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段墨?
張誠看出夏星眠的疑惑,喝了口茶,繼續說下去:
“八年前那場倉庫爆炸案轟動全國。
顧硯舟是為救人才犧牲的烈士,關注度實在太高。
當年有不少境外水軍和不法分子,死死盯著警隊的英烈檔案,試圖竊取警務人員資訊,對犧牲細節造謠抹黑。
藉此對國家決策提出質疑。
為了規避洩密風險,保護英烈隱私。
更為了杜絕有心人鑽空子,窺探警務內部資料,損壞國家名譽。
省廳這才在暗中規定,在法醫中心的資料庫裡,放一份簡陋版的備份卷宗,混淆視聽。
上面只需登記基礎資訊,其餘描寫全部刪減。
所以,那些不是我屍檢不規範,是省廳要求我這樣做的。”
“可你那寫的也過於簡略了!”
夏星眠下意識開口反駁,“至少不用省略確認死者身份的資訊吧?
這不符合法醫執業標準!”
張誠點頭,坦然承認:“我知道不符合標準。
但你不知道,英烈卷宗的要求不一樣。
顧硯舟的警號,以及制服碎片,都是官方專屬標識,具備唯一身份屬性,足以官方定性死亡。
至於DNA和骨骼的二次比對,全部在涉密正式報告裡完整留存,層層備案。
資料齊全,鐵證如山,不存在任何疑點。”
夏星眠死死攥拳,指尖摳進掌心。
張誠給她講述的,邏輯通順,合規合矩。
她無從辯駁。
可她還是不甘心。
她咬著唇,強忍眼淚:“師傅,你是不是在騙我?”
張誠看著她,有些無奈地嘆氣:“小夏,在這件事上,我不能騙你。
你聽好,是不能。”
夏星眠不懂。
在這件事上,張誠的態度十分嚴肅:“烈士評定,受國家法律保護。
你現在拿著簡化的公開備份卷宗,質疑八年前的烈士犧牲定論。
就等同於質疑整個司法流程,質疑省廳專案組。
甚至是在質疑國家!
所以,我才不跟你解釋那麼多,讓你不要深究下去。
那不是因為我心虛。
是不想你犯錯!”
張誠看著她煞白的臉,語氣放緩,“小夏,我是你師傅,更是國家的人。
我可以陪你覆盤普通案子,推敲裡面的屍檢漏洞。
但烈士犧牲定論,不容許任何人揣測和推翻。
你能懂嗎?”
夏星眠的胸口劇烈起伏,眼眶徹底泛紅,眼淚再也忍不住,奪眶而出。
她懂。
她全部都懂。
她是省隊的法醫,比誰都清楚國家的這些規定。
可她心裡就是過不去。
八年來,她強忍對顧硯舟的思念。
如今好不容易有了些顧硯舟的訊息。
卻被張誠徹底推翻。
夏星眠雙腿一軟,跌坐在沙發上:“所以……
所有的一切,都是我多想了?
我的懷疑,都是無稽之談嗎?”
看著她壓抑痛苦的模樣,張誠心裡五味雜陳,卻只能硬著心腸點頭:“是。
小夏,你太重情義了。
當初顧硯舟那麼照顧你,他驟然犧牲,你心結難平,執念太深。
事情過去八年,你還沒放下。
所以才會下意識尋找他沒死的證據,麻痺自己。
這不是你的錯,但你必須認清現實。
顧硯舟,早在八年前就殉職了。
這就是真相。”
夏星眠眼神空洞,不知望著何處。
她為了結案,兩天一夜內,只小憩了三小時。
案子剛破,她就強撐著疲憊,向張誠追問真相。
她抱著最後一絲希望求證,到頭來,全都是她的臆想。
顧硯舟他……
真的死了……
夏星眠低下頭,酸澀地笑了笑:“我知道了。
師傅,對不起。
我不該僅憑一份卷宗,就無端揣測英烈犧牲的真相。
是我偏執了。
我以後,不會再提這件事了。”
見夏星眠這麼失望,張誠又心疼又無奈,卻不敢安慰,生怕自己的話會更刺痛她。
夏星眠揉了揉泛紅的眼尾,起身拿起包,拖著沉重的身子邁向辦公室大門:
“師傅,時間不早了。
我累了,先回去休息了。
您也早點回去吧。”
說罷,她便轉身離開辦公室。
看著夏星眠的背影,張誠緩緩走到窗邊。
他閉上眼睛,捏了捏發脹的眉心,突然長舒一口氣。
謊言會讓人難受一時,但對夏星眠來說,至少是保護。
而那些真相……
他還不能說出口。
“小夏,別怪師傅狠心……
時間快到了,你馬上就會知道真相了……”
夏星眠離開後法醫中心,拖著疲憊的身子往刑警隊宿舍走。
路過上次遇到流氓的巷口,她下意識看去。
空蕩蕩的街道,一個人都沒有。
宿舍離刑警隊那麼近。
或許那晚剛好有個下班的刑警路過。
發現她被尾隨,隨手幫個忙而已。
張誠說得對。
只是因為她接受不了顧硯舟的死,才會執著於尋找他還活著的證據。
路過街邊的二十四小時便利店,夏星眠想了想,最終還是走了進去。
她不自覺走到酒水區前。
等緩過神時,手裡已經多了瓶啤酒。
算了,反正明天休息。
喝點酒也沒什麼的。
這樣想著,她又多拿了幾瓶。
“您好,結賬。”
“您好,結賬。”
一道男聲和她聲音重疊。
夏星眠下意識抬頭。
男人的眉眼柔和,夏星眠總覺得自己在哪見過他。
倒是男人率先認出了夏星眠。
看見她的瞬間,驚喜得險些叫出聲:“夏星眠?!
你是夏星眠嗎?!”
夏星眠禮貌點頭:“嗯。
我們是不是見過?”
男人指指自己。
夏星眠沒認出他,他也不惱。
“我,段墨!你不記得我了?”
“天啊!”
夏星眠驚得嘴張老大。
段墨,她高中班裡的班長,成績常年穩居全校第一。
當初段墨還是個小胖子。
沒想到這麼多年過去,他逆襲成功,成了高挑帥哥!
“你瘦了好多啊,我差點沒認出你!”
段墨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他看見夏星眠手裡的酒:“你這是……準備喝點?”
夏星眠輕輕晃了晃酒瓶:“對。
剛下班,想著喝點酒,解解乏。”
段墨感嘆兩人的緣分,舉起自己剛買的酒:“好巧。
那……一起喝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