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一夜之間,兩條線索
比姚勇更激動的是陳東昇。
“啪!”
他一巴掌拍在審訊桌上,震得桌上的鋼筆都彈起掉在地上。
“說,那雙腳印朝哪個方向?”
陳東昇站了起來,居高臨下的看著姚勇,如雷鳴般的聲音從喉嚨裡吼出來。
姚勇的耳膜震得發麻,下意識的說道,“腳尖是朝著山下的!”
“不會錯!”
陳東昇繼續逼問:“你為什麼能肯定不會錯?”
姚勇道:“以前我只去過石林村,但不知道江家的具體位置,進村後,我找村民問了之後才知道位置的。”
“那人給我指了大概方位。”
“還說江家單門獨戶住在白麵崖下面,上山只有一條小路,沿著去村中心的青石板路一直走,走到大水井分路。”
“他說得很仔細,大水井是大集體時修建的一座大型水庫,在青石板路上,就能看見兩米多的堡坎。”
“堡坎下方,有一棵雪柏樹,是棵古樹,樹幹有水缸那麼粗,上面掛著紅布,很容易辨認。”
陳東昇打斷他,厲聲道:“說重點!”
姚勇心裡一跳,趕緊道:“這幾天雪大,估計沒多少人出門。我進入石林村後,青石板路上雪面都沒有人踩過的腳印。”
“一直到了分路的岔路口,我才看到一雙淺淺的腳印,幾乎快被新下的雪填平了。”
陳東昇問道:“既然腳印那麼淺,你怎麼會注意到?”
姚勇道:“路上的雪一直都沒人踩過,平平整整的,突然有輕微的腳印,我不看見都難。”
陳東昇點頭。
姚勇道:“而且那腳印特別大,起碼44到46碼!”
“那腳印,是從去江家的路那邊走過來,上青石板主路,往石林村中心方向去的。”
“好!”陳東昇心裡暗叫。
卻並未出聲。
姚勇繼續道:“當時我還暗自嘀咕了一句,江家有人出門了嗎?”
“卻沒當回事,看了一眼雪柏樹之後,就上了小路往江家走。”
“一路上腳印越來越淺,快到半山腰時,已經完全看不到腳印了。”
李國慶在一旁聽了,興奮得所有的疲憊一掃而光,卻是氣呼呼地道:“這麼重要的資訊,你為什麼早不說?”
姚勇苦著臉:“我從江家出來,都嚇得心驚肉跳的,哪還顧得想其它的事,唯一一直在想的,都在想陳南為什麼許諾1000塊錢讓我去江家報信,在想他為什麼要嫁禍於我。”
他指了指陳東昇,懊惱地道:“要不是這位公安提醒我腳印的事,我到現在也想不起來。”
李國慶氣得想罵人,但張了張嘴,還是強行忍住。
陳東昇繼續問姚勇,“除了腳印,你還有什麼新想起的?”
姚勇努力地又想了好幾分鐘,苦著臉說道:“我連路上放了幾個屁都想起來了,但真的沒別的發現了。”
陳東昇並沒有太多失望,一直虎著的臉上威嚴和兇惡都盡數收斂,換成一臉笑意,聲音和藹地道:“辛苦你了,跟李所長去休息吧!”
“謝謝公安同志!”
姚勇如蒙大赦,趕緊逃也似的跟著李國慶離開。
李國慶也開啟了姚勇的手銬,將他安排在休息室,沒再送去冷冰冰的羈押室。
姚勇更是驚喜,激動地說:“李所長,我是不是沒事了,不用再回羈押室吧!”
李國慶沒好氣地道:“老子恨不得再把你關進羈押室,關你個十年八載的!”
姚勇嚇得一個哆嗦,趕緊閉上嘴巴。
李國慶也懶得再理他,飛快地跑回前面的辦公室。
“陳隊,我服了!”
見到陳東昇,李國慶佩服地說道。
“都是一個鍋裡吃飯的,不說這些。”陳東昇擺擺手,問道:“你怎麼看?”
李國慶說道:“按照姚勇所說,那麼真正的兇手應該就是石林村的人。”
陳東昇點頭:“明天我們再排查,重點放在大水井往村中心去的方向。”
李國慶感嘆道:“這下,起碼有了方向,不用再當無頭蒼蠅了。”
感嘆完了後,補充道:“而且,我們重點可以去查身體魁梧的人,44碼的鞋,體格絕不會小。”
陳東昇道:“根據鞋碼,我們大概可以鎖定身高1米80到1米95左右,體重在70公斤到100公斤之間。”
李國慶興奮道:“石林村符合這個條件的人,不多!”
“對我們鎖定目標,要容易得多。”
陳東昇看了看手錶,笑著道:“都快4點了,趁著天還沒亮,趕緊眯一會兒吧!”
“明天,還有一場硬仗呢!”
李國慶恨不得立刻趕去石林村,但也知道陳東昇說的對,不休息一下,明天干活沒精神。
辦公室裡的燈滅了。
很快,響起兩道如雷鳴般的鼾聲。
只有碳火盆裡微弱的火苗,還在倔強地跳躍。
……
第二天早上。
天剛矇矇亮,陳東昇和李國慶幾乎同時從椅子上醒過來。
連洗漱都免了,兩人拿上手電筒,直接出門。
剛出門不遠,迎面走來一道黑影。
“誰?”
李國慶條件反射般將手電筒光朝對方臉上照了過去。
“陳……南!”
看清面容後,李國慶失聲驚呼:“你昨晚去哪裡了?”
接著又問:“你這麼早,怎麼又來了?”
陳南沒接他的話,走到兩人面前,才開口:“陳隊長、李所長,我有重要線索。”
“什麼線索?”陳東昇立即問道,聲音裡帶著震驚。
他們二十多個公安,外加十幾名聯防隊員,昨天下午到晚上,那麼多人,調查了那麼多時間,都沒找到任何線索。
沒想到,陳南拖著虛弱的身體,出門一夜,就找到重要線索。
李國慶也催促:“你快說。”
陳南道:“我想來想去,殺害我愛人一家的原因,應該是我上週送去的那300塊錢的彩禮。”
“我推斷,那原本只是一件重金引發的入室搶劫案,引發了不可控事件,才導致後面的慘案。”
“既然兇手最初的目的是為了錢,如果我們從那300塊錢上著手,說不定可以找到兇手。”
陳東昇道:“你這個推斷是合理的,不過我們又如何從那300塊錢上入手找線索呢?”
陳南吐出兩個字:“揮霍!”
陳東昇皺眉道:“你是說兇手拿到錢後,就會花?”
陳南點頭,分析道:“這種窮兇極惡的人,突然手裡有了一大筆錢,肯定不會一直藏在身上,那太不符合一夜暴富的人性了。”
陳東昇道:“道理是這麼個道理,但我們怎麼知道,他會在哪裡揮霍呢?”
陳南道:“那種人,有錢了除了買肉、買酒、賭錢,還能幹什麼?”
陳東昇眼睛一亮。
陳南見了,立即說道:“西街頭上,那棵大柳樹旁,就是大廟街上唯一的肉鋪。”
李國慶道:“我知道,老闆叫張三鋒!”
“走!”陳東昇揮手道,“我們現在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