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一會兒你過來一趟
顧霆琛緩緩睜開眼睛，目光渙散了好幾秒，才聚焦到秦稚臉上。
秦稚連忙問他：“怎麼樣了？頭還疼不疼？”
顧霆琛輕輕搖了搖頭，撐著床沿想坐起來。
秦稚連忙扶住他的後背，把枕頭立起來墊在他身後。
顧霆琛靠著枕頭坐穩，垂下眼沉默了一會兒，有些不確定地開了口。
“姐姐……我好像做了個夢。”
秦稚的心微微提了一下：“夢到什麼了？”
顧霆琛皺起眉，努力回憶著：“我好像在一個巷子裡……身邊有個男人，我不認識他，但是我們倆好像很熟。我跟他說了什麼，但記不清了。然後忽然衝出來幾個人，要打我，我就還手了。有人捅了我一刀……我身邊的那個男人很害怕，要送我去醫院，但我好像攔住了他，沒讓他送。後來那幾個人跑了，臨走的時候我好像聽到他們嘀咕了一句，說……說這人真難對付，不過拖一會兒時間，也夠了。”
顧霆琛抬起眼看向秦稚：“姐姐，這夢好真實，是不是真的發生過？”
秦稚皺起眉。
被捅了一刀……
那豈不是顧霆琛突然來秦家找她那天？
而也是那會兒，他的俱樂部就被人打劫了，重要檔案差點被盜走。
如今想來，那幾個人根本不是衝著打劫來的，他們是來拖住顧霆琛的。
拖延時間，好讓另一撥人動手。
秦稚終於點了點頭：“是，確實有過這事。”
顧霆琛愣了一下，抬手敲了敲自己的頭：“那為什麼我想不起更多了呢？明明在夢裡很清楚的……”
他的眉頭又皺緊了些，想順著那根線再往回拽一拽，卻忽然又一陣頭疼。
雖不劇烈，顧霆琛卻仍是皺起了眉。
秦稚立刻伸手握住他的手腕：“別想了，已經能記起一些了，這是好事。慢慢來，不急。”
顧霆琛沉默了一會兒，沒有再掙扎，點了點頭。
傍晚，秦稚帶著顧霆琛離開了白家小院，去了附近的海灘。
天色將暗未暗，遠處的海平線被染成一片溫吞的橘紅，海浪聲一層一層地鋪過來，聽得人心裡也靜了不少。
秦稚和顧霆琛沿著沙灘慢慢走著，間或地聊上幾句。
又走了一段路，顧霆琛忽然想到了什麼，開口道：“姐姐，你跟我說說我以前的事吧。”
秦稚偏頭看他：“你想聽什麼？”
顧霆琛低頭踢了一腳沙子，想了想才道：“就是你和我的事，我想知道，我從前和姐姐相處的時候……是怎麼樣的。”
秦稚輕笑一聲：“你從前啊……挺煩人的。”
顧霆琛瞪大了眼睛。
“我很討厭嗎？”
“是啊。”秦稚故作認真地點頭，“第一次見面，你就說我表裡不一，還故意放蛇嚇唬我。”
“蛇……蛇？！”顧霆琛驚呼著，撓了撓胳膊上起來的一層雞皮疙瘩。
“我最害怕那個東西了……我真養了？”
“是啊，你養了兩條呢，一條叫小可愛，一條叫小寶貝。你當時本來想放蛇出來把我嚇跑，結果我把那條蛇從腿上撈起來，纏在手臂上當貓擼了。”秦稚說得忍不住笑了一下。
“你後來跟我提到這事的時候說，你當時蹲在假山後面看著，心想這女人膽子也太大了。”
顧霆琛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組織不好語言，最後只憋出一句：“那、那蛇咬人嗎？”
“不咬人，溫順得很。它倒是喜歡你，你養了好幾年了，跟你感情好得很，現在換了地方讓你爺爺管著了。等你好了，可以回去看看它。”秦稚放慢了腳步，牽住顧霆琛的手。
“不過你當時不服氣，覺得相親物件比你想象中難對付，就非要跟我比一場。”
顧霆琛莫名有點心虛：“就是飆車那次？我……我沒想到我竟然還會這個……”
“你不僅會，你還覺得自己很厲害。你在龍骨山的盤山公路上跟我比了整整兩圈，結果還是輸了。”秦稚彎了一下嘴角。
“我真的很不想回憶某些人當時臉色有多難看。”
顧霆琛呆呆地看著她，怎麼也不敢相信這都是自己幹出來的“豐功偉績”。
他皺著眉問：“那……那後來呢？”
“後來你就不跟我比了，改和我搶房間。”
顧霆琛的耳根猛地紅了：“我……我那麼幼稚啊？”
“是啊，你說你客房的床墊太硬，睡不好覺。”秦稚笑了一聲。
顧霆琛耳根的紅已經蔓延到了脖子根，張了張嘴，半天才彆彆扭扭地擠出一句：“我……我以前這麼不要臉的嗎？”
秦稚終於沒繃住，笑出聲來。
她本來還想譴責一下顧霆琛蹭她床的，但看顧霆琛臉都紅透了，便也不提了。
她抬手摸了摸顧霆琛的頭：“你現在知道也不晚。”
顧霆琛被她笑得臉更燙了，趕緊低下頭，抬起腳踢了一下沙子。
他沒說話，但秦稚看到他的嘴角往上翹了翹，怕她看見，又趕緊壓下去了。
秦稚沒有拆穿他，牽著他繼續慢慢往前走。
海風迎面吹過來，顧霆琛沉默了一會兒，忽然問：“我以前是不是對你很不好？”
秦稚看向遠處的海岸線，輕聲道：“不，你對我挺好的。你嘴上不太會說好聽的話，但做過的每一件事都擺在那兒。”
顧霆琛認真地點了點頭，像是在心裡記下了，忽然又道。
“那我以後要對姐姐更好。”
秦稚笑了一下，沒有再接話。
兩個人又沿著沙灘走了一段路。
海水的潮聲比剛才近了一些，應該是漲潮了，秦稚便牽著顧霆琛回去了。
進了白家，白珩正蹲在院子裡，給石榴樹培土。
“師兄，還沒有休息嗎？”秦稚走上前。
白珩抬起頭，看了她一眼：“今晚風大，把枝條吹彎了。我過來培培土，扶正一下。”
秦稚點了點頭，道了聲“晚安”，便準備和顧霆琛回去。
白珩卻忽然叫住了她：“小稚。”
秦稚轉過頭來。
白珩默了片刻，道：“你一會兒過來一趟，我有個藥方，興許對他的病有幫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