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好言難勸找死的鬼
看著鄭廣軍,張三鋒的神色有些複雜,久久沒開口。
鄭廣軍見了,不耐的道:“有屁就放,沒的話,老子走了,沒時間跟你在這裡磨嘰。”
見他這幅模樣,張三鋒真想掉頭就回屋。
可轉念一想,兩人終究是血脈相連的老表,大姨媽一輩子善良本分,唯獨攤上這麼個讓人糟心的兒子。
真要是等出事了,最傷心的還是大姨媽。
張三鋒呼了一口氣,壓下心底的煩躁,耐著性子開口勸說。
“軍兒,我知道你孝順。”
“但孝心從來不是給媽買幾頓肉吃就夠了,最重要的是你自己踏踏實實過日子。”
“你要麼找個正經活計,要麼安心在家種田,穩穩當當過日子,比什麼都強。”
“別再整天在外遊蕩、混日子了……”
“打住!”
鄭廣軍不等他說完,直接冷聲打斷,“你特意追出來,要是就為了說這些廢話,那還是免開尊口。”
“這些大道理我聽膩了!”
“我不愛聽,也用不著你教我。”
見他這副死不悔改、我行我素的樣子,張三鋒再也壓不住心底的怒火,聲音陡然拔高。
“真是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
“我要不是怕你哪天出事了,讓大姨媽傷心難過,你以為我願意費費這口舌?”
鄭廣軍滿臉不屑,扯著嘴角發出一聲嗤笑:“我能出什麼事?”
張三鋒道:“現在是嚴打期間,你整天不是打架,就是賭錢,早晚會出事的。”
鄭廣軍不屑的道:“從八月份就在傳全國嚴打的風聲,這都小半年過去了,我不還是好好的?公安何曾找過我一次麻煩?”
“以前沒找你,不代表以後不會!”張三鋒道:“你打架得罪的人多,只要其中有人舉報,公安立馬就會上門查你!”
“舉報?”鄭廣軍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眼神愈發輕蔑。
“張老三,你純粹是吃鹹蘿蔔操淡心。”
“別人能舉報我什麼?”
“舉報我打架還是舉報我賭錢?”
“嘴長在別人身上,他們愛說什麼說什麼,愛舉報舉報。”
“只要我打架的時候沒被公安當場撞見,賭錢沒被當場抓現行,那就跟我沒毛關係!”
“捉姦還要在床呢!”
“捉賊還要見贓呢!”
“難不成憑別人空口白牙幾句話,就能定我的罪?”
話說完,鄭廣軍拎著手裡的豬肉和豬肝,轉身徑直離開。
“唉……”
“好言難勸找死的鬼!”
看著他肆無忌憚、冥頑不靈的背影一點點消失在街口,張三鋒站在原地,久久無言,最終重重嘆了一口濁氣。
鄭廣軍一下子拿出30塊錢買肉,讓他隱隱有一種不安的感覺。
……
與此同時,去西河縣城的冰雪山道上。
陳南穩穩操控著方向盤,吉普車碾著殘雪,平穩駛過最後一段盤山險路,前方的路變得開闊平坦,西河縣的樓宇輪廓清晰在望。
緊繃了一路的氣氛,終於稍稍緩和。
“小陳,沒想到你車開得這麼好。”
坐在副駕駛室的王向陽鬆了一口氣,笑著說道。
之前在盤山公路上,陳南全神貫注的開車,他別提開口說話,就連大氣都不敢猛出一口,生怕弄出聲響驚擾到陳南。
陳南緊握方向盤的雙手,也漸漸放鬆,一直挺直的背也慢慢舒緩,他呼了一口氣,“能平安下山,也是運氣好。”
王向陽擺擺手:“技術好就是技術好,你不用謙虛。”
“我們鄉公所那個司機小張,換他來開這種冰雪險路,借他十個膽子他都不敢。你這本事,實打實的過人。”
陳南沒有接這個話。
岔開話題,說道:“王鄉長,我要先送媽去醫院,要等我媽安置妥了,才能送你!”
王向陽擺手道:“沒事,這個點了,縣政府已經下班,我也不著急回家,乾脆陪你先去醫院。”
陳南急忙道:“怎麼好意思讓你也去醫院。”
“這有什麼!”王向陽道:“正好,我在縣醫院裡有熟人,還是副院長。”
“你媽的病情危急,我找他幫忙,還能方便點。”
這個,陳南沒有拒絕,感激的道:“那可太好了!謝謝王鄉長。”
後座的陳勇和陳北,也連忙跟著開口道謝,眼底滿是感激。
幾分鐘後,吉普車穩穩停在西河先人民醫院大門口。
“醫生,快!”
“快救人!”
“要擔架!”
吉普車一停好,
心急如焚的陳北立刻推開車門,快步衝了下去,對著醫院大廳大聲呼喊。
醫院大廳裡的護士,這種事幾乎每天遇到,聽見陳北的喊聲,立即有兩個護士抬著擔架跑向停在門口的吉普車。
“病人什麼情況。”
抬擔架的護士到了吉普車旁,一邊往地上放擔架,一邊問。
緊隨護士跑回來的陳北,眼眶通紅,帶著哭腔回道:“我媽突發心梗,昏迷很久了!”
這時,陳南和陳勇兩人合力,小心翼翼的將昏迷不醒的王紅霞從車上抬了下來。
兩名護士立刻上前搭手,幾人配合著,穩穩將王紅霞安置在擔架上。
一個護士對陳南和陳勇道:“快,抬上擔架,跟我去搶救室。”
陳南和陳勇答應一聲,一人抬起擔架的一頭,跟在護士身後往裡面走。
陳北也準備跟去,被另一個護士攔住,“你趕緊先去辦入院手續。”
“哦哦……”陳北下意識的點頭,目光卻死死追著擔架遠去的方向,腳步遲遲沒有挪動半分。
那護士見了,不悅的道:“叫你去辦入院手續,你磨磨嘰嘰的幹嘛!”
陳北有些手足無措。
她既放不下被抬走的媽,擔心她的安危,生怕自己一離開,就再也見不到媽了。又不知道去哪裡辦入院手續,該怎麼辦理?
王向陽及時出現在他身旁,對那護士說道:“護士,你們先全力搶救病人。”
指了指陳北,“手續我帶她去辦!”
女護士看了他一眼,說了一句“那你們快點!”隨即朝擔架追去。
王向陽並沒立即帶陳北去入院視窗辦手續,而是先去醫院辦公室,找到了他當副院長的同學李仲景。
有熟人好辦事。
更何況出面的還是醫院的副院長。
王紅霞的入院手續很快辦好,只登記了基本資訊,連一分錢都沒有預交。
甚至,在李仲景的安排下,去搶救室執行搶救治療的醫護人員,也從值班醫生變成了西河縣醫院的主任醫師。
做完這些,王向陽帶著陳北來到搶救室外。
“哥,媽怎樣了?”
一見到陳南,陳北就抓著他的胳膊,焦急的問道。
陳南儘量讓語氣平和安穩,說道:“醫生正在全力搶救,放心,媽不會有事的。”
只是嘴上這般安慰,可他眼底深處,藏著難以掩飾的沉重與不安。
方才將母親送進搶救室時,醫生初步檢查後,神色凝重的一番話,始終縈繞在他心頭,揮之不去。
“病人從發病到送入醫院的時間間隔太久,延誤了最佳救治時間。”
“目前病人的瞳孔已經出現渙散跡象……”
“我們只能盡力搶救!”
“家屬提前做好心理準備。”
但這些話,陳南不敢說給陳北聽。
半個小時……
一個小時……
一個半小時……
整整兩個多小時過去,緊閉的搶救室大門,依舊沒有絲毫開啟的跡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