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只覺得可悲
“去吧，把自己收拾乾淨。如果讓我發現你還敢背叛，有你的好果子吃。”
張媽哪裡還敢背叛，對著秦稚連連點頭，費力地爬起身，抹著眼淚走了。
陸明趕緊走了上來：“姐，你真信她？”
秦稚沉默了兩秒，搖了搖頭。
“不全信，但她說的那些，暫時對得上。現在放著她還有用，她活著比死了有用。趙先生那邊需要有人傳話，她就是現成的那個。”秦稚說道。
“而且她兒子還在那些人手裡，她比誰都怕。”
“可你為什麼……說你和沈淵在來往？”陸明不解。
“沈淵這個人，性情喜怒無常，下手狠毒，是典型的瘋批，很難控制，更難對付。”
秦稚說著，眯了下眼，忽然對著陸明意味深長地笑了。
“我想搞清楚沈淵為什麼對我這麼感興趣，又擔心沈淵這人難對付。思來想去，也就只有一個辦法。”
她轉頭看向陸明。
“禍水東引，與其被他們雙方夾在中間，進退兩難，還要處處防備，不如隔山觀虎鬥。若我在他們二人的眼裡，都有同樣的價值，那他們兩撥人都不需要我出手挑撥，自己就鬥在一起了。”
陸明想了想，倒也覺得有道理。
“那我呢？”
“你去盯著張媽，別讓她生事，也別被人發現你在盯著。”
“好的姐。”陸明應了一聲，轉身離開了。
秦稚正要出門去看看顧霆琛，管家從走廊那頭快步走了過來。
“少夫人，老爺子說讓您過去一下。”
秦稚轉身進了書房。
老爺子正靠在太師椅上休息，瞧著臉色雖然依舊難看得厲害，但氣息已經平穩了不少，秦稚這才放心，走上前，恭恭敬敬地叫了一聲。
“爺爺，您找我。”
“稚丫頭，你過來。”
老爺子朝著秦稚招了招手，示意她坐到自己身邊來，又對管家遞了個眼神。
管家會意，轉頭出去，帶上了門。
秦稚見老爺子神神秘秘的，神色不由得嚴肅幾分。
老爺子壓低聲音，對秦稚道：“小張說的那個姓趙的，我好像知道是誰了。”
秦稚一愣，連忙詢問。
“是誰？”
“趙青巖，以前京市出了名的地頭蛇。”
這事兒還得從年頭更早的時候說起了。
最早的時候，那個趙青巖還是個本本分分的生意人，後來不知怎的，就搭上了一個海外藥商的路子。
那個海外的藥商經常倒騰一些國內緊俏的藥品，一開始都是合法合規的，趙青巖和他合夥倒賣藥，漸漸的也就發了家。
大抵是越掙越多，人也容易貪心不足，竟和那個海外商人合起夥來，兜售一些非法藥品。
“你想想，那個年代，他們能兜售的非法藥品，能是什麼？”
秦稚微微吸了一口涼氣：“那東西一旦被抓住，是要挨槍子兒的，他竟然……”
“所以說，人心不足蛇吞象。”老爺子嘆息一聲。
“他的生意越幹越大，也漸漸的被上頭盯上了。那個海外商人看出苗頭不對，轉頭就跑了，趙青巖的事情眼看著就要敗露，只能拼命的為自己找活路。”
後來不知怎的，他竟真的瞎貓碰上死耗子，認識了個據說很有背景的商人。
二人合夥，把這生意給洗白了，總歸沒查到趙青巖的頭上來。
但二人合作時間久了，難免是要分利的，一提到分利，就肯定會有矛盾。
趙青巖這人下手黑，心機深沉。
與那個合夥人的合作期間，竟漸漸的把他身後的勢力收買，還買通了他的手下。
一來二去，就把那合夥人擠兌出了局。
也有傳言，說那合夥人其實是被他給殺了，不過沒有證據的事兒，老爺子也說不準。
總之，趙青巖後來就成了當地一霸，再加上背後有靠山，連警察都奈何不了他。
相比他來說，如今的張北山都已經算是小巫見大巫了。
“但後來不知為何，他去南方拓展市場，手底下的人鬧出了事兒，據說鬧得還挺大。他在當地沒有保護傘，這事情就波及到了他，他就只能出國了。”
誰都沒有想到，時隔多年，他還能回來。
“確定是一個人嗎？”秦稚謹慎地問了一句。
“不確定，但十之八九就是他？”老爺子十分篤定。
“姓趙的，下手還這麼狠的，除了他我想不到別人了，只是……”
老爺子皺了皺眉。
“不論是從前還是現在，顧家和趙家之間都沒有過往來，更別提結仇了。他平白無故，和顧遠山勾搭上，針對我們顧家幹什麼？”
秦稚目光微沉：“爺爺，只怕不是平白無故。”
換句話來說，這世上只要有利益在，就沒有任何平白無故的事。
趙青巖若對顧家無所圖，又怎會和顧遠山有合作。
“而且只怕，這兩人不是第一天合作了。”
老爺子幾乎瞬間就聽懂了秦稚的意思，面色頓時變得難看起來。
“你不會是要告訴我，早年霆琛父母遇害的事兒，也和這姓趙的有關係吧？”
這事秦稚原本不打算和老爺子講的太細的，但事已至此，幕後真兇已經浮出了水面，也的確沒有繼續隱瞞的必要了。
秦稚凝重地點了點頭：“大差不差吧。”
老爺子愣了許久，片刻之後，他忽然想通了。
之前所有散碎的線索全都串在了一起，變成了一條完整的線。
“難怪，難怪呀……”老爺子氣笑了。
他還在想，顧遠山就算有膽子殺害顧霆琛的父母，可他哪裡有手段能把事情做得這麼齊全，過了這麼多年，連點像樣的線索都沒有查到。
到現在，顧遠山才想明白，原來是早有人在背後給他擦屁股，和他合起夥來的，害他的親大哥！
“爺爺，您別生氣。”秦稚上前安撫，替老爺子拍背順氣。
老爺子卻擺了擺手：“我不是生氣，我是覺得可悲！”
他知道豪門中沒有什麼親情可言，可不管怎麼明爭暗鬥，可也沒有勾結這樣背景深不可測的外人的道理。
哪怕不為了家族利益考慮，只為了他自己，他都不該蠢到這個份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