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慢著。”
秦瑤瑤腳下錯步，黑色勁裝勾勒出的身形如同一頭雌豹，瞬間跨過三步距離，一掌拍向凌雲的肩膀。
這一掌看似綿軟，實則暗含內門七殺掌的暗勁。
她要摸清這小子的底，看看白天他一招廢掉王辰，到底靠的是真本事，還是用了什麼取巧的符籙。
勁風襲來，凌雲根本沒回頭。
肩膀猛地向下一沉，避開掌印，反手一把精準扣住秦瑤瑤的手腕。
觸手滑膩，但凌雲掌指間爆發出的力道卻如同鐵鉗。
秦瑤瑤吃痛，手腕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
她另一隻手並指如劍，直戳凌雲雙目。凌雲抬腳勾住身旁的厚重紅木桌案，向上一挑。
桌案凌空飛起，擋在兩人中間。
秦瑤瑤指尖戳穿兩寸厚的實木桌面，木屑亂飛。
凌雲藉機鬆開手腕，後退半步，穩穩站立。
那張價值不菲的紅木桌案哐噹一聲砸在地上，四分五裂。
兩人隔著一地碎木頭對視。
秦瑤瑤甩著通紅的手腕，再看向凌雲時，原先那份漫不經心的調笑徹底收斂乾淨。
“煉體六重，肉身極境。你藏得好深啊，小師弟。”
她壓低聲音，語調轉為嚴肅。
白天還是煉體四重，半個夜晚過去，跨越兩個小境界。
這種修煉速度，已經不能用妖孽來形容。
這小子身上絕對有驚天的大秘密。
“桌子錢從我賬上扣。”凌雲指了指地上的殘骸，“現在可以籤契約了嗎？”
“成交。”秦瑤瑤不再廢話，爽快地拿出一份獸皮契約。
她是個聰明人，不該打聽的秘密絕不亂探，能帶來利益才是最實際的。
兩人各自滴入一滴鮮血，契約生效，化作兩團紅光融入掌心。
“十天後，我會準備好第一批貨。你要的廢料，我會派人偷偷送到後山外圍那個枯井旁邊。”
秦瑤瑤把算盤收起來，“順便提醒你一句。王海那老東西心眼極小，你白天當眾廢了他兒子，他絕對咽不下這口氣。今晚回去睡覺時，最好睜著一隻眼睛。”
“多謝師姐掛念。”
凌雲戴好竹笠，掀開門簾沒入夜色之中。
下半夜的山風帶著刺骨的寒意。
凌雲走在回廢丹房的偏僻小徑上。
踩過枯枝爛葉的腳步聲極輕。
就在距離廢丹房院門還有不到百米的一處拐角，他停下腳步，側耳聽了聽風向。
不對，有人。
三個人，而且都藏在廢丹房院牆外的陰影裡。
凌雲沒有走正門，而是繞到院子後方，翻過半塌的土牆，悄無聲息地落進院內。
這片廢丹房佔地頗廣，滿院子都是一堆堆漆黑的丹渣和破銅爛鐵。
院外，三道黑影正趴在牆頭上探頭探腦。
領頭的是執法堂執事張虎，修為達到煉體七重。
他身旁跟著兩個煉體六重的手下。
王海給他們下達的死命令是：廢掉凌雲的丹田，把人帶到執法堂地牢，問出那極品丹藥的來歷，然後處理乾淨。
“頭兒，這廢丹房臭氣熏天，那小子住哪個屋？”
左邊的黑衣人壓低聲音問。
“中間那間亮著微光的。動作麻利點，別弄出太大動靜。這小子有點邪門，白天一招廢了少爺，估計身上有什麼一次性的防身法器。我們三個一起上，按住手腳，直接廢氣海。”
張虎打了個手勢。
三人翻身下牆，腳尖落地，像三隻夜貓般踩著廢渣堆，朝亮燈的木屋摸去。
剛走出五步。
走在右邊的黑衣人腳下踢到一塊埋在渣土裡的破爛銅鏡。
那銅鏡表面鏽跡斑斑，看起來毫無出奇之處。
但就在被踢中的瞬間，銅鏡表面陡然爆發出一圈刺目的白光。
這白光極亮，毫無徵兆地刺入三人的眼球。
“啊！我的眼睛！”
右邊那人捂住雙眼，慘叫出聲，方向感全失，一頭栽進旁邊半人高的液態排汙坑裡。
那坑裡全是提煉失敗的廢棄藥液，黏稠如泥，腐蝕性極強，燙得他殺豬般嚎叫起來。
“有陷阱！退！”張虎經驗老道，閉上眼睛強行後掠。
這陷阱，正是凌雲早些時候無聊，用熔爐提純廢料時隨手搞出來的幾個殘次品陣法樞紐，胡亂埋在必經之路上。
張虎剛退兩步，後背撞在一個人身上。
他猛地睜開流淚的雙眼，轉身揮刀。
刀身撕裂空氣，帶著狂暴真氣，橫切來人的腰腹。
當！
刀刃斬在一隻憑空探出的手掌上，發出金鐵交鳴的巨響。
張虎定睛一看，心跳幾乎停滯。
凌雲站在他身後，五指牢牢抓著雁翎刀的刀刃。手心沒有一滴血流出，連皮都沒破。
服用過極品淬骨丹後打造的肉身，強度已經堪比下品靈器。
“半夜三更，來我這狗窩作甚？”
凌雲手腕發力，狠狠一扭。
咔嚓一聲，精鋼打造的雁翎刀應聲斷成兩截。
張虎虎口撕裂，鮮血狂飆，被那股蠻橫的力量震得連退五六步，撞翻了院子裡一口裝滿廢水的破水缸。
“你不是煉體四重！”
張虎大駭，眼前這少年的氣血旺盛得像一頭人形兇獸。
他再也顧不上什麼潛行，大吼一聲：“一起上，結陣！”
剩下的那個黑衣人拔出長劍，從側面刺向凌雲肋下。
凌雲側身避開劍鋒，抬腿一記正蹬，精準踹中那人的膝蓋。
骨頭碎裂的聲音在夜色中格外刺耳。
那黑衣人連慘叫都沒發全，便被凌雲順勢抓住頭髮，一頭撞在旁邊的石磨上，直接暈死過去。
戰鬥結束得太快。從三人翻牆進院到兩人倒下，不過十幾個呼吸。
張虎見勢不妙，深知點子扎手，轉身就朝牆頭掠去，企圖逃跑。
凌雲腳下踩碎一塊青磚，整個人如同炮彈般射出，後發先至，一把扯住張虎的小腿，將他從半空中硬生生拽了下來，重重砸在地上。
緊接著，凌雲一腳踩在張虎胸口，斷了他三根肋骨，俯下身，抽出張虎腰間的束帶，利索地將他的雙手雙腳捆死。
院子裡的動靜驚動了附近幾座山峰上值夜的弟子。
遠處傳來隱約的腳步聲，幾道靈光從不同方向朝廢丹房靠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