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立即抓捕陳南
陳南一時沉默。
媽的手術不能耽誤,2000塊錢必須在醫院規定的時間內搞到。
這一點,不容改變。
甚至沒有討價還價的餘地。
但2000塊錢在1983年來說,是太大太大的一筆錢了。
大到以王向陽一個正科級鄉長的家庭收入,多年手裡的積蓄也才300多塊錢,只有2000塊錢的百分之十幾。
多到以陳南現在18塊6毛錢的工資,需要整整108個月,也就是八年加10個月不吃不喝才能存夠。
多到即便是將陳家溝49戶人家挨個借遍,並且每家每戶都拿出手裡所有的錢,都還不夠。
這也是陳勇如此絕望的原因。
陳南卻想的更多。
今天已經是臘月二十四,再過五六天就要過年了,大夏人的傳統是過年比天大,現在幾乎每個人都在忙著準備過年,很多工作都停了下來。
他即便是想做點什麼賺錢,這個時間段也不是一個好時間。
所謂天時地利人和,天時顯然不佔。
還有,西河縣在二高山地區,大雪已經下了好幾天,現在到處冰天雪地的,人們連門都不願意出,更別說做生意了。
地利也沒了。
人和,更不用提。
拋開他重生不說,他現在只是一個大廟鄉林場的工作人員,認識的人除了同事,就是陳家溝的窮鄉親。
可以說,他既沒有人脈,也沒有資源。
唯一一個對他來說,可以算人脈的人,大概只有今天才認識的王向陽了。
但能找王向陽求助嗎?
作為重生的人,而且上一世他還是有八位數存款小成功的人,他太清楚人脈的本質是能夠互相交換價值。
而他現在一窮二白,根本沒有可以拿出來與王向陽交換的籌碼。
如果他找王向陽求助,且不說王向陽有沒有錢借給他,大機率他會被王向陽看輕,他積累在王向陽心中的那點好感印象,會瞬間崩塌。
天時地利人和都不佔,他想兩三天搞到2000塊錢,太難了。
還有一個問題,他也不得不面對。
那就是現在才1983年,大夏改革開放才剛剛第五年,無論政府管理層還是普通老百姓,思想仍是保守,作風依然守舊。
市場依然是以計劃經濟為主,市場經濟處處掣肘受限。
但凡做個什麼生意,一不小心就會被扣上投機倒把的帽子。
到時候人財兩空都是輕的。
稍微運氣不好,直接抓進大牢去,連審判都省略了。
現實太冰冷,比窗外漫天的飛雪還冰冷。
陳南雖然重生了,重新回到了1983年,但他依然是個人,不是神,沒有“神力”或者“仙法”,讓他憑空變出2000塊錢來。
沉默的片刻,陳南腦中飛快的將所有的困境想了個徹底,一股無力感在他心頭升起。
抬頭看向陳勇,他如實說道:“我暫時確實還沒有什麼好辦法!”
“但還有時間!”
“醫院給的是三天時間,三天內我一定想到辦法搞到錢。”
對陳南的說法,陳勇似乎早有所料,一點也不感到意外。
他只是平靜的看著陳南,緩緩的說道:“小南,我喊你出來說這個,不是要你一個人想辦法!”
“我瞭解你,你從小好強,什麼事都喜歡憋在心裡,遇到什麼事都習慣一個人扛。”
“但你要知道,你不是一個人!”
“你還有我!”
“我是你的哥!”
聽著這些話,陳南心中好似有暖流流過。
可他知道,2000塊錢是一筆太大的錢來,即便是他這個重生的人,一時也沒找到解決的辦法,更何況陳勇呢。
他不忍拂陳勇道好意,嘴裡笑著應付:“哥,我知道。”
心裡卻打定主意,一定要自己解決這2000塊錢,不能拖累堂哥一家。
陳勇不知道陳南心中的想法,見他答應,便說道:“那這樣,明天你和小北留在醫院照顧么嬸兒,我一早回陳家溝去。”
陳南道:“你回陳家溝做什麼?”
“借錢嗎?”
“算了,你和我都在陳家溝生活了這麼多年,對村裡每家每戶都知根知底。”
“他們手裡,並沒有太多的錢。”
“你開口借錢,他們不借,鄉里鄉親的,面子上抹不開。”
“但借的話,他們連這個年都過不好!”
陳勇知道陳南說的是實話,但他還是道:“我知道鄉親們的日子也難過,可你遇到這種難關,鄉里鄉親的知道了,也不會袖手旁觀。”
“所以,這個口還是要開。”
“我開口了,他們就是從牙縫裡擠,也會擠一些出來。”
“他們能借給我們的錢,可能不多,但多多少少總有一些。”
陳南一愣,聽出陳勇話裡的話,連忙問:“你還打算做什麼?”
陳勇也沒打算瞞著陳南,畢竟事後也瞞不住,也就如實說道:“我打算回去和爸商量一下,把家裡的老黃牛賣了!”
陳南一驚,脫口道:“老黃牛可是大伯的心頭寶,不能賣了!”
陳勇沒接這話,苦笑一聲:“可就算賣了老黃牛,也還遠遠不夠啊!”
他心底還有一個打算。
他豁出去了!
準備帶著妻子夏梔去一趟岳父家,去求岳父岳母幫忙搭把手。
由於一些原因,他與岳父一家一直沒有來往。
以前,他從來沒想過要恢復來往,更沒想過有一天會求到岳父。
可現在,他感到真的走投無路了,也就顧不上面子了。
兩兄弟,各自把打算藏在心裡,誰也沒說。
……
這邊,陳南還在為三天內要交2000塊錢的醫藥費為難,卻不知道一個更大的麻煩即將找上他。
在大廟鄉,姚勇去大廟鄉派出所報案之後,所長李國慶立即帶著三個民警趕往江心月家。
在現場親眼目睹了慘案之後,他根據姚勇報案時講的線索,暫時鎖定陳南是兇手最大嫌疑人。
“立即抓捕陳南!”
李國慶做出決定之後,留下兩個民警繼續勘察現場,帶著另一個民警楊文峰,在姚勇的帶路下全力趕往陳家溝。
三人到達陳家溝時,天已經黑盡。
夜色漆黑如墨,山村寂靜無聲,只剩風雪呼嘯。
為避免打草驚蛇、防止嫌疑人逃竄,三人壓低動靜、悄然潛行,一路摸到陳南家門口。
卻看見大門鎖著。
沒人在家。
姚勇見了心頭一緊,壓低聲音慌張道:“壞了,他不會是知道事情敗露,提前跑路了吧?”
李國慶面色一沉,微微頷首,順著線索快速推斷:“按你所說,他讀過中專,有點文化、心思縝密。可能想到會栽贓敗露、就提前帶著家人畏罪潛逃了。”
“那……那我們現在怎麼辦?人跑了案子怎麼結?”姚勇聲音發顫,滿心忐忑。
李國慶劍眉一挑,眼神銳利,沉聲開口,“你不是說他還有個大伯嗎?”
“走,我們先去他大伯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