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安全屋
所有人站在豎井出口旁邊的空地上。
冷雨打下來，眾人都很安靜。
這種沉默並不尷尬，那是種剛從鬼門關走了一圈回來特有的沉默，每個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確認自己還活著。
馬里奧率先開口。
“我現在非常想吃東西。“
他想了一下覺得沒有說到位，就繼續補充著。
“具體來說是一個加了雙份辣醬的玉米餅，越快越好。“
羅佩茲站在他旁邊，聽見這句話，點了點頭。
“我也餓了。“
兩個人就這麼在冷雨裡，開始認真討論紐約哪裡的吃食最好，像兩個剛下班的普通人，完全不像是剛從地下逃命出來的。
查爾斯站在旁邊，沒有參與這個討論，同時也沒有離開。
艾米莉亞把淋溼的頭髮從臉上撥開，對於這次的行動並沒有發表其他的意見，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髒辮依舊寸步不離泰隆，泰隆被急救毯裹著，靠在一段矮牆上，意識比剛才清醒了一點，腦袋還有點懵，不過眼睛已經可以睜開了。
薩維爾蹲在泰隆另一側，把急救包收起來，走到傑森旁邊，低聲說了兩句話，傑森點了點頭。
傑森走到查爾斯旁邊，把之前的條件再次確認了一遍。
“關於您承諾的條件，什麼時候可以兌現。“
“四十八小時內。“
查爾斯從口袋裡摸出一張名片，遞過去。
“聯絡這個號碼，有人會安排後續。“
傑森接過名片，認真的收了起來，沒有再說其他的東西。
然後他轉向嚴林，把那根工兵鏟遞過去。
嚴林愣了一下，低頭看了看，是馬里奧進門時扔掉的那根，不知道誰出來的時候順手帶了出來。
“謝了。“
嚴林接過來。
傑森看了嚴林一會兒，認真的開口問道。
“你剛才那些東西，是哪裡學的。“
嚴林想了想。
“家傳的。“
看到對方刻意的隱瞞，傑森也沒有追問。
大衛這時候從口袋裡摸出了一個東西，遞給了查爾斯。
是一副眼睛，黑框，鏡片碎了一塊，能看出這個東西的主人當時應該有點狼狽。
查爾斯接過眼鏡，在邊緣輕輕摩挲了一下，鏡框的摺頁處還沾著黃泥。
“在豎井邊上灌木叢裡撿到的。”
大衛沉聲彙報道。
“有很凌亂的踩踏痕跡和輪胎印，那位‘監工’先生，應該是來確認過，不過他走的時候好像有點匆忙......”
查爾斯隨手將那副眼鏡丟掉。
隨後，他掏出手機，按下一串號碼。
電話的另一端幾乎是秒接的。
“聽著，不管你現在在哪張床上，立刻給我滾起來。”
查爾斯的語氣不再是那種溫文爾雅。
“通知做事的人，之後把手頭的活兒都停一停，給我盯死了哈德遜地產最近的拿地動向。”
電話那頭似乎還想說點什麼，查爾斯根本沒有理會，直接按斷了通訊。
“大衛，安排車。”
查爾斯的目光掃向傑森。
“我覺得我們現在需要修整一下，我這個樣子回家，估計會被問的頭疼！”
傑森心領神會。
“史泰登島，西南區，我們在那裡有一處安全屋。”
“帶路。”
四十分鐘後，眾人來到了一條靜謐的郊區街道。
路兩旁全是兩層高的獨棟木屋，停在車道上的大多是家庭休旅車，甚至還能看到幾個被淋溼的兒童籃球架。
傑森走到門廊前，先是掀開門墊，摸出一把鑰匙。
然後在門口一個柱子上，翻開了一個隱蔽鍵盤，輸入了密碼之後，才開門進入。
房間裡的的裝潢看上去很普通。
然而，當傑森推開廚房儲物間的一排置物架時，露出了一扇厚重的爆鋼門。
“地下室是全遮蔽的，醫療與裝備都在這裡，帶有獨立的發電機和通風迴圈系統。”
傑森指紋解鎖後，對著後面的人說著。
“把大個子抬下去。”
之後泰隆被平放在不鏽鋼板上。
薩維爾迅速剪開他身上的衣服，將輸液管扎進他的血管，同時開啟了兩臺紅外線復溫燈。
馬里奧對地下室並沒有什麼興趣，他跑到一樓的廚房裡，拉開了雙開門冰箱。
翻找了一圈後，他只得到一個被凍得硬邦邦的錫紙盒。
“電視裡都是騙人的！”
馬里奧用力撕開包裝。
“電視裡的安全屋冰箱裡永遠塞滿了冰鎮威士忌和頂級牛排，為什麼這裡只有超市打折的冷凍千層麵？”
他一邊抱怨著，一邊把千層麵塞進微波爐。
“因為我們是清道夫，不是度假的童子軍。”
米勒不知道什麼時候走了上來，他脫下了溼透的戰術背心，隨手從島臺拿過一瓶礦泉水，灌了一大口。
“另外，那盒千層麵過期好幾個月了，雖然在冷凍櫃裡，但我建議你多加熱兩分鐘。”
馬里奧盯著微波爐的倒計時，有點糾結，不過很快他就拿定了主意。
“過期三個月總比餓死好，老兄，你要不要來點？。”
米勒瞥了一眼微波爐裡開始冒泡的糊狀物，直接拒絕。
“留給你自己吧，比起食物中毒，我更信任壓縮能量棒。”
與此同時，地下室內。
嚴林並沒有像馬里奧那樣急著去覓食。
他安靜地坐在復溫燈的光暈邊緣，目光看著薩維爾對泰隆進行治療。
薩維爾盯著監護儀上緩緩回升的資料，像是在自言自語，最後看向嚴林。
“他的核心體溫太低了，他這顆心臟早就該停跳了！”
“你可以把它理解為一種極端的‘假死’保護機制。”
嚴林沒有用對方聽不懂的詞彙去解釋。
“他的身體為了對抗極寒，主動切斷了外圍迴圈，把僅存的熱量全部鎖在了心脈裡，只要心脈的沒有凍住，人就死不了。”
薩維爾深深地看了嚴林一眼。
他知道眼前這人在避重就輕，因為對方在防空洞裡的操作，他看的清清楚楚。
不過別人不想說，他又不能逼供，也只能這樣了。
見泰隆徹底平穩下來，嚴林不再理會薩維爾那充滿探究的目光。
他伸展了一下痠痛的肩膀。
“他沒事了，我上去透透氣。”
丟下一句話後，嚴林就回到了安全屋的一樓。
剛走到大廳，微波爐就“叮”地響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