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大廟街,熱鬧起來了
“呀,老張,這麼大的雪,你咋不呆在屋裡,跑大街上來吹風了呢?”
“說我,你咋不呆在屋裡呢?”
“哈哈哈……我不是在家閒不住,想出來找人嘮嘮唄。”
“我也一樣,不找人嘮幾句,心裡膈得慌。”
“看,王嫂子一家也出來了。”
“喔嚯,李大爺一大家子,整整齊齊的都出來了啊!”
“……”
寒冬臘月,又連續幾天下這麼大的雪,按照以往,大廟鄉街上的居民都只會窩在家裡,守著火爐子,根本不會出門。
但今天,大廟街上的幾百個居民,男的女的,老的少的,幾乎沒一個貪念家裡火爐邊的那點溫暖,幾乎全都穿著厚實的棉衣,帶著各式的帽子,頂風冒雪的聚集在街上的各處。
“你們說,到底是誰殺了江家四口人的啊?”
“這誰知道呢,那麼多公安不是來了嘛,他們來肯定是查這個案子的啊!”
“沒錯,就是查這個案子的,先前我去供銷社,我姐在那裡當售貨員,她親口給我說的,公安找她詢問了。”
“你姐一個售貨員,公安的找她幹嘛?難道你姐是殺人兇手?”
“去去去,你姐才不是殺人兇手呢。公安的找我姐,那是核查線索。”
“具體說說!”
“我姐說,一個公安拿著一張照片,問那人有沒有來供銷社買過糖啊、餅乾啊、罐頭啊什麼的。哦,對了,還有一盒百雀羚!”
“這就奇怪了,公安的問這些做什麼?”
“……”
這些街上的居民之所以願意頂風冒雪聚在街上,無非是都想談論一些關於石林村江家一家四口被殺的案子。
一些人,資訊知道得多,一副得意洋洋的樣子,到處顯擺。
“真是慘啊!”
“誰說不是呢,這眼看著沒幾天就要過年了,怎麼發生這種事呢?”
“估計是跟什麼人結仇了!”
“是啊,要是沒有深仇大恨,誰能下這麼狠的手,四條人命啊!”
“所以啊,人活一輩子,還是要行善積德,不然哪一天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是的是的,還是要與人為善,別輕易跟人結仇。”
“勇勇,聽見了沒有,以後在學校不準欺負同學了!”
“……”
有人唏噓感嘆,總結人生經驗。
“我怎麼聽說殺人的是江家的準女婿!”
“這不可能吧!”
“有什麼不可能的?兇手就是江家的準女婿,陳家溝的陳南。昨天晚上,派出所的李國慶都帶著人去陳家溝抓人了。”
“那抓到了嗎?”
“抓到了個屁!殺了這麼多人,他還在家裡等著公安上門去抓啊?早跑了!”
“你的訊息過時了,我聽說陳南已經抓到了!”
“怎麼可能?如果抓到了的話,為什麼今天還來了這麼多公安?”
“……”
更多的人關心兇手是誰,議論得也最多。
但大部分人都在傳,陳南是殺人兇手。
至於真相如何,這些人很少關心,他們只是好奇,只是無聊,只是拿這當談資。
“嗡嗡”的機器轟鳴聲,打斷了西街口幾十個居民的各種議論。
眾人齊齊朝毛馬路上看去。
“快看,又來車了!”
“這次來的幾輛啊?”
“一、二、三……”
“四輛,這次一共來了四輛車,一輛小轎車,三輛吉普車。”
“先是三輛警用吉普車,五輛偏三輪,現在又來了四輛車,我們大廟街上,可從來沒來過這麼多車啊!”
“是啊,這麼多車,比過年還熱鬧呢!”
“先來的都是公安局的,二十多號人吶,應該都帶著槍。”
“這回,來的又是什麼人呢?”
“我們鄉發生了那麼大的兇案,來那麼多公安不是很正常嗎?至於這次來的是什麼人,一會兒他們下車,看看不就知道了嗎?”
“……”
眾人的注意力和話題,一下子轉移了,紛紛猜測著。
車隊最終停在了派出所門口。
王向陽從第一輛212吉普車上下來後,立即小跑到第二輛的桑塔納轎車後座車門旁,開啟車門,將裡面的林雲志迎了下來。
就在林雲志掃視大廟街的時候,其餘人也紛紛下車,幾乎每個人的棉衣腋下都夾著一個公文包,胸口上衣兜口彆著露出頭的鋼筆。
一看,都是幹部裝扮。
王向陽引路,林雲志領頭,一行人快步朝派出所裡走去。
派出所裡,人幾乎都出去了。
楊文峰一個人留守,一看王向陽帶著這麼多人來了,連忙跑出大門來,熱情地打招呼。
“王鄉長好!”
他在報紙上看過林雲志的照片,認得他是西河縣的縣長。
可是這麼大的領導,他還是第一次當面見到。
根本不敢打招呼。
王向陽“嗯”了一聲,立即介紹林雲志,說道:“這是林縣長!”
“李所長呢?”
“林縣長好!”楊文峰不得不先硬著頭皮打一聲招呼,然後立即回話:“李所長和幾名刑警隊的去陳家溝了,派出所只有我一個人留守。”
王向陽立即又問:“那許局長他們去了哪裡?”
楊文峰道:“許局長他們去了石林村江家案發現場。”
不等王向陽再開口,一直沒吱聲的林雲志直接說道:“走,我們也去石林村。”
一行人連派出所的門都沒進,立即掉頭朝石林村江家而去。
……
此時,許正陽一行人已經到了石林村,正沿著蜿蜒的小路往江家所在的半山腰前行。
山上的風更大,雪也更大。
眾人艱難行走,終於爬上半山坡,前面是一道陡峭的山崖,白雪皚皚。
山崖下面,是一處平緩的坡地。
坡地上,依稀可見幾塊被積雪掩埋的農田,大多數田裡是空著的,只有兩小塊田裡看得出種的是蘿蔔、白菜。
在山崖的正下方,是一片竹林。
竹林前一棟土牆瓦屋,掩映在一片杉樹、桃樹和棗樹之間。
“許局長,那裡就是江家。”
負責帶路的胡海洋,指著那棟瓦屋,對許正陽說道。
許正陽點點頭,深吸了一口氣。
這裡的空氣中,似乎都帶著一股血腥味兒,讓人胸悶、心慌。
“許局長!”
“陳南走不動了!”
就在許正陽準備加快腳步時,身後突然傳來押解陳南的一名公安的喊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