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顧硯舟真的沒死?
城郊倉庫爆炸案的兇手,是倉庫的一名管理員。
他被領導責罵,被同事排擠,才在倉庫中安置炸彈,想跟大家同歸於盡。
等一切做完,等待炸彈爆炸時,這人又突然醒悟。
他會安炸彈,卻不會拆,只好報警,讓警方來處理。
顧硯舟帶著排爆人員趕來,時間已經不夠。
他們來不及拆炸彈,連忙疏散群眾。
最終,倉庫所有人免於災難。
唯獨為大家墊後的顧硯舟,不幸在這場爆炸中殉職。
顧硯舟犧牲的訊息傳來,整個警隊都陷入悲痛之中。
最終,經法律程式評定,國家追授顧硯舟為烈士。
夏星眠哭了整整三天,想去殯儀館送他最後一程,卻被張誠攔住了。
“別去了。”
張誠頂著兩個大黑眼圈,顯然沒休息好,聲音也沙啞,“爆炸太慘烈,遺體不完整。
你還年輕,看了會留下一輩子的心理陰影,還是留在這吧。”
當時的夏星眠聽了張誠的話。
她以為,張誠是為了她好,怕她受不了那種刺激。
可過去這麼多年,她經手了那麼多遺體,比爆炸案遺體更具衝擊性的比比皆是。
為何張誠偏偏不讓她去看顧硯舟的遺體?
夏星眠收回思緒,看向手裡這份八年前的屍檢報告。
她強迫自己以主檢法醫師的專業視角,逐字逐句地閱讀這份報告。
可她越看,眉頭皺得越緊。
這份報告,簡直漏洞百出!
屍檢報告中,僅透過“衣物碎片”和“燒焦的半枚警號”,就確認死者為顧硯舟。
通篇沒有任何DNA比對記錄,也沒有牙齒比對、骨骼比對這些最基礎的身份確認手段。
這不合常規。
就算爆炸再慘烈,只要還有人體組織殘留,就一定能提取到DNA。
作為副主任法醫師,張誠不可能什麼比對方式都不做,就確認死者身份。
而且,裡面對於體表特徵的記錄也十分簡陋,只有寥寥幾句。
至於關鍵證物欄,更是一片空白。
一份完整的屍檢報告,應該包含死者的最基本資訊、死亡時間及原因、致傷工具、體表損傷、內部臟器情況等所有細節。
所有有關資料,必須精準,不能寫大概範圍。
這份關於顧硯舟的報告,簡陋得就像張誠隨手丟在一旁的草稿!
到底是怎麼回事?
顧硯舟難道真的沒死?!
就在夏星眠望著屍檢報告出神時,身後突然傳來了腳步聲。
“小夏,他們回來了,我們該幹活了。”
聽到張誠的聲音,夏星眠猛地起身。
她拿著報告跑到張誠面前,指著上面顧硯舟的名字:
“師傅,這份報告是你寫的,對嗎?”
看清夏星眠拿著的東西后,張誠眼神閃爍,不敢直面回答她的問題:“他們都回來了,再不上去來不及了。”
夏星眠知道,案子的死者還在等她去查清身份,現在不是意氣用事的時候。
她只好收起卷宗,一聲不吭地跟著張誠上樓。
她逼著自己不去想顧硯舟,完全進入工作狀態。
熬了幾乎整夜,白天他們又不吃不喝了整天,死者的身份終於確認下來。
結案了,夏星眠終於有時間去問顧硯舟的事。
“師傅,我們現在可以談談了嗎?”
張誠犯了難:“小夏,聽師傅的。
別再問下去了,好嗎?”
如今的夏星眠已經鑽了牛角尖。
她沉浸在顧硯舟的死裡八年。
突然發現,顧硯舟可能沒死。
她怎麼可能就這麼罷休?
“師傅,顧硯舟沒死,對不對?
我記得你當初跟我說,若是刑警去做臥底,上面會對外宣佈這名刑警死亡。
所以,顧硯舟沒死,只是去……”
“夏星眠,閉嘴!”
張誠突然厲聲呵斥,打斷夏星眠剩下的話。
夏星眠嚇了一跳。
張誠從未對她這樣嚴厲過。
“師傅,你不讓我繼續說,是因為我說中了嗎?”
張誠狠狠瞪了她一眼,一把奪過她手中的屍檢報告,塞回卷宗。
而後快步回到資料庫,把卷宗原封不動地放了回去。
“師傅,你說話啊!”夏星眠仍在追問。
張誠看起來已經冷靜下來了。
他深吸一口氣,試圖跟夏星眠講道理:“小夏,師傅知道你跟顧隊關係好,顧隊殉職,你接受不了。
可事情都過去八年了,你總該放下了。
我打斷你,是因為你越說越離譜了。
要知道,編排逝者,是很不禮貌的事!
哪怕那是跟你關係親近的好友,也不行!”
夏星眠搖頭,指著被張誠塞回去的卷宗:“不,師傅,我不是在編排他。
我本來是接受了他的死,可種種跡象都告訴我,他根本沒死。”
張誠無奈。
他看出,今天他如果不跟夏星眠說個明白,夏星眠是不會走的。
“行,你想知道真相,那我就告訴你真相。”
“好。”
夏星眠屏住呼吸,等著張誠告訴她,顧硯舟真的沒死的訊息。
回到辦公室,確認附近沒人後,張誠才終於開口:
“小夏,接下來我跟你說的,你一定要保密,不能告訴任何人。
這是省廳的規矩。”
張誠神情嚴肅,不容拒絕。
他既然說了是省廳的規矩,夏星眠肯定要遵守:
“好,我會保密。”
張誠點點頭,坐到沙發上,壓低聲音:“你剛才看到的那份屍檢報告,根本不是正式歸檔報告。”
夏星眠猛地抬眼,眉頭瞬間蹙緊:“什麼意思?”
“你在公共資料庫裡看到的,是對外公開的,可供內部普通人員查閱的簡易版備份卷宗。
簡單來說,你能看到的,都是別人想讓你看到的。”
張誠一字一頓,耐心解釋,“顧硯舟是公職刑警,因公殉職,被國家追授烈士身份。
凡事因公犧牲的一線警務人員,涉及犧牲細節、現場勘驗、屍檢核心資料、以及個人完整生物資訊……
這種正式屍檢報告,全部屬於涉密內部檔案,單獨鎖在省廳最高許可權的保險庫中。
這個規矩,你應該是知道的”
夏星眠怔怔地站在原地,心裡剛燃起的希望,又接近破滅。
她從入職第一天就跟著張誠學習,自然清楚張誠口中,警隊涉密檔案的規矩。
可是照規定,烈士卷宗直接提交到省廳即可。
為什麼還要在法醫中心的資料庫裡,留一份這樣簡陋的備份卷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