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章 強勢立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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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屋之內,原本緊繃的空氣在此刻徹底炸裂。
秦淵那雙渾濁的虎目死死盯著地上哀嚎翻滾的四名黑甲護衛,瞳孔驟然縮成了針尖大小。這四人雖然不是主脈最頂尖的死士,但個個都是實打實的搬血境中階好手,聯手一擊的威力連他都要正色以待,可如今,竟然連秦楓的一根寒毛都沒傷到,反而被對方體內那股莫名的震盪力直接廢了雙臂?
“這……這怎麼可能?”秦淵心臟重重一跳,那種發自肺腑的荒謬感瞬間沖淡了腦海中的喪子之痛。
眼前的秦楓,依舊是那副落拓的灰衫打扮,清秀的臉龐甚至還帶著大病初癒般的蒼白。但在他那半眯著的眸子深處,秦淵卻看到了一抹如星河般浩瀚、又如深淵般死寂的銀芒。
這種肉身,已經超越了搬血境該有的極限!
“老夫倒是小瞧了你這個分家餘孽。”秦淵嗓音嘶啞,渾身的氣血再也按捺不住,如同一條條甦醒的毒蟒在皮膚下瘋狂遊走,將那件紫色的紋龍長袍撐得獵獵作響,“能在葬龍谷活下來,果然不是靠運氣。你這一身邪異的橫練功夫,定是偷學了血靈教的妖法。今日老夫若不將你擒下,日後秦家定要毀在你手中!”
“妖法?”
秦楓穩坐石床,嘴角那抹嘲諷的弧度愈發冷冽。他那經過星辰之力千錘百煉的右臂緩緩抬起,指尖在虛空中輕輕一扣,空氣竟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哀鳴,“三長老這口黑鍋扣得真是純熟。既然你這麼想看我‘伏法’,那便自己來試試,看看你這把老骨頭,還能不能在那所謂的‘公道’下挺得住。”
“小畜生,你敢反抗執事長老,便是公然造反!”
秦淵怒喝一聲,原本積壓在胸口的怨毒與驚疑在此刻徹底化作了滔天的殺意。作為秦家實權三長老,他何曾受過這種挑釁?
他猛地跨出一步,腳下的青石地面瞬間崩碎。只見他右手猛地抬起,原本乾枯的掌心在氣血的瘋狂灌注下,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膨脹了一圈,暗紅色的掌風中隱約透著一股腐爛草木般的死寂氣息,帶著排山倒海般的威壓,直直地朝著秦楓的天靈蓋拍了下去。
“化屍蝕骨掌!”
這是秦淵的成名絕技,雖然不如《青聖玄決》那般正大光明,但勝在陰毒狠辣,一旦拍實,縱然是玄鐵也會被瞬間化作鐵水。
身為搬血境九重巔峰、半隻腳踏入熔爐境的頂級強者,秦淵這一掌近乎動用了九成的本源真血。石屋內殘存的桌椅在那狂暴的氣流中直接化作了齏粉,尖銳的爆鳴聲幾乎要刺穿人的耳膜。
面對這必殺的一掌,秦楓那雙星辰流轉的眸子中非但沒有半點懼意,反而燃起了一股極其狂熱的戰意。
“來得好!”
秦楓低吼一聲,他沒有躲避,更沒有動用太玄重劍。他要用這尊剛剛鑄就的星辰之軀,正面硬撼秦家這位實權長老的巔峰一擊!
只見他身形從石床上一躍而起,脊椎骨發出一連串猶如遠古戰鼓被擂響的轟鳴聲。他那原本晶瑩如白玉的右拳猛地緊握,皮下那一縷縷潛藏的銀色星華瞬間暴漲,將他整條手臂映照得如同神兵利器。
“給我滾回去!”
秦楓一拳轟出,沒有任何花裡胡哨的技巧,有的只是純粹到極致的野蠻,以及那種試圖撞碎諸天的星辰重力!
“轟——!”
拳掌相交的一瞬間,一道極其刺目的光圈在兩人接觸點轟然炸裂。
那不再是血肉之軀的碰撞聲,而是兩座巨大的鐵山以萬鈞之勢正面撞擊。一股恐怖到極點的氣浪以兩人為中心,呈圓環狀瘋狂地向四周宣洩開來。
原本已經殘破不堪的石屋,在這一刻徹底宣告瓦解。那一堵堵厚重的石壁被那股勁風直接撕碎,化作漫天碎石飛向偏院各處。
廢墟中央,兩股極其強橫的氣血在瘋狂撕咬。
秦淵的臉色在接觸的一瞬間便變了。他感覺自己這一掌不是拍在了一個人的拳頭上,而是拍在了一枚正從高空墜落的隕石上!那種極其霸道、且帶著星辰極寒氣息的重力,順著他的掌心瘋了一樣倒捲入他的經脈,幾乎要將他的骨髓凍結,然後再寸寸震碎。
“這力道……怎麼可能強成這樣!”
秦淵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他那雙灰白色的異瞳中滿是驚駭。他分明感覺到秦楓的氣息只有搬血境七重,可對方肉身深處爆發出的力量,竟然隱隱要將他的護體氣血徹底碾碎。
“咔嚓!”
兩人腳下的地面由於承受不住這種級別的力量對抗,瞬間向下塌陷了足有半米深。
“拼了!”秦淵猙獰咆哮,他知道今日若是退了,他這張老臉在秦家就徹底沒地方放了。他猛地咬破舌尖,一股精純的命魂真血噴灑在右掌之上,暗紅色的光芒再次暴漲。
秦楓冷哼一聲,雙目中星河燦爛。
“星辰淬骨,永珍重力,破!”
秦楓體內的氣血再度發生了一次極其短促的震盪。原本已經僵持的局勢,在這一刻天平徹底傾斜。
伴隨著一聲沉悶的巨響,那股暗紅色的化屍掌風在星光的沖刷下,猶如殘雪遇到了烈陽,瞬間分崩離析。
秦楓的身形僅僅晃了晃,隨後向後退了半步,腳下踩碎了幾塊青磚。
而反觀秦淵,整個人發出一聲極其壓抑的悶哼,那具蒼老的身軀如同被重型攻城弩正面擊中,蹬蹬蹬連退了三步。每退一步,他都在堅硬的凍土上留下一個深達數寸、佈滿裂痕的腳印。
等他穩住身形時,整條右臂已經在不自覺地劇烈顫抖,袖口被剛才那股勁力震成了蝴蝶般的碎片。
“你……你到底修煉了什麼妖法!”秦淵驚駭地看著秦楓,右臂已經徹底麻木,甚至連指尖都無法彎曲。那一股極其陰冷的星辰拳勁鑽入了他的經脈,正瘋狂地破壞著他的真血迴圈。
這是自他踏入搬血境巔峰以來,第一次在純粹的力量比拼中,輸給了一個後輩。而且,還是一個被他視為“螻蟻”的分家棄子!
秦楓活動了一下有些發紅的手腕,骨節間傳出的爆豆聲清脆悅耳。他看向秦淵的眼神中,沒有了之前的隱忍,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
“殺你的功法,你信嗎?”
秦楓語調平淡,但配合他那一身被星光淬鍊出的霸道氣息,卻透著一股讓人窒息的壓迫感。
他緩緩彎下腰,右手搭在了身旁太玄重劍的護手上。雖然星辰體防禦無雙,但他最擅長的殺人術,依然在那重劍鋒芒之中。
“老狗,既然你這麼喜歡倚老賣老,那今日我便送你去陪你那死鬼兒子,如何?”
秦楓一步跨出,原本平寂的大地似乎都在他的腳下微微震顫。搬血境七重巔峰的氣血配合《永珍星辰體》的威壓,如同一道看不見的磨盤,死死地鎖定了已經有些氣息頹敗的秦淵。
就在這千鈞一髮、秦楓準備徹底掀翻棋盤的剎那,一道蒼老、深沉且帶著不容抗拒威嚴的聲音,如九天雷霆般在支離破碎的偏院中轟然炸響。
“都給老夫住手!”
這聲音中蘊含著極其恐怖的法相境意蘊,原本還在空氣中激盪的氣血波動,竟在這嘯聲之下瞬間被強行撫平。
秦楓瞳孔微縮,原本踏出的腳步停在了半空。
只見在那塌了一半的院牆門口,幾道身影正緩步走來。
領頭的一人,面色如磐石般冷峻,行走間帶著一種掌控一切的霸氣,正是秦家家主秦震天。在他身後,跟著兩名穿著繡有暗金色古樸雲紋長袍的老者,兩人氣息如深淵般晦暗,那一雙雙深邃的眼眸中透著一種看破世俗的冷寂。
秦家的太上長老。
看著這一地狼藉,以及那四個還在爛泥裡哀嚎的黑甲護衛,秦震天的臉色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他那雙銳利的鷹目掃過狼狽不堪的秦淵,最後停留在了氣定神閒的秦楓身上,眼底深處閃過一抹極難察覺的震撼。
“家主!幾位太上!”秦淵見到救星般,顧不得麻木的手臂,指著秦楓淒厲地喊道,“這小子勾結邪修,在族內行兇,殘害執法護衛,甚至還想殺老夫滅口!請家主明察,將此賊正法!”
秦震天沒有理會秦淵的叫囂,他看著秦淵那條還在微微打顫、袖口全無的手臂,又看了一眼秦楓那堅如磐石的脊樑。
作為家主,他一眼就能看出剛才發生了什麼。
秦淵一個搬血境巔峰的長老,主動出手,結果卻被一個後輩在正面交鋒中震退了?
“啪!”
清脆的巴掌聲。
秦震天猛地揮動袍袖,一道氣勁直接扇在了秦淵的臉上,將這位實權長老扇得在原地轉了半圈。
“丟人現眼的東西!”秦震天厲喝一聲,額頭青筋跳動,“身為戒律堂主位長老,不思為家族分憂,竟然帶著私兵強闖偏院,對一個立了大功的後輩痛下殺手?秦家數百年的族規臉面,今日都被你這老狗丟盡了!”
“家主……我兒秦天他……”
“滾回去閉門思過!”秦震天根本沒給秦淵解釋的機會,那種極其強橫的意志瞬間壓制了全場,“三月之內,不得踏出你那‘歸雲閣’半步!若再有下次,你就去後山祖地跪死在那裡吧!”
秦淵捂著臉,老淚縱橫,卻在那一雙雙如利刃般的目光注視下,只能咬牙嚥下所有的恨意,灰溜溜地帶著幾名重傷的護衛退出了廢墟。
大廳內,重新歸於寂靜。
兩名太上長老依舊沒說話,但他們打量秦楓的眼神,卻已經發生了一種天翻地覆的變化。這種能在搬血境七重就硬抗巔峰長老而不敗的肉身,放在整個玄星城的歷史上,也找不出第二個。
秦震天走到秦楓面前三步處停下。
他看著這個曾經被他視為“可以隨時犧牲的棋子”的少年,看著對方胸口那極其純淨、且帶著星辰氣息的真血波動,心中那股招攬與戒備交織的情緒變得極其複雜。
“楓兒,你的身體……”秦震天語氣緩和了一些,甚至帶著一絲試探。
“回稟家主,弟子在武技閣得了莫老指點,僥倖練成了一點皮毛。”秦楓微微欠身,行了一個標準的晚輩禮。雖然剛才殺氣沖天,但現在他瞬間又變回了那個“守規矩”的秦家子弟。
秦震天點了點頭,這種喜怒不形於色的隱忍,更讓他感到一陣心驚。
“武技固然重要,但切記不要再在族內私鬥。秦淵畢竟是長輩,此事到此為止。”秦震天的目光落在秦楓那雙星辰流轉的眸子上,語氣變得嚴肅且帶著警告,“你的路還長。一個月後的‘真龍大比’,我不希望看到你缺席。若是能在那大會上為我秦家拿回那座‘血靈池’的使用權,往後這偏院,誰也踏不進半步。”
這是承諾,也是交換。
秦楓心中冷笑,面上卻是一副受寵若驚的模樣:“弟子定當盡力。”
“都散了吧。”
秦震天擺了擺手,在那兩名太上長老複雜的注視中,帶著眾人轉身離去。
秦楓站在那堆殘磚碎瓦中央,冷風吹亂了他的長髮。他看了一眼秦淵離去的方向,又看了一眼手中那枚已經產生了細微裂紋的紫色玉簡。
“血靈池麼……”
秦楓舔了舔嘴角。秦家既然想拿他當槍使,那他就不介意把這杆槍磨得更利一些。等他進了血靈池,成就真正的熔爐之身,這玄星城的方寸之地,就真的困不住他了。
這一場風波,以他的強勢立威畫上了句號。而他在秦家的地位,也從今日起,徹底發生了質的蛻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