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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五章 一鳴驚人

伴隨著那一聲清越激昂的丹鳴,十二枚通體碧綠的丹藥從那幽藍色的火焰漩渦中沖天而起。它們在半空中劃出十二道極其優美的拋物線,猶如夜空中墜落的翡翠流星,最後不偏不倚地落入了秦楓面前那方羊脂玉盤之中。

玉盤發出一連串清脆悅耳的碰撞聲,宛如大珠小珠落玉盤。

這十二枚清靈丹圓潤飽滿到了極點,在正午陽光的折射下,甚至能看到丹藥內部流轉著一抹液態的靈光。而在那翠綠色的丹衣表面,五道如同天然雲霞般的丹紋清晰可見,首尾相連,渾然天成。

隨著丹藥落盤,一股沁人心脾、濃郁到幾乎要化作實質的清香,如同風暴一般以七百二十三號丹爐為中心,朝著四面八方瘋狂席捲而去。

距離秦楓較近的幾名煉藥師,原本正在滿頭大汗地提純藥液,在這股異香入鼻的剎那,只覺得腦海中一陣前所未有的清明,連日來由於過度耗費神識而產生的疲憊感竟然一掃而空。但也正是因為這種突如其來的震撼,其中兩人的手訣猛地一抖,面前的丹爐裡傳出“噗嗤”一聲悶響,上好的藥材瞬間化作了一灘焦黑的廢渣。

但他們甚至顧不上心疼炸爐的損失,而是如同見鬼了一般,死死盯著秦楓面前的玉盤。

極品!而且是打破了血淵界煉藥常理的滿丹十二枚極品!

原本由於上千尊丹爐同時開火而顯得喧囂無比的中央廣場,在這一刻,就像是被人按下了靜音鍵。

死寂。

落針可聞的死寂。

前一刻還在對秦楓冷嘲熱諷、認為這個分家出來的野路子是在譁眾取寵的人,此刻個個張大了嘴巴,喉嚨裡彷彿卡著一團帶刺的鐵蒺藜,發不出半個音節。那些幸災樂禍的笑容徹底僵硬在臉上,滑稽得像是一群被人抽乾了靈魂的泥塑。

看臺一角,原本正準備看秦楓出醜的秦浩,那張略顯蒼白的臉龐瞬間褪去了所有的血色。他像只被掐住脖子的鴨子,雙眼死死外凸,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後癱倒在紅木椅背上。

“這……這不可能!他明明只是胡亂把藥材扔進去的!那怎麼可能是五紋清靈丹!”秦浩的聲音裡帶上了驚恐的顫音,他寧願相信太陽從西邊出來,也不願接受那個被他視為廢物的秦楓,竟然能在這種規格的大會上弄出這等神蹟。

這根本不是運氣能解釋的範疇。

高聳入雲的主席臺上,原本端坐在太師椅上閉目養神的幾位協會總部長老,在藥香飄至的剎那,猶如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集體站起身來。

其中一位資歷最老、身穿紫金長袍的白髮長老葛洪,動作更是大得直接帶翻了面前的茶盞。滾燙的茶水潑灑在名貴的錦袍上,他卻渾然不覺。他那雙閱丹無數的老眼,此刻爆發出駭人的精芒,死死鎖定在那一方羊脂玉盤上。

葛洪的身體由於極度的激動而在微微發顫,他乾癟的手指死死扣著白玉欄杆,指節泛白。

“藥性完美融合,沒有半點流失,五道丹紋首尾相連形成生生不息之勢。暴力融合……竟然真的有人能用暴力融合之法,強行鎮壓陰陽相剋的藥理!此等控火與神識,簡直駭人聽聞!”

葛洪深吸幾口氣,轉過頭,目光如炬地看向一旁早已目瞪口呆的玄星城分會長,“此子……是何來歷?!”

還沒等分會長從震撼中回過神來,站在後排的蘇衡已經激動得快要跳起來了。

這可是他押上的全部身家性命投資的祖宗啊!

蘇衡一把推開前面幾個還在發愣的主事,滿面紅光地挺起胸膛,那張圓潤的胖臉上寫滿了常人難以企及的驕傲與狂熱。他對著葛洪深深作了一揖,聲音洪亮得彷彿要讓整個廣場都聽見。

“回稟葛老!這位戴著青銅面具的奇才,乃是我玄星城分會新晉認證的煉藥師,秦楓!而且,他前幾日才剛過弱冠之年!在分會認證時,他便曾創下九枚滿爐的壯舉。今日這十二枚五紋滿丹,不過是秦楓大師的常規手筆罷了!”

蘇衡這番話,無疑是一記重磅炸彈,將主席臺上那群見多識廣的老怪物炸得外焦裡嫩。

弱冠之年?常規手筆?

這簡直是在抽整個北荒域所有老牌煉藥師的耳光!

廣場第一排,被譽為奪冠最大熱門的丹王城少主丹塵子,那張俊朗的面龐此刻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他面前的九龍吞天鼎內,剛剛成型的九枚三紋清靈丹,在秦楓那十二枚五紋極品的映襯下,簡直就像是一堆上不了檯面的黃豆。

丹塵子雙手死死攥緊,指甲深深嵌入了掌心的血肉之中。他引以為傲的《九陽轉爐功》,他引以為傲的名門正派控火術,在這個戴著面具的神秘人面前,被貶低得一文不值。昨晚交流會上的那番爭論猶在耳畔,對方那句“以力破巧,生而為王”的狂言,竟然真的變成了現實。

距離秦楓不遠處的百草谷聖女藥靈兒,停下了手中催發靈藥的動作。她那雙碧綠色的眸子裡,泛起了前所未有的異彩。作為天生木靈體,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那種強行將藥性揉碎再重組的過程有多麼痛苦和危險。那需要何等恐怖的肉身力量與神識去壓制炸爐的毀滅能量?眼前這個男人,根本不是在煉丹,他是在征服草木的法則。

血手宗的邪醫莫離,也是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嗜血笑容,一雙細長的眸子裡透著濃濃的警惕。他敏銳地察覺到,剛才秦楓爆發出的那一抹幽藍火焰中,藏著一種比他們邪修還要殘暴嗜殺的陰寒底蘊。

面對四周如潮水般湧來的震驚、嫉妒、恐懼與崇拜,秦楓卻彷彿置身事外。

他那張青銅面具下,神色平靜得如同一潭死水。他隨手端起面前的玉盤,走到早已雙腿發軟的裁判面前。

“交丹。”秦楓語氣平淡,沒有半點居功自傲的輕浮。

裁判哆哆嗦嗦地接過玉盤,那濃郁的藥香薰得他險些站立不穩。他嚥了一口唾沫,調動起全身的真氣,用一種近乎破音的嗓門大聲宣佈。

“七百二十三號,玄星城秦楓,成丹十二枚,品質五紋極品,用時半個時辰!判定……海選第一名!直接晉級下一輪!”

轟的一聲,整個中央廣場徹底沸騰了。

秦楓的名字,像是一股狂暴的龍捲風,在短短几個呼吸間傳遍了玄星城的每一個角落。那些原本連秦家分家子弟都不屑一顧的各大宗門探子,此刻正瘋狂地向後方傳遞著情報,所有人都試圖扒開那張青銅面具,看看這張年輕的面孔背後,到底隱藏著怎樣的一個怪物。

秦楓沒有去理會那些如探照燈般打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他轉身走回自己的丹爐旁,隨手拉過一張太師椅,大馬金刀地坐下,雙臂抱胸,直接閉目養神。

周圍的喧囂與他無關,第一名本就是探囊取物。這第一步的立威,他已經做得很完美了。

看臺正中央的秦家貴賓席上。

秦家家主秦震天那張宛如岩石般冷硬的臉龐,此刻正經歷著極其劇烈的抽搐。他那雙能夠洞穿虛妄的虎目死死盯著下方那個閉目養神的削瘦身影,內心的震撼猶如翻江倒海。

武道上,此子搬血境七重便能憑藉那詭異的星辰之軀硬撼九重巔峰的長老;丹道上,他竟然能在萬眾矚目的北荒大會上力壓群雄,展現出連總部長老都驚歎的失傳絕技。

“我秦家,到底出了個什麼怪胎……”秦震天的手指在座椅扶手上敲擊得越來越快,那種原本只是想利用秦楓去爭奪血靈池的心思,在此刻發生了質的偏移。這樣一個文武雙絕的妖孽,若是能徹底綁在秦家的戰車上,莫說是一個玄星城,就算是整個北荒域,秦家也能橫著走!

想到這裡,秦震天不僅沒有因為秦楓的隱瞞而憤怒,反而生出了一絲慶幸。幸虧當初沒有聽從秦蒼的教唆搜魂,否則這等絕世良才,便要夭折在內鬥之中了。

坐在秦震天后側的三長老秦淵,此時的臉色比死人還要難看。

他那一雙充血的眼睛死死盯著秦楓的背影,拳頭捏得咯咯作響。秦淵知道,秦楓今日這一鳴驚人,等同於為自己穿上了一件極其堅固的護身符。煉藥師協會總部的關注,城主府的青睞,加上家主那明顯變幻的態度,讓他再想動用私刑去給兒子報仇,已經難如登天。

惹上了一個殺不死,且成長速度令人絕望的敵人,這種恐懼感像是一條毒蛇,死死地絞住了秦淵的心臟。

秦楓用最簡單、最粗暴的方式,當著全天下人的面,證明了自己的價值,也為他接下來奪取地心琉璃火的計劃,鋪平了最寬闊的康莊大道。

然而,在這陽光普照、萬眾歡騰的廣場邊緣。

在一處極其不起眼的陰暗巷弄裡,幾名身披破舊灰袍的詭異身影正靜靜地佇立著。其中一人掀開兜帽,露出一張佈滿青紫色屍斑的猙獰面孔。

他那一雙倒三角形的眼睛裡,閃爍著一種極其嗜血的光芒,死死地鎖定了坐在高臺下方的秦楓。

“不僅真血發生了罕見的變異,還掌握著失傳的極品煉丹術。教主大人若是得了這具軀殼,法相境指日可待。”那名血靈教的殺手伸出猩紅的舌頭,舔了舔乾裂的嘴唇,聲音沙啞得如同鬼泣。

隨著這聲低語,幾道針對秦楓的必殺之局,正如同那地底湧動的岩漿,在這繁華的盛會之下,悄然醞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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