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一章 名聲大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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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星城的清晨,原本應該在第一縷曦光中緩緩甦醒,但今日的秦府西偏院,卻被一股還未散去的肅殺之氣死死地按在了冰冷的黑金巖地面上。
殘磚斷瓦堆疊在泥濘的院落裡,那是昨日那場驚天對撞留下的瘡痍。秦震天與太上長老雖然早已離去,但那股足以讓搬血境武者窒息的壓迫感,卻像是一種無形的烙印,深深地刻進了每一個圍觀者的心頭。
“聽說了嗎?西偏院那小子,硬接了三長老一記‘化屍蝕骨掌’,非但沒死,反而把三長老給震退了!”
“何止是震退!我當時就在隔壁的迴廊,親眼看見黑甲護衛的胳膊被震成了麻花,那響聲,現在想起來都後怕。”
“搬血境七重硬撼九重巔峰,這還是人嗎?咱們秦家這次,怕是真出了個了不得的怪物。”
議論聲在秦府的每一個角落如潮水般蔓延,原本那些鼻孔朝天的嫡系子弟,此刻經過西偏院時,皆是不自覺地收斂了氣焰,腳步輕快得彷彿生怕驚醒了裡面那尊殺神。
石屋內,秦楓盤膝而坐。
他並未理會外界的喧囂,哪怕那碎裂的木門還沒來得及修補。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右拳,指尖還殘留著一絲極其淡薄的銀色星芒。那一拳的對撞,讓他對《永珍星辰體》的強悍有了更直觀的認知。
那種感覺,就像是將整片星空的重量壓縮排了一枚鋼珠裡,再配合他那厚重如鉛汞的真血,爆發出的反震力,連熔爐境的門檻都能摸一摸。
“肉身雖強,但經脈的負荷也到了極限。星辰之力,果然是一柄雙刃劍。”
秦楓平復著氣血,搬血境七重巔峰的修為在這一戰後變得愈發凝練。他能感覺到,只要機緣足夠,他隨時可以踏入那搬血境八重的門檻。
接下來的幾天,秦家的高層表現出了一種極其詭異的沉默。
秦淵被禁足在歸雲閣,據說當晚砸爛了半屋子的古玩。而秦震天則罕見地送來了一大批上好的補藥和幾名機靈的僕從,試圖修復這段尷尬的族親關係。
秦楓照單全收,卻依舊閉門謝客。他在等,等那股葬龍谷帶回來的氣血精華徹底融入血葫蘆,也在等那些潛伏在城中的血靈教餘孽露出馬腳。
這一日,午後的陽光斜斜地穿過殘破的窗欞。
“秦楓少爺,萬寶閣蘇掌櫃求見。”
門外,一名新來的僕從語氣恭敬到了極點,甚至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卑微。
秦楓睜開眼,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蘇衡的訊息,向來是玄星城風雲變幻的晴雨表。
“請。”
不多時,蘇衡那有些發福的身軀便出現在了石屋廢墟前。他看著那一地還沒清理乾淨的石粉,眼皮狂跳,轉頭看向秦楓時,那張圓潤的胖臉上堆滿了比以往更加誠摯、甚至帶著幾分巴結的笑意。
“秦老弟,不對,現在該叫秦精英了。你這一鬧,老哥哥我這萬寶閣的門檻都快被那些打聽你訊息的人給踩塌了。”
蘇衡一邊感慨,一邊自然地坐到了一張剛被搬進來的石凳上,壓低聲音道,“老弟,你昨日那一手,可是把秦淵那老狗的臉皮都撕下來踩了幾腳。現在全城都在傳,秦家出了個肉身成聖的煉藥奇才。”
“蘇掌櫃說笑了,不過是自保罷了。”秦楓隨手給他倒了一杯並不昂貴的清茶,“無事不登三寶閣,老哥今日親自跑一趟,想必不是隻為了看這些斷牆吧?”
蘇衡嘿嘿一笑,面色漸漸變得肅穆起來。他從袖口中取出一卷淡紫色的絲綢公函,輕輕放在石桌上,公函的封口處,一枚由赤紅色火焰紋章組成的印記格外顯眼。
“秦老弟,你也知道,玄星城雖然地處偏遠,但每隔三年,這裡都會舉辦一場波及整個北荒域的盛事——‘北荒煉藥師大會’。”
蘇衡敲了敲那份公函,眼神火熱,“說是大會,其實是這方圓數萬裡內,各大城池、各大宗門之間的一次藥力博弈。屆時,不僅是咱們這兒,連那號稱‘丹都’的青木城,都會派人前來。這可是真正的揚名立萬、收割資源的修羅場。”
秦楓眉頭微挑,卻沒接話。他目前雖有煉藥師的身份掩護,但他志在武道巔峰,這種名利場,他向來是避之不及。
蘇衡見狀,急忙湊近了一些,語氣中透著一股子蠱惑:“老弟,我知道你心氣高,不在乎那些虛名。但這次協會那邊壓力極大,玄星城這幾年的年輕一輩你也看到了,秦浩那種貨色都能算個天才,結果去年的選拔賽,咱們城的人差點全軍覆沒,成了人家的笑柄。”
“陸老的意思是,希望你能代表玄星城出戰。你那九枚滿爐的手法,在陸老眼裡,可是壓箱底的寶貝。你要是肯點頭,不只是協會,連秦家主脈那邊都會對你更加重視,到時候那《青聖玄決》的後續,家主恐怕求著都要送給你。”
秦楓端起茶杯,吹了散了上面的浮末,語氣平淡:“蘇掌櫃,你瞭解我的。這種給別人長臉的苦差事,我向來沒多大興趣。更何況,我現在只想穩固境界,應對接下來的‘真龍大比’。”
“別忙著拒絕啊!”蘇衡見秦楓不鬆口,直接丟擲了殺手鐧,“這次大會的獎勵,可是由北荒域幾大頂尖勢力聯手湊出來的。冠軍除了能獲得十萬枚血精石和一件五階防身靈器外,最重要的是,優勝者能進入‘地心地宮’,獲得一簇‘地心琉璃火’的本源火種!”
“地心琉璃火?”
秦楓握著茶杯的手指猛地一緊,眼神中那抹原本古井無波的冷意,瞬間被一抹極其濃郁的貪婪所取代。
他修煉《永珍星辰體》,最難的就是如何馴服那股暴戾的星辰之力。而玉簡中曾提到過,若能有異火相助,不僅能加速星力入體的融煉速度,更能以此火洗滌經脈,將其中的雜質焚燒殆盡。
更重要的是,他現在的煉藥丹火純粹是靠真血氣旋催生,上限太低。若是能得此火,煉製高階煉血丹的成功率將提升三成不止!
在這靈氣枯竭的血淵界,異火的價值,絲毫不亞於一件法相境的神兵。
“當真是地心琉璃火?”秦楓盯著蘇衡,語氣中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確認。
蘇衡見到秦楓這副表情,心中長舒一口氣,他知道,魚兒上鉤了。
“老哥哥敢拿項上人頭擔保!那火種就存在協會的玄冰匣裡。原本那是給那些老怪物準備的,但今年為了激勵小輩,上頭才破例拿了出來。”蘇衡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狐狸,“老弟,你若拿了這火,配上你那太玄重劍,我看這搬血境之內,誰還能擋你一劍?”
秦楓沉默了良久,他在推演這次出手的得失。
玄星城煉藥師大會,血靈教的人必然也會關注,甚至可能潛伏其中。但風險往往伴隨著極致的收益,與其被動地等著那些老狗算計,不如主動跳上臺面,用這份潑天的名望和實力,把水徹底攪渾。
而且,有了這異火,他衝擊搬血境八重,乃至那熔爐境的大門,將事半功倍。
“好。”
秦楓放下茶杯,眼神中那一抹星辰流轉的芒光攝人心魄,“這份名,我幫玄星城爭了。那火,我也要定了。”
蘇衡大喜過望,猛地一拍大腿:“好!要的就是老弟這份豪氣!公函我這就帶回去覆命。這幾日你且在家好生修整,我會讓協會那邊把往屆的一些古怪丹方和選手的資料送過來。知己知彼,百戰不殆嘛。”
送走了歡天喜地的蘇衡,秦楓站在院中。
他看著那一抹垂下的夕陽,眼神中沒有了半點疲憊,唯有一種即將踏入獵場的興奮。
“地心琉璃火……星辰體……”
秦楓摸了摸背後的太玄重劍。這一戰,他不僅要煉藥,他還要在那萬眾矚目的高臺上,讓那些看不起分家棄子的主脈嫡系,真正見識一下,什麼叫做絕望。
遠處的鐘聲悠悠響起,帶起了一陣肅殺的秋風。
玄星城這潭深不見底的死水,終於因為這個二十歲年輕人的點頭,徹底沸騰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