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錦衣衛的橄欖枝
說罷,他抬眸看向魏鳴,目光懇切鄭重:“先生身懷治世奇才、洞天之智。明日錦衣衛至,本官甘願一力攬下所有罪責,引頸受戮。願將這身罪責、這場大功,盡數贈予先生,先生可取我首級、憑此案功,博取錦繡仕途!”
魏鳴靜靜凝視眼前心懷蒼生、捨身為民的清官良吏。
片刻後,他緩緩起身,對著蘇瑞深深一揖,姿態恭敬,滿心敬重。
“蘇大人心懷萬民、大義凜然,晚輩遠遠不及。”
他直起身,語氣堅定,字字鏗鏘:
“但大人有大人的蒼生大義,晚輩有晚輩的立身底線。出賣忠良、邀功求官之事,魏鳴,寧死不為!”
......
次日天剛微亮,晨霧還未散盡,清冷的天光透過衙門的雕花窗欞灑入大堂。一眾黑衣佩刀的錦衣衛已然列隊進駐府衙,甲葉輕響,肅殺之氣瞬間壓過了衙門往日的儒雅規整。
為首的沈震年方三十出頭,身著飛魚錦袍,腰佩繡春寶刀,劍眉星目,面容冷峻,周身自帶一股久經刑獄、執掌生殺的凜然氣場,立在堂中便讓周遭衙役不敢抬頭呼吸。
“蘇大人,錦衣衛千戶沈震,有禮了。”沈震身姿挺拔,微微前傾行禮,語氣平淡,卻無半分謙卑。
蘇瑞端坐正堂太師椅上,一身官袍端正整潔,面色沉穩淡然,他抬眸看向沈震,緩緩開口:“千戶公務在身,不必多禮。稅銀失竊一案本就是本官失職,但凡需要蘇某配合之處,盡數直言便是。”
蘇震面上卻依舊冷肅無波:“既然蘇大人通透,那就請隨我們走一趟,回京候審。”
話音落下,他輕輕抬手。身後兩名身形魁梧、氣勢兇悍的錦衣衛立刻跨步上前,利落扣住蘇瑞雙臂,動作規範利落,沒有半分拖沓。
旁邊貼身隨行的錦衣衛立刻俯身,湊到沈震耳畔壓低聲音請示:“頭,蘇府上下妻妾僕役、家丁侍女,是否需要一併擒拿收監?”
“不必。”沈震言簡意賅,聲線冷硬。
短短二字,卻讓始終鎮定自若的蘇瑞緊繃的肩頭稍稍鬆動。他抬眼看向沈震,緩緩說道:“千戶明鑑,吳縣稅銀失竊,罪責全在我蘇瑞一身,是我督查不嚴、管控疏漏所致,與府上眾人毫無干係。我願擔下所有責罰,罷官、流放、領罪皆無半句怨言。”
沈震淡淡頷首,神色坦然:“蘇大人放心,在下奉的是御前密令,旨意只緝拿你一人,自然不會禍及無辜家眷,公私法度,我分得清楚。”
蘇瑞心中稍稍寬慰,剛要拱手道謝,卻聽沈震話鋒一轉,語氣帶著不容置喙的篤定:“只是有一人,不在豁免之列,需隨我回錦衣衛問話。此人名為魏鳴,不知蘇大人可否介意?”
“魏鳴?”蘇瑞眉頭驟然緊鎖,眼底滿是錯愕與擔憂,語速不由加快幾分,“千戶大人,魏鳴不過只是一個市井小民,暫住在我府內,稅銀失竊一案與他毫無半分干係!為何要拿他問話?”
他深知錦衣衛辦案的嚴苛殘酷,一旦入了詔獄,即便清白無辜,也未必能全身而退。他打心底裡護著這個聰慧通透、心性純良的年輕人,不願他平白卷入朝堂風波、牢獄是非之中。
“其中緣由,無需蘇大人過問。”沈震不願多做解釋,語氣不容置喙,“帶走。”
說罷,他不再理會堂上之事,抬腳轉身,徑直朝著後院魏鳴的居所大步走去,步伐沉穩,氣場懾人。
沈震獨自走入魏鳴屋內,負手立於房中,晨光落在他冷峻的側臉上,明暗交錯,更添幾分生人勿近的威嚴。
魏鳴看著眼前這位大名鼎鼎的錦衣衛千戶,心臟微微收緊,眼神裡滿是難以置信。他身為穿越至此的現代人,熟讀明史,最是清楚錦衣衛的恐怖。
這種自帶的壓迫喊,足以讓人窒息!
“你的意思是,昨夜我與蘇大人在書房的所有談話,一舉一動,你們全程知曉?”魏鳴沉聲開口,語氣裡滿是震驚。
“絲毫不差,句句入耳,歷歷在目。”沈震背對他,聲音清冷無波,不帶絲毫情緒。
一股寒意瞬間從魏鳴脊背竄上頭頂。
這就是大明錦衣衛!監視無孔不入,偵緝無處不在,當真讓人防不勝防,毫無隱私可言。
難怪朱元璋在位的時候許多大明官員晚上剛做了壞事,第二天就被帶走了!
可怕!
魏鳴壓下心中的慌亂,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試探著開口問道:“既然一切皆知,那千戶打算如何處置我?”
他暗自苦笑,自己細皮嫩肉,從未吃過牢獄之苦,更聽聞詔獄酷刑駭人,若是被扔進錦衣衛大牢,怕是根本扛不住。此刻他心底只有一個念頭:絕對不能進詔獄,絕對不能受刑!
沈震這才緩緩轉過身,銳利的目光直直落在魏鳴身上,上下細細打量一番。眼前的少年不過二十出頭,身形清瘦,眉目乾淨,沒有官場老油條的圓滑世故,也沒有市井小民的貪婪猥瑣,唯獨一雙眼眸清亮通透,藏著遠超常人的冷靜、縝密與通透,臨危不亂的氣度,遠超普通布衣百姓。
“處置你?”沈震眉峰微微一揚,語氣帶著幾分詫異,“稅銀失竊一案,證據鏈條清晰,罪責皆在蘇瑞,與你毫無牽扯。本官所接密令,自始至終,都只是捉拿蘇瑞歸案而已,從未有過拿你的指令。”
聽到這話,魏鳴高懸的心驟然落地,緊繃的身體徹底放鬆下來,長舒了一口濁氣。
可轉瞬之間,新的疑惑又湧上心頭,他眉頭微蹙,不解問道:“既然與我無關,千戶為何特意前來尋我?”
沈震唇角微微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眼神裡帶著一絲賞識與篤定:“我觀你心思縝密、觀察力卓絕,遇事沉穩冷靜,善於察微析理、推敲細節,是難得的斷案奇才。我有意邀你加入錦衣衛,入我撫司,隨我查案辦事。”
這話一出,魏鳴想都沒想,脫口而出:“我拒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