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強大背景
蔣落落左右飛快掃視一圈,
確認四周無人留意,才壓低聲音,小聲嘀咕一句:“這位前輩……也太閒了些吧。”
“閉嘴,謹言慎行!”
柳隨風心頭一緊,連忙遞去一個嚴厲的眼神,制止了她的妄言。
紫府大能神魂浩瀚如海,感知覆蓋整艘靈舟,他們的一言一行、一舉一動,恐怕盡數落在對方感知之中。
胡亂揣測、隨口非議,稍有不慎便是殺身之禍。
眾人此刻終於徹底明白。
難怪這位黑臉韓道友一路沉默寡言、性情孤僻,從不與他們扎堆合群。
人家是實打實的紫府大能,身居雲端,俯瞰凡塵,又怎會真心與他們這群普通築基修士嬉笑打鬧、混跡為伍?
柳隨風心中滿是哭笑不得,只覺運氣離奇。
當初登船偶遇,隨意結伴同行,誰能想到,隨手結識的一名普通黑衣散修,竟然是一位深藏不露的紫府大佬。
萬幸的是,
這位前輩並非性情乖戾、嗜殺無情之輩。
方才路見獸潮,隨手拯救孤島數萬生靈,足以見得其人心性尚可,並非冷酷無情之徒。
可一想到此前一路的冷落與漠視,眾人心中愈發惶恐不安。
尤其是盧泊遠,
心底早已悔得腸子都青了。
他想起此前為了在眾人面前刷存在感、刻意討好同伴,數次當眾嘲諷、輕視這位前輩,言語刻薄,極盡譏諷。
如今回想起來,對方若是當時動怒,隨手一巴掌便能將他碾殺,在場之人無人能替他辯駁半句。
必須儘快補救!
否則惹得這位大能心生不悅,他們一行人根本沒有好下場。
就在眾人心思百轉、惶恐不安之際,一陣沉穩的腳步聲緩緩傳來。
趙軒收回目光,從欄杆處轉身,緩步朝著幾人走來。
“我等見過前輩!”
柳隨風反應最快,連忙躬身行禮,姿態恭敬至極。
其餘幾人緊隨其後,紛紛俯首。
盧泊遠更是心緒崩緊,滿心愧疚與惶恐,直接雙膝一彎,當眾跪了下去,頭都不敢抬起。
趙軒目光淡淡掃過眾人,語氣平和隨意,沒有半分架子,也無半分疏離冷意:“諸位小友無需惶恐,我並非嗜殺之人,往日如常相處便可,不必拘謹刻意。”
說話間,
他目光微微偏移,在一旁佇立的楊鐵蘭身上淡淡掃過幾眼。
這女子容貌清麗,身姿挺拔窈窕,身段確實出眾,在一眾女修之中頗為亮眼。
轉瞬收回目光,
他又看向一旁神色鎮定、毫無懼色的唐染墨。
全隊眾人皆惶恐敬畏,唯獨此女淡定自若,不見半分怯意,想來是依仗其兄長的關係,背靠假丹大能獨孤湄,有恃無恐,倒是頗有幾分底氣。
這般心性,
倒是有些意思。
趙軒目光在唐染墨身上微微停頓,心底念頭飛速轉過。
整船弟子皆對他敬畏惶恐,唯獨此女始終淡定從容,看似溫和無害,實則底氣十足,絕不簡單。
稍一思索,他便開口,語氣平淡,不帶半分壓迫,卻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唐仙子,隨我過來一趟。”
話音落下,空氣微滯。
唐染墨身軀輕輕一震,澄澈的眼眸中掠過一絲極淡的錯愕,隨即快速斂去。
她下意識遲疑片刻,目光微垂,最終還是輕輕頷首,放下所有戒備姿態,安安靜靜地跟了上去。
一旁柳隨風幾人看得心驚肉跳,大氣都不敢喘,個個低頭屏息,不敢窺探半分。
這位新晉曝光的紫府前輩單獨留人談話,任誰都猜得到必然是有事盤問。
他們生怕多看一眼,便會無端惹上麻煩。
趙軒步履從容,徑直返回自己的艙室,推開房門側身示意。
“唐仙子請坐。”
他語氣溫和,褪去了方才面對眾人的平淡疏離,盡顯平和。
艙室內陣法閉合,隔絕外界一切探查,靜謐無聲。
唐染墨身姿纖細,立於原地微微欠身,神色拘謹卻不慌亂,輕聲回道:“前輩在上,小女子不敢妄稱仙子,前輩直呼我名染墨便可。”
直面一位實打實的紫府大能,
她心底終究藏著幾分侷促,哪怕有依仗兜底,也不敢有半分逾矩。
趙軒見狀淡淡一笑,隨意開口:“那我便和秦道友一般,喊你唐丫頭吧。”
話音一轉,
他不再鋪墊,直奔主題,目光直直看向對方:
“唐丫頭,你一路四處蒐羅水箭一族妖獸,頻繁收購相關妖獸材料,應當是為修煉某門特殊秘法吧?”
這一路行來,他看似閒散,實則早已將船上眾人的異常舉動盡收眼底,唐染墨這份與眾不同的行徑,自然逃不過他的觀察。
唐染墨聞言微微抬頭,神色坦然,輕聲辯解:“前輩猜錯了,小女子並無修煉秘法的打算,只是單純偏愛這類水系妖獸罷了。”
說辭輕飄飄,
找不出半分破綻,卻也太過敷衍。
趙軒搖了搖頭,語氣篤定:“此刻狡辯並無意義,自登船初見那日起,我便一直在留意你,你的一舉一動、一言一行,皆在我感知之內,無需遮掩。”
他本就神魂遠超同階,
一路蟄伏觀望,船上所有人的異常,他都瞭然於心。
唐染墨刻意蒐羅單一水系妖獸的反常舉動,絕非一句偏愛便能解釋。
面對戳破真相的質問,唐染墨依舊面不改色,沒有半分慌亂,反而抬眸直視趙軒,語氣平靜至極:“前輩無需刻意試探,染墨心中無鬼,坦蕩無愧,前輩若是始終心存疑慮,大可對我搜魂自證,小女子絕不反抗分毫。”
此言一出,
趙軒眼底微微一動,生出幾分意外。
搜魂,
是修仙界最為冒犯、最為得罪人的手段,等同徹底撕破臉面,是修士最大的忌諱。
尋常修士聽聞搜魂二字,必然驚恐抗拒、拼死阻攔。
可唐染墨卻坦蕩自若,主動開口應允,底氣十足,絲毫不怕內裡隱秘被人窺探。
趙軒心中暗自沉吟。
他清楚,搜魂一旦出手,便是徹底結怨,必然會得罪唐染墨背後的所有靠山。
但他本就打算抵達雙城後徹底改換身份、隱匿蹤跡,舊的身份與人脈盡數捨棄,根本無需顧忌這些人情牽絆。
既然對方主動應允,他自然沒有退縮的道理。
“既然你如此坦蕩,那我便如你所願。”
趙軒不再多言,指尖靈光微閃,虛空隨手一抓,無形神魂之力瞬間鋪開,徑直朝著唐染墨的識海探去,欲要強行搜魂,探查真相。
就在神魂即將侵入識海的瞬間,唐染墨悠悠開口,語氣帶著一絲平淡的提醒:“前輩當真要如此?想好便動手,莫要日後心生悔意。”
故作玄虛的言語,並未讓趙軒收手。
他淡淡一笑,不予理會,神魂力量順勢侵入對方識海。
下一瞬。
砰!
一層無形無相、堅韌至極的結界驟然在唐染墨識海深處亮起,無聲震顫。
趙軒的神魂探力剛一觸及結界,便被一股磅礴浩瀚的恐怖力量瞬間反彈而回,硬生生震得他神魂微微發麻,探識之舉直接被徹底阻斷,連對方識海分毫隱秘都未能窺探。
趙軒臉上的從容笑意瞬間一僵,眼底閃過濃濃的震驚。
他凝神細細感知那層識海結界的底蘊,心底驟然一沉,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大能專屬神魂結界!
修仙界搜魂橫行,故而衍生出無數護魂秘術。
唐染墨識海中的這層結界,底蘊恐怖至極,根本不是尋常紫府、甚至假丹修士能夠佈置出來的。
他忌憚的從不是這層結界本身,而是親手佈下結界的那位存在。
這般穩固、這般霸道的神魂禁制,最低也是金丹大能親手打造!
這一刻,
他終於徹底明白。
唐染墨此前的淡定從容、有恃無恐,根本不是依仗她那位背靠假丹大能的兄長唐染華,而是自身識海之中,藏著一位金丹大佬的護道底牌!
“我說過,前輩遲早會後悔。”
唐染墨靜靜佇立,眉眼平和,語氣依舊淡然,沒有獲勝的得意,也沒有被試探的惱怒,只是平靜陳述事實。
趙軒收斂心神,壓下心底的震動,連忙放緩語氣,褪去所有試探與壓迫,誠懇開口:“唐丫頭背後竟有這般頂尖大能護道,方才是我魯莽了,若是早知,斷然不會如此唐突,鬧出這般尷尬局面。”
他此刻已然徹底擺正心態,不敢再有半分輕視。
一位金丹大能暗中護道,這份底蘊,遠超船上任何一人,絕非他現階段能夠輕易招惹。
“若無他事,前輩,小女子可否先行離去?”
唐染墨輕聲問道。
趙軒壓下心中的好奇與波瀾,猶豫片刻,還是忍不住開口追問:“我心中著實好奇,不知是哪位前輩為你佈下神魂結界?對方究竟是何等修為?”
他很想摸清對方的底細,判斷深淺,也好日後行事有度。
唐染墨輕輕搖頭,語氣帶著幾分疏離與告誡:“我自身也不知曉前輩名號與具體修為,前輩只需知曉,有些隱秘,知曉太多,反而徒增禍端,無益自身。”
這話坦誠通透,句句在理。
趙軒微微頷首,不再追問:“你說得有理。”
心知方才的確是自己行事魯莽,他抬手伸入儲物戒,取出幾枚瑩潤飽滿,靈光內斂的靈獸蛋,遞到唐染墨面前。
“方才是我冒昧試探,多有得罪,這幾枚靈獸蛋,便當作賠禮,還望唐丫頭莫要介懷。”
唐染墨眼底閃過一抹淺淺笑意,沒有半分推辭,大大方方伸手接過靈獸蛋,輕聲道謝:“前輩言重了。”
接過賠禮,
兩人之間方才的尷尬與試探,就此一筆勾銷。
待唐染墨轉身離去,艙室房門閉合,隔絕外界視線,趙軒才徹底卸下從容神色,面露鬱悶,無奈輕嘆一聲。
屬實是踢到鐵板了。
這幾枚靈獸蛋絕非俗物,皆是當初覆滅季家收繳而來的頂尖戰利品,血脈純正、潛力極高,極為珍稀。
他自身無暇孵化培育,卻也從未打算輕易變賣,一直妥善珍藏。
今日只因自己一時貿然試探,白白拿來做人情,便宜了唐染墨。
可他心中清楚,
這筆虧空只能自己嚥下。
對方身後佇立一位神秘金丹大能,底牌莫測。
現階段的他,根本沒有資本與之結怨,主動低頭賠禮,化解嫌隙,已是最穩妥的選擇。
,,,
兩艘靈舟破開紫色海面,
持續向前疾馳,徹底駛出了兇險莫測的紫光海疆域。
越是靠近雙城腹地的青芸城,周遭海域的靈氣便愈發渾厚濃郁,可隨之而來的兇險,也成倍暴漲。
海面之下,暗流湧動,殺機四伏。
趙軒隨意鋪開神識一掃,便能捕捉到成群結隊的海妖盤踞海底。
每一處妖群皆有二階妖獸為首統領,
規模龐大的族群之中,更是蟄伏著實打實的三階妖獸。
不止一次,
他的神識捕捉到潛藏深海的三階圓滿妖王氣息,絕非尋常妖獸可比。
每一次感知到這般頂尖妖類,趙軒都會立刻收斂神識,絕不肆意探查。
高階妖王感知敏銳,
貿然窺探極易被判定為挑釁尋釁。
他默默將這些妖王的盤踞位置一一記在心底。
這些高階妖獸渾身是寶,妖丹、妖骨、精血皆是稀缺修煉資源,都是絕佳的修行資糧,只待他修為再做突破,屆時便可以逐一清算,將這些蟄伏的妖獸盡數收割。
除卻層出不窮的海妖,這片海域的人族船隻,也變得愈發密集。
一路行來,海面之上商船、修行舟艇絡繹不絕,光是品相精良的中型靈舟,便足足撞見七八艘之多。
要知曉,尋常小型修士家族、零散散修,根本無力承擔靈舟的煉製與養護消耗。
但凡能夠駕馭靈舟出行的,
必然是底蘊不俗的大宗大派,或是北疆有名望的修行勢力。
趙軒立在甲板之上,
海風拂動衣袍,眼底閃過一抹精芒。
不久之前,遠方曾有兩艘形制詭異、氣息陰沉的船隻悄然靠近,意圖不明。
可對方在感知到他們這邊兩艘靈舟並行、四位紫府修士坐鎮的雄厚戰力後,沒有絲毫猶豫,當即調轉船頭,果斷遁走,半點不敢逗留。
趙軒在那兩艘船上,嗅到了濃郁刺骨的嗜血煞氣,是常年殺伐劫掠、沾染無數生靈血氣才會有的陰冷氣息,必然是遊走在海域之上的邪修盜匪。
這群邪修,精明得可怕。
專挑落單、弱小的修士船隊下手劫掠,一旦遇上底蘊深厚、難以啃動的硬骨頭,便立刻退走,絕不糾纏,絲毫不會逞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