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你在京市橫著走
秦稚拉著他彎下腰,擰開水龍頭,一邊往他頭髮上撩水一邊說道:“才不會有人敢欺負我,你沒失憶的時候在京市橫著走,你不欺負別人就不錯了。”
顧霆琛驀然仰起頭,一臉震驚:“啊?我那麼霸道嗎?”
水順著他的額角淌下來,濺了秦稚一袖子。
秦稚抬手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老實點兒,頭低下去。”
顧霆琛趕緊縮了縮脖子,乖乖彎下腰。
秦稚擠了洗髮水抹在他頭頂,一邊揉泡沫一邊繼續道:“你第一次知道我是你未婚妻的時候,還非要跟我飆車比賽,結果你輸了。”
顧霆琛愣了一下,艱難地扭過頭來看她:“我……我這麼不知道謙讓女孩子的嗎?”
秦稚忍不住笑出聲來:“你要是知道謙讓,我們兩個就不會有那麼多架吵了。”
顧霆琛倒吸了一口涼氣,顯然很難想象那些事情都是自己做出來的。
他沉默了兩秒,又說:“那從前是從前,現在是現在。我喜歡姐姐,姐姐也對我好,我不會欺負姐姐的。”
秦稚擰開水龍頭替他沖掉泡沫,又拿毛巾替他擦了擦頭,笑著道:“這些話,等你病好了再跟我說吧。現在聽著,總覺得我在欺負小孩子一樣。”
顧霆琛撓了撓頭,彆彆扭扭地“哦”了一聲,
秦稚看他癟著嘴,滿臉委屈,又笑了起來,把毛巾搭回架子上:“襯衫溼了,脫了換一身吧。”
顧霆琛點了點頭,卻沒立刻動作。他背過身去,背對著秦稚,彆彆扭扭地道:“姐姐先出去吧,我自己換。”
秦稚挑了挑眉:“前幾天不都是我幫你穿的?”
“那不一樣!”顧霆琛耳根又紅了,“那時候我以為自己是個小孩子……可我現在是大人的。”
秦稚靠在門框邊看了他一會兒,心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
要是讓顧霆琛知道自己以前每天晚上都理直氣壯地跑來蹭她的床睡,也不知道他要花多長時間才能接受這個事實。
那畫面,光是想想就讓她起了一身雞皮疙瘩,趕緊轉身出了門。
顧霆琛聽到門合上的聲音,這才慢慢脫下襯衫。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忽然覺得好像也沒那麼糟糕。
他忍不住小聲嘟囔了一句:“身材還挺好的,像雜誌裡的模特。”
他彎腰去夠秦稚放在旁邊的乾淨衣服,指尖剛觸到布料,餘光卻無意中掃到鏡子裡自己側腰的位置。
他的側腰有一道很長的傷疤,斜著橫在皮膚上,顏色已經淺了,但邊緣微微凸起,摸上去觸感分明。
顧霆琛的手指頓住了。
他側過身,湊近鏡子又看了一眼。
那道疤痕很長,不像是不小心磕碰留下的。
他又伸手摸了摸那道凸起,皺起了眉,努力地回憶這道疤是什麼時候留下的。
可不僅沒想起來,腦海裡反而忽然像有什麼東西被猛地撕開了一道口子似的。
一陣劇烈的刺痛猛地從太陽穴竄上來,顧霆琛悶哼一聲,忍不住抱住頭,佝僂著癱坐在地。
外面的秦稚聽到動靜,連忙推門衝進來,就看見顧霆琛抱著頭蹲在地上,整個人蜷縮成一團,滿臉痛苦。
“霆琛!”秦稚快步蹲下去扶住他,“你怎麼了?”
“疼……”顧霆琛含混不清地道,“太陽穴很疼……頭頂也很疼……好像有蟲子在腦子裡一跳一跳的……”
他攥緊了自己的頭髮,指尖用力到發白。
“好像有什麼東西……我好像快要記起來了……但是抓不住……抓不住……”
秦稚嚇了一跳,連忙抱住顧霆琛的頭。
“不想了不想了,霆琛,不急的,別逼自己!”
顧霆琛的呼吸卻忽然急促起來,臉色越來越白。
“霆琛!霆琛?!”秦稚急切的呼喚聲自耳邊傳來。
顧霆琛努力地想睜開眼看秦稚一眼,卻覺得眼皮越來越硬。
最後他倒吸一口涼氣,猛地暈了過去。
“霆琛!”秦稚驚呼。
“老師!師兄!”
白鶴和白珩推門而入,就見顧霆琛已經面無血色,失去了意識。
“他怎麼了?”白鶴連忙上前一步。
白珩也衝上前,搭上顧霆琛的脈搏,探了一下,皺起眉。
“他這是急火攻心,他剛才是不是想起什麼了?”
“我不知道……”秦稚整個人都在抖。
“他剛才忽然說頭疼,好像有什麼東西要從腦子裡冒出來了,然後……然後就沒意識了。”
白鶴卻一拍手:“這是好事啊!”
“好事?”秦稚不解。
“對,好事。”白鶴篤定地點頭。
“他肯定是看到了什麼東西,或者聽說了什麼,腦神經突然受到了刺激,有了恢復記憶的先兆。這說明他的腦神經只是受到了藥物的影響,沒有完全失憶,否則他不會有那種感覺的。稚丫頭,這是好事,說不定他真的可以恢復記憶。”
白鶴趁熱打鐵,連忙讓二人把顧霆琛挪到床上去。
“趁現在,趕緊施針,再刺激一下他的腦神經。”
白鶴立刻回房間去了藥箱來,利落地給顧霆琛施針。
秦稚見過無數次白鶴給病人診治時的情景,也曾親自給別人施過針,但輪到了顧霆琛躺在這裡,秦稚的心卻七上八下,怎麼也平靜不下來。
大約過了兩刻鐘,白鶴直起身來,輕輕吐出一口氣,把最後一根針收進針包裡。
秦稚立刻迎上去:“老師,怎麼樣?”
白鶴笑了一聲:“這才開始,別急。”
秦稚也知道自己操之過急了,可看著顧霆琛面色蒼白地躺在床上,她根本就沒法不急。
強穩了穩心緒,還是人不夠問了一句:“那我能幫他做什麼?”
白鶴把針包收好:“不必刻意讓他去回想什麼,陪著他,讓他做他想做的事就行。有些東西越逼越出不來,反而是在放鬆的時候,會自己浮上來。”
秦稚連忙點頭。
白鶴收拾好東西,帶著白珩出了門。
秦稚關上了門,又立刻轉回床邊坐下,伸手幫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然後便默默坐在了床邊,無聲地注視著顧霆琛。
不知過了多久,顧霆琛的睫毛終於輕輕顫動了一下。
秦稚立刻傾身湊近:“霆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