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解脫
“嘿嘿。”
一陣低沉的笑聲拉回了呆愣的蘇酒酒。
她轉頭,便看見楊雪薇吐了吐舌頭笑道:“我娘啊,就是喜歡給我做吃的,讓酒酒見笑了,哦對了,酒酒你喜歡吃什麼?我讓娘給你做。”
蘇酒酒心下酸澀,面上還是笑著說道:“我不餓,薇兒姐姐,你感覺怎麼樣?”
“很好。”
楊雪薇笑道:“我已經很久沒有感覺這麼輕鬆過了。”
算起來,楊雪薇被身上的寒霜折磨了快十年了,每一天她都是在幽寒、疼至骨髓之中的折磨之中。
渾身像是被重物壓著一般,通體沒有一處舒暢的。
她不能跑不能跳,不能像其他女孩一樣跳花繩、出遊,只能日復一日地呆在這間四方天地之中。
不過,好在現在應該也要結束了吧?
蘇酒酒張了張嘴想要說點什麼,卻又說不出來。
只能呆愣愣地看著床榻上面色灰敗的楊雪薇。
楊雪薇眼睛慢慢挪向了梨花木雕飄窗,那裡有光芒灑落下來,裡面全是她嚮往的自由味道。
她眯了眯眼睛,深深地嗅了嗅那香甜的空氣,然後,才睜開眼睛看向了蘇酒酒。
“酒酒,我八寶盒裡面有一個東西,你幫我拿出來吧。”
蘇酒酒仰頭,將眼裡的酸熱壓了下去,快步走到梳妝鏡前,開啟後,便看見裡面擺滿了各式各樣的珠釵,她拉開最下面的暗格。
裡面出來的是一枚通體碧綠,如雲似水的玉鐲子。
蘇酒酒觸手一摸,通體冰涼,十分舒服。
拿到了楊雪薇的手上,蘇酒酒也順勢坐了下去。
楊雪薇身上還有銀針,她握著玉鐲,摩挲了一會,才遞給了蘇酒酒。
蘇酒酒一驚,忙看向楊雪薇,“薇兒姐姐?你這是幹嘛啊?”
楊雪薇手上使不上勁,可還是堅持地將手上的玉鐲塞進了蘇酒酒的手裡。
“酒酒,上次託大讓你叫一聲姐姐,我還沒送你什麼禮物,這枚玉鐲乃是我師父留下來給我的,據說能夠避百毒,還有一些其他的功能我還沒弄清楚,我師父就消失了。”
蘇酒酒剛想推辭,楊雪薇將玉鐲放在了她的手心,然後便收了手。
“酒酒,別拒絕我,這個玉鐲就當我送給你的禮物,好不好?”
蘇酒酒喉嚨開始酸澀,看著她死死盯著自己,彷彿不同意她就不肯閉眼一般。
這樣的楊雪薇,怎麼能不讓蘇酒酒心疼呢?
“好,薇兒姐姐,我收下,你休息一會吧。”
楊雪薇見她肯收了,這才露出來了明媚的笑意。
“酒酒,我感覺好冷啊,你說我是不是快死了啊?”
聽著楊雪薇虛弱帶著些許落寞地聲音,蘇酒酒心裡揪的生疼。
彎下腰,替她將錦被往上拉了拉,“怎麼會呢?薇兒姐姐,你感覺錯了,是銀針在起作用呢,等會等藥來了,薇兒姐姐再睡一覺,我跟你保證,醒來就一定會好了。”
“真的嗎?”
楊雪薇感覺自己好累了,身體彷彿墜入了一汪寒泉之中,眼皮子累的不行。
“酒酒,我好累了啊,想睡覺了。”
蘇酒酒眼底掛滿了淚花,握緊了楊雪薇的手,“薇兒姐姐要是累了的話,就睡吧,我在呢。”
楊雪薇忽地咬了咬唇,儘管有銀針,可身上的寒霜還是作怪了起來。
蘇酒酒看在眼裡,疼在心裡,連忙跑出去,“楊大夫,好了沒有?”
楊允安將將端著藥,聽見呼聲趕忙跑了出來。
廚房裡的卓婉也頓了一瞬,鍋裡的熱湯灑在手上她似乎沒感覺到一般,伸手拍了拍臉頰,揚起笑繼續做起了飯來。
楊允安端來的藥,蘇酒酒等不及一把搶了過來,用勺子舀起吹了又吹。
總算趕在楊雪薇閉上眼睛之前,將第一口餵了下去。
這味藥,乃是上等的吊命良藥。
第一口喝下去,楊雪薇便感覺到身體裡的寒氣消失了許多,就連閉上的眼睛也微微顫了顫。
蘇酒酒吹涼了第二口,便立即餵了進去。
楊雪薇的臉色逐漸好了起來,精神也好多了。
等到一碗藥喂完,楊雪薇也睜開了眼睛。
楊允安滿臉是淚,撲到了床邊,“薇兒,你感覺怎麼樣?”
楊雪薇感覺自己好多了,笑著安慰道:“爹爹,別哭,我沒事。”
說著,她想抬手擦掉楊允安臉上的淚痕,可到底沒勁手指抬了一點就落了下來。
楊允安連忙抓住她的手指,“薇兒,爹爹沒哭,爹爹這是高興呢。”
“高興的......”
蘇酒酒等藥效過了,才將楊雪薇身上的銀針給全都拔了出來。
屋裡時不時話起了家常,正說著,卓婉便端了幾盤香噴噴的菜餚,臉上看不見半點悲傷,笑眯眯的,
“薇兒,來來來,你最愛的藕粉丸子、荷花羹來咯。”
楊允安背過身去擦了擦眼淚,那邊卓婉已經搬來臉椅子,盛好了荷花羹坐在床邊。
笑意盈盈地道:“來,薇兒,吃一口,看看孃的手藝有沒有退步。”
“謝謝娘。”
楊允安看著這一幕徹底繃不住了,轉過頭去不讓兩人看到眼眶中溢滿的熱淚。
蘇酒酒心裡也不好受,對楊允安使了個眼色,率先走了出去。
楊允安擦了擦眼淚,對著吃的高興的娘兩笑了笑,這才跟著走了出去。
“蘇姑娘,你......薇兒她的情況......”
蘇酒酒靠在門柱上,打斷了他的話,“楊大夫,你應該知道薇兒姐姐身上的寒霜已經壓制不住了吧?”
楊允安臉色灰敗了下來,看著竟是跟久不於世的楊雪薇的臉色一般。
“我知道,薇兒的毒,我實在是沒有辦法了,那個寒霜......蘇姑娘,你有眉目了麼?”
蘇酒酒搖了搖頭,“沒有。”
接著,她又道:“楊大夫,寒霜此毒應該不是中原的人所發明的吧?”
楊允安愣了一瞬,隨即瞪大了眼睛看向蘇酒酒,眼裡滿是不可置信。
她怎麼會知道?
“蘇姑娘?”
“要想你女兒活命,就說真話。”
楊允安靜默了一瞬,啞著嗓子道:“是,我們楊家祖上是南疆人,寒霜便是我祖父偶然之下發明的,直到我十多年前才製出來。”
“好,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