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最接近真相的人
大廟鄉。
晚上十一點多,許正陽、陳東昇和李國慶等人,拖著一身的疲憊回到派出所。
進到辦公室,就看見王向陽在。
許正陽詫異地問道:“王鄉長,你不是說在醫院守著陳南的嗎?”
“怎麼來這裡了?”
“對了,陳南怎麼樣了?”
“許局長,你們回來了啊!”王向陽起身,先打了一聲招呼,才一臉無奈地說:“兩個多小時前,陳南醒了。”
“醒了啊,那好!”許正陽道:“我也放心了!”
王向陽沒管他的插嘴,繼續說道:“我看他身體虛弱,叫他就躺著休息,可是他堅持起床了,穿上衣服就走了。”
“走了?”
許正陽和陳東昇都是一愣。
李國慶更是直接道:“這麼晚了,他身體又還在生病,他去幹什麼?”
王向陽道:“他說去找線索。”
李國慶焦急地道:“天都黑了,很多人都睡了,他能去哪裡找線索?”
王向陽搖頭:“我不知道。”
李國慶更急了,聲音不由自主地拔高:“王鄉長,你又不是不知道他的情況,怎麼不看住他呢?”
“退一萬步講,就算他堅持要去找什麼線索,你也應該跟著他啊!”
“萬一他再出點什麼事,我怎麼對得起他啊!”
自從一個刑警隊員在大廟街上找到兩個商戶,說昨天早上在街上看見過陳南,再結合陳南的行蹤軌跡,刑警隊這邊已經確認陳南沒有作案時間,徹底解除他的嫌疑之後,李國慶就後怕得緊。
今天凌晨在醫院,他可是實打實對著陳南的後腦勺開了一槍的。
要不是恰巧當時陳南悲傷過度,吐血栽倒,以毫秒之差躲開了那顆出膛的子彈,此時的陳南已經是一具屍體了。
那樣的話,他不僅錯殺了一個痛失愛人和親人的無辜者,還有可能以此認定陳南就是兇手,從而結案,讓真正的兇手逍遙法外。
陳南能活下來,是他至情至性,是他命大。
李國慶卻心裡充滿愧疚。
這才讓他在聽說陳南甦醒後,一個人在黑夜裡去找線索後,心裡著急甚至失態,連王向陽是他的領導都不顧了,大聲埋怨起來。
王向陽倒沒有責怪的意思,只嘆了一口氣:“唉……我倒是想跟著啊,但他不讓,我也沒辦法。”
“不行?我得去找他!”李國慶說了一句,轉身朝門外走。
“你給我站住!”許正陽厲聲喝道。
李國慶只得停下,有些激動地說:“局長,我不去把他找回來,心裡的那道坎過不去。”
“局長,你讓我去吧!”
許正陽道:“你連他哪裡去了都不知道,你去哪裡找?”
“我……”李國慶張了張嘴,卻說不出半個字來。
許正陽瞪了他一眼,不悅地道:“還不嫌麻煩嗎?趕緊去休息一會兒,明天一早還要繼續辦案!”
“林縣長給我們的三天時間,已經過去一天了,只剩下兩天了!”
李國慶蔫巴巴地走到一張椅子前,無力地坐下。
王向陽這時才問道:“許局長,下午的摸排情況怎樣?有什麼進展嗎?”
許正陽有些疲憊地道:“這一場雪一直沒停,淹沒了所有的足跡。”
“我們排查到現在,還是毫無頭緒!”
陳東昇在一旁道:“許局,您也休息一下,明天一早,我再加大力度,一定要找出點線索來。”
許正陽點點頭,“東昇,你也休息一會兒,今天你也累得夠嗆的。”
陳東昇笑著道:“累確實有些,不過我還扛得住。”
“許局,您和王鄉長先去休息,我再看會兒卷宗。”
許正陽也確實累了。
他都不記得有多少年沒走過這麼久的山路,更沒走過這麼大的雪路,五十多的人了,身體真的不比年輕時候,他真有些扛不住了。
王向陽帶著許正陽離開後,辦公室裡只剩下陳東昇和李國慶兩人。
他們一個是刑警隊隊長,一個是案發地派出所所長,特別是李國慶這個所長,還抓錯了嫌疑人,導致辦案方向錯誤,延誤了案情偵破的時間,甚至說錯過了最佳時間。
兩個人的責任都太重,縱然睏意如同潮水一波一波的席捲,可兩人根本不敢睡。
“李所長,那個報案人姚勇呢?”
快半夜的時候,陳東昇突然問身旁看卷宗的李國慶。
李國慶打了一個哈欠,說道:“還在所裡的羈押室關著呢。”
陳東昇一喜,急忙道:“走,會會他去。”
李國慶道:“他只是報案人,嫌疑也基本排除了,本來今天中午就應該放了的,只是因為我一直在外面,沒回所裡,才沒放成。”
陳東昇笑著道:“我沒說他是兇手,但他是最先到達案發現場的人,換句話說,他也是最接近真相的人。”
“跟他多聊聊,只會有好處。”
李國慶點頭,“好,與其在這裡死磕卷宗,不如找姚勇多聊聊。”
“陳隊,你坐會兒。”
“我這就去將他帶來。”
陳東昇道:“還是直接帶到審訊室去。”
說完,又強調一句,“對了,銬上!”
李國慶一時沒明白陳東昇的意思,但還是答應照辦,去到羈押室,給姚勇戴上手銬後,帶往審訊室。
“李所長,怎麼又把我銬上了啊?”
“我不是都說清楚了嗎?”
“是陳南沒抓到嗎?”
“還是陳南嫁禍給我,不承認他是引誘我去江家的?”
“……”
一路上,姚勇苦著臉,不斷地問,心裡又氣又急。
李國慶淡淡的道:“我們現在已經將你交到縣刑警隊了,刑警隊的陳隊長親自提審你!”
“一會兒,你老實交代。”
姚勇整個人都麻了!
連怎麼到審訊室的都不知道。
陳東昇開口就如同一枚炸彈,投進姚勇的心裡,“姚勇,陳南已經洗脫嫌疑,我們放人了!”
“現在,所有的一切都又回到了你身上。”
“你要是說不出一個一二三……”
姚勇嚇得臉都白了,大聲喊冤。
“公安,我冤枉啊!”
“我就是去送個信,我真的沒殺人!”
“是陳南叫我去送信的……”
陳東昇一巴掌拍在審訊桌上,“這些都是你已經說過的話,再不說出點新東西……”
陳東昇每次說話,都說一半。
威脅、恐嚇的意味十足,但卻沒說出一個具有威脅的字眼。
姚勇要是保持鎮定,是很容易發現這一點的。
可是這會兒,他只感到大禍臨頭,恐慌、焦慮、憤怒佔據了他的心智,哪裡分辨得出?
只一個勁兒地叫屈。
“新東西?”
“我知道的,都已經說了!”
“我沒有什麼新……”
陳東昇皮笑肉不笑的道:“那你就好好的想一想。”
姚勇忙不迭的點頭:“我想,我想,我一定好好想。”
可是,不管他怎麼拼命回想,卻想不起還有什麼可以證明他是清白的。
就在他快要絕望的時候,陳東昇開口提醒:“昨天你去江家的時候,不是在下雪嗎?”
“你去的時候,難道沒有看見路上有腳印嗎?”
姚勇猛然一驚。
失聲道:“是的,我去的時候,路上就有一雙腳印,雖然很淺,被後來下的雪蓋住了一些,但還是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