脆弱得就像是清晨的薄霧。重劍掠過,火盾平滑地裂開,隨後崩碎成漫天殘火。
“噗——!”
劍鋒去勢不減,在那老者驚駭欲絕的注視中,直接刺穿了他的心脈。
秦楓單手握著劍柄,手臂穩如泰山。他居高臨下地看著面色灰敗、生機飛速流逝的丹冥,眼神中沒有任何波瀾,唯有一種掌握生死的冷漠。
“丹王城想要我的命,那我就先送你們上路。”
秦楓猛地抽回重劍,丹冥那具乾癟的身軀晃了晃,最終沉重地跪倒在血泊之中。這位在北荒域威名顯赫的暗殺長老,到死都沒能想明白,自己竟然會栽在一個被視為“獵物”的後輩手中。
隨著丹冥的倒下,隘口內那些還在徘徊、甚至打算找機會偷襲的最後幾名丹王城衛兵,徹底崩潰了。他們發出一聲絕望的尖叫,丟下手中的兵刃,瘋了一樣朝著黑風谷深處逃竄。
秦楓沒有去追。這些土雞瓦狗,在那變異妖獸橫行的深谷裡,活不過一刻鐘。
他收起太玄重劍,走到丹冥的屍體旁。指尖微微一挑,那枚系在老者腰間的灰紅色儲物戒便落入了他的掌中。
神識粗暴地衝破戒面上的殘存禁制,秦楓在裡面搜尋了一番。除了一些高階的火屬性丹藥和幾萬枚血精石外,一個封印嚴密的紫金竹筒引起了他的注意。
秦楓拆開竹筒,從中取出了一封泛著淡淡靈壓的密信。
隨著目光在信箋上逐行掠過,那張青銅面具下的臉色,逐漸變得極其陰沉,一股若有若無的殺氣在此刻竟然比剛才戰鬥時還要濃烈數倍。
信是丹王丹擎天親筆所寫,收信人正是這已死的丹冥。
信中除了下達格殺秦楓、生擒藥靈兒的死命令外,最後幾段話卻揭露了一個足以顛覆北荒域格局的驚天陰謀。
丹王城為了徹底剷除玄星城以及背後的煉藥師協會,已經私下裡與血靈教達成了秘密盟約。丹王城承諾為血靈教提供海量的“血元丹”作為戰爭消耗,而血靈教則會在三個月後的“北荒祭天典”上,暗中開啟一座封印已久的古老血祭大陣。
一旦陣起,方圓萬里內的生靈血氣將被悉數抽乾。丹王城將藉此機會,吞噬這些血氣精華,助城內那幾位老不死的太上長老突破通天境。
“墮落至此,與魔何異?”
秦楓死死攥著信箋,骨節因為憤怒而發青。他雖殺伐果斷,但從未想過要透過獻祭一城生靈來求取長生。丹王城自詡正統,背地裡卻早已成了邪修的走狗。
這封信,不僅僅是證據,更是他手中能夠將丹王城從那虛偽神壇上拽下來的致命鐵證。
秦楓將信箋慎重地收入懷中,轉頭看了一眼天邊那抹如殘血般的夕陽。
黑風谷內的獸吼聲越來越近。隨著丹冥等人的隕落,濃郁的血腥味已經引來了更深處的恐怖存在。
他很清楚,現在的自己殺了丹王城的長老,丹王城那邊必然會有極其感應。不出三天,整個北荒域都會遍佈通緝他的血殺令。此時若回玄星城,無異於給秦家帶去滅頂之災,也會讓自己陷入腹背受敵的泥潭。
更讓他感到不安的,是信中提到的藥靈兒失蹤。聯想到百草谷那種得天獨厚的木靈氣息,他總覺得那少女人間蒸發,或許也與那場即將到來的血祭大陣有關。
“這局棋,越來越大了。”
秦楓摸了摸背後的太玄重劍,眼底閃過一抹決然。
在這吃人的世界裡,名聲與正義都是虛偽的。唯有絕對的實力,才能讓他在這即將到來的混亂漩渦中,保住他想守護的東西。
“既然這天下要亂,那我就先一步,將這境界推向極致。”
秦楓心念一動,古樸銅鏡散發出一陣微弱的光華,他的身形瞬間消失在原地。
銅鏡世界內,孤峰依舊。
秦楓大步踏上巔峰,直接盤坐在那尊乾坤鼎前。
他閉上眼,那顆存在於氣海中心、原本已經達到平衡的本源火種,在他那股決絕意志的催動下,開始瘋狂地跳動、擴張。
搬血境巔峰的壁壘在這一刻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哀鳴。
他要在這裡,在丹王城與血靈教的屠刀落下之前,徹底鑄就屬於他的——氣血熔爐!
風,在銅鏡世界內停滯。
一場關乎生存與秩序的蛻變,在這片寂靜的時空中,正式開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