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他從未辜負過我
秦稚牽著顧霆琛上了樓,幫他脫了外套,隨手揉了揉顧霆琛的腦袋。
“你先洗漱,我一會兒就上來,自己可以嗎?”
顧霆琛乖乖點頭:“我自己可以的。”
秦稚笑了一下,伸手摸了摸他的臉,正要轉身往外走,卻忽然被顧霆琛拽住了袖子。
秦稚停住了腳步:“怎麼了?”
顧霆琛摸了摸鼻子,有些不自在地開口:“姐姐,你是不是要去和白珩哥哥說話?”
秦稚愣了一下,隨即笑開了。
這幾天她就隱隱感覺到顧霆琛對白珩有些莫名的敵意。
吃飯時白珩給她夾菜,顧霆琛就不動聲色地把那盤菜換到她夠不著的那一邊。
白珩在院子裡修剪花枝時,顧霆琛就拉著她繞路走。
秦稚瞧得出來他一直在憋著,沒想到今天突然就憋不住了。
秦稚走回床邊,彎下腰來,看著他的眼睛:“你不喜歡陸明,也不喜歡白珩,那是不是所有出現在我身邊的男人你都不喜歡?”
顧霆琛趕緊搖頭:“不是!爺爺我就喜歡!”
秦稚終於沒繃住,笑出了聲。
她抬手揉亂了顧霆琛的頭髮,笑著問他:“那你為什麼不喜歡他們?”
顧霆琛被她揉得歪了一下頭,抱著手臂,下巴微微揚起來:“因為……因為他們喜歡姐姐,我不高興。”
秦稚笑得更開懷了。
顧霆琛被她笑得臉都紅了,連忙伸手去拉她的袖子。
“姐姐,你……你別找了!”
可越攔,秦稚笑得越厲害,最後只能別過頭去不理她了。
秦稚笑了好一會兒才收住,微微彎下腰,湊近了幾分,故意問道:“那你知道什麼叫喜歡嗎?”
顧霆琛被她看得不好意思,目光飄向旁邊,磕磕絆絆地開口:“我不知道,但我覺得喜歡就是……想和一個人一天到晚都待在一起,見不到的話就會想她。如果別人想把她搶走,我會很傷心的。”
秦稚的心尖像是被顧霆琛這句話輕輕撓了一下似的,又酸又癢,忽然就笑不出來。
她伸手,捧住顧霆琛的臉,讓他轉回來看著自己。
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你放心,我向你發誓,我永遠不會被別人搶走的。和我在一起的,永遠有且只有你一個人。”
顧霆琛被秦稚這番突然鄭重的承諾搞得臉更紅,嘴角卻怎麼也壓不住。
終於沒忍住,笑得眉眼彎彎,用力點了點頭,朝她伸出小指:“那拉勾。”
秦稚彎了彎唇角,低頭勾住了他的手指,輕輕抵住他的額頭:“好,拉勾。”
顧霆琛抿唇羞澀一笑,趕緊乖乖坐回床變。
“那姐姐快點回來。”
“好。”秦稚點了點頭,笑著轉身出了門。
回到了院子裡,白珩已經給樹培完土了,正坐在石榴樹下的石桌上,桌上已經備好了一壺茶,還在冒著熱氣。
聽到腳步聲,白珩沒有回頭,只是自顧自地往秦稚的杯子裡添了茶。
秦稚走過去,坐在石桌邊。兩個人安靜地坐了一會兒,誰也沒有先開口。
海風穿過院子,吹得頭頂的石榴葉沙沙地響了一陣,又停了。
白珩垂著眼看著自己茶杯裡那一小片浮起來的茶葉,終於主動開口打破了沉默:“今夜的海風,特別像那年我們剛認識的時候。”
秦稚握著杯子的手指微微停了一下。
白珩轉過頭來,看向秦稚:“我第一次見你的時候,是在海灘。那個時候,父親已經收你做徒弟有一段時間,我一直忙著工作,不得空。好不容易在出差轉機的時候有三個小時的空閒,我立刻就趕了過去。”
當時秦稚剛隨著白鶴給一個病人進行了最後一次治療,結束之後,病人再三邀請,一定要留他們吃飯。
就在那個海灘邊的一個小院裡,吃完飯,天色已晚,便被留在了酒店休息。
秦稚挽著白鶴的手臂,走上海灘,踩著鬆軟的沙子,聽白鶴給她講突發心臟病,應該怎麼緊急施救,白珩的聲音就忽然從身後傳來。
“爸!”
秦稚轉過頭去,就看見尚還年輕的白珩站在不遠處。
白珩一臉驚喜地迎了上去,笑著用力拍了拍兒子的肩。
“你怎麼過來了?連聲招呼都不打,搞了這麼大一個驚喜,我連個接風宴都沒給你準備。”
白珩卻愣愣地望著秦稚,許久許久,才在白鶴的呼喚聲中回過神來。
他撓著頭,羞澀一笑。
“我是您親兒子,還用得著什麼接風宴啊?”
隨即他抬頭看向秦稚:“這位就是小稚吧?”
白鶴笑著在他後背上拍了一巴掌。
“你小子,說話客氣點兒,你得叫師妹!”
白珩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卻仍是笑道:“那我就叫你秦妹妹了。”
回憶至此,白珩嘴角也不知何時掛上了一抹笑意。
他轉頭望向秦稚:“時間過得可真快呀,記得當年剛見你的時候,你才多大來著?十八……還是十九?”
秦稚彎起眼睛:“十八歲,剛成年,你到的前一天,我剛過完生日。”
“那時候可真年輕啊。”白珩微微眯起眼睛,目光落在遠處。
面上表情似乎是感慨,又似乎是遺憾。
“前些年總是在全國各地忙,偶爾還要接診國外的幾個病人,滿世界到處飛,也不得空去看望一下你和父親。”
他轉頭望向秦稚,目光中說不清的複雜。
“其實我挺替你高興的,真的。”他說道。
“父親回國後這幾年,我總能從他那兒聽到你的訊息。他說你在國外把自己的公司做得很好,還說你已經成了海外華人圈子裡的名人,經常有人請你去給他們做治療。還聽說你……”
白珩目光閃爍了一下。
“聽說你回國訂了婚,他對你很好。”
秦稚微微頷首:“他是對我挺好的。”
白珩張了張嘴,話到了嘴邊,卻不知道該怎麼說。
片刻,他才終於艱難地從喉嚨間擠出那句。
“可是小稚,他……不是當年的他了,他……”
秦稚卻忽然打斷:“可不管是從前的他,還是現在的他,都從未辜負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