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謠言四起
“陳南殺了未婚妻一家四口!”
“他不是明年開年就準備娶江心月進門的嗎?怎麼突然殺人了呢?”
“是啊,我也有點搞不懂!”
“不,我不相信陳南會殺人!”
“是啊,陳南從小就聽話乖巧,又有正式工作,怎麼突然就殺人了呢?”
“我也不信,但是公安都找上門來了,那還能有假!”
“我上午還幫陳南送么嬸兒去鄉衛生院,他一路都在擔心么嬸兒的病,怎麼可能去殺人!”
“……”
陳家溝炸開了鍋。
自從李國慶到陳青江家搜尋、追問陳南的下落,陳南殺害未婚妻江心月一家四口的訊息就在陳家溝傳開了。
有人信。
有人不信。
有人懷疑。
但不管怎樣,流言已經四起,陳家溝的人無論男女老少,幾乎每個人都在議論,甚至爭論。
陳青江家裡最亂。
他打死也不相信陳南會殺人,可是姚勇指證,派出所所長李國慶言之鑿鑿,讓他無法反駁。
他恨不得立刻見到陳南,當面問個清楚。
可是陳南在縣城裡,從家裡去現場,有四十多里路,還是晚上,加上大雪封山,他就是想趕去也沒辦法。
“天啊,這是造了什麼孽啊!”
“紅霞還不知道有沒有搶救過來,南南怎麼就又成了殺人兇手了呢?”
“紅霞要是醒來,知道了這個訊息,恐怕會……”
陳青江不敢想下去,頹然地癱坐在火塘邊的椅子上,感覺快要出不了氣。
李翠蘭也是手足無措。
李翠蘭著急地在火塘屋裡走來走去。
“這可咋辦啊?”
“南南會不會被抓?”
“他要坐牢嗎?”
“會坐多久牢?”
“會不會被槍斃?”
“不!不會的!南南那麼懂事,他都要結婚的人了,怎麼會殺了小月!”
“……”
她腦子裡完全是一團漿糊,只能不斷地嘀咕、走動,排解心中的不安。
陳雄之前聽姚勇說陳南是殺人兇手,氣急之下打了姚勇一拳,後來還差點兒跟民警楊文峰也打起來了。
幸虧陳青江拼命攔著。
不然真的打起來,不知道是什麼後果。
“那個姚勇就是在造謠!”
“南哥肯定不會殺人!”
“更不會殺小月嫂子!”
“他跟嫂子那麼好!”
“……”
陳雄固執地堅信,陳南不會殺人,不是兇手。
“不行!”
“我要進城去!”
“找陳南哥當面問清楚。”
他咬牙切齒地丟下一句話,轉身朝外面跑。
卻被嫂子夏梔死死攔下。
“小雄,嫂子知道你著急,但天這麼晚了,外面伸手不見五指的,路上又全是冰雪,你怎麼去?”
“爸媽已經急得沒了主意!”
“你哥又不在,我一個婦道人家也拿不了主意!”
“家裡現在就你一個男人,要靠你才行!”
“你怎麼能說走就走呢!”
陳雄被說得再也沒有直接衝出去到現場找陳南的心氣,頹然地蹲在地上,兩隻手抱著頭,痛苦地說:“可是我能怎麼辦?”
……
流言的傳播速度,遠比風雪更快、更瘋狂。
陳家溝人心惶惶的同時,石林村的風聲早已徹底傳開,全村震動。
“出大事了!咱們石林村出驚天大事了!”
“老江一家被人殺了!四條人命啊!”
“什麼?哪個老江?”
“江長安啊!”
“怎麼會是他?他一直老實本分的啊。”
“這怎麼可能?前兩天江長安還找我打傢俱,說是給女兒置辦結婚嫁妝,滿心歡喜等著開春嫁女兒,好好的一家人,怎麼就被殺了呢!”
“千真萬確,我親眼看見公安去他家的!”
很快,更驚悚的傳聞,在村民之間悄悄流轉,讓人不寒而慄。
“聽說江家的慘狀嚇人得很,江心月和她媽遇害前,還慘遭惡人糟蹋侮辱……”
“到底是什麼畜生不如的東西,下手這麼狠毒!”
“太沒人性了!連癱在床上好幾年的江老太婆都沒放過,多大的仇怨才能下此毒手!”
全村人悲憤唏噓、滿心憤慨,紛紛追問真兇身份。
隨著知情者開口,一個讓人難以置信的名字,瞬間引爆全場。
“我聽說兇手就是江長安未來的女婿、江心月的物件——陳南!”
“這怎麼可能?不是說都準備明年結婚了麼?”
“未婚夫殺未婚妻全家,這也太……勁爆了點吧!”
小半天時間,陳南殺害江心月一家四口的訊息傳遍了石林村,議論的人更多。
……
李紅兵家在石林村最西邊,獨門獨戶在另一座大山的半山坡。
李紅兵好賭,家裡成了幾個街溜子賭錢的據點。
鄭廣軍從王小紅家離開後,就邀上張明俠和郭軍,一起到李紅兵家打牌。
他今天手氣奇好,打到晚上十一點多時,面前的桌子上已經堆了一大摞毛票子。
大團結、五塊的、二塊的、一塊的都有。
還有各種面額的糧票、油票和布票等。
“軍哥,你今天手氣怎麼這麼好?”
“我們四個人打牌,就你一個人贏!”
張明俠又輸了一把,將最後一張兩塊的毛票甩給鄭廣軍,垂頭喪氣地說道。
鄭廣軍道:“昨天你們三個人贏,我一個人輸,我今天這是翻本來的。”
郭軍嘀咕道:“昨天你可沒輸這麼多!”
鄭廣軍道:“那是昨天沒玩這麼大!”
郭軍道:“你真是早上出門踩了狗屎,一玩大的就贏。我今天倒黴,再這樣輸下去,只怕連褲衩子都要輸光。”
說完,他看向鄭廣軍,有些諂媚地說:“軍哥,你今晚估計贏了好幾百塊了吧!”
鄭廣軍得意地笑道:“差不多!”
李紅兵氣呼呼地道:“肯定有幾百塊,我63塊錢現錢早輸完了,借的50塊又輸完了。”
“你再給我拿50塊!”
“我就不信,今晚手氣一直這麼背,我肯定能翻本。”
鄭廣軍擺手,“借就算了,我再給你拿30塊錢當本金,給你刨本的機會,但你家羊圈裡的那隻山羊,我明天早上要牽走。”
李紅兵一愣,不敢置信地道:“我先借了你50塊,現在你再給我30塊,一共80塊錢,你就想將我家的山羊牽走?”
鄭廣軍擺手,淡淡地說:“不是80塊,是30塊!”
“先前借給你的那50塊,還是賬!”
李紅兵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驚呼:“廣軍兒,你也太黑了吧,30塊就想牽走我家的羊!”
鄭廣軍撇嘴道:“30塊怎麼了?”
“有這30塊,你還有機會回本!”
“沒這30塊,你輸的一百多,就徹底輸了!”
說完,他笑盈盈地看著李紅兵,“就問你,到底借還是不借?”
“不借的話,我可走了!”
“反正你們手裡也沒錢了!”
屋裡烏煙瘴氣,空氣似乎在這一瞬凝固了,李紅兵、張明俠和郭軍三人面面相覷,眼裡都流露出不甘。
李紅兵更是面目猙獰,咬牙許久,惡狠狠地吐出兩個字:“我借!”
鄭廣軍立即從錢堆裡抽出三張大團結,扔到李紅兵前面的桌子上。
然後看向張明俠和郭軍。
張明俠想了想,咬牙道:“我也借,給我50塊,我爸有塊手錶,明天我偷來給你!”
“可以!”鄭廣軍點頭,數了50塊錢給他。
郭軍道:“我也借50塊,但我沒東西抵,只能是賬。”
“沒問題!”鄭廣軍一口答應,也數了50塊錢給他。
四個人手裡都有了錢,再次玩起牌來。
第一把還沒玩完,突然房門被猛地推開,平時跟他們一起玩牌的張大龍跑了進來。
“軍哥,紅兵,出大事了!”
“我們石林村出大事了!”
李紅兵看都不看他一眼,撇嘴道:“我們村能出什麼大事?”
“你別一驚一乍的,耽誤我贏錢!”
郭軍也是一笑:“是啊,我們村還能出什麼大事,不會是你小姨子跟你姐夫跑了吧!”
李紅兵和張明俠聽了,都是一陣大笑。
唯有鄭廣軍濃厚的眉毛蹙了蹙,很快又用若無其事的語氣道:“出什麼大事了,你說撒!”
張大龍聲音有些顫抖地道:“江長安一家,被……被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