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秦瑤瑤這句話一出，周圍還沒散盡的內門弟子紛紛瞪大雙眼。
幾個平日裡愛慕秦瑤瑤的男弟子，拳頭捏得咯咯作響，恨不得當場衝上來把凌雲生吞活剝。
這女人在內門名聲極大，向來對男人不假辭色，多少天才俊傑送上奇珍異寶，連她洞府的大門朝哪開都不知道。
今天居然主動邀請一個廢丹房的雜役深夜長談。
凌雲站在原地，沒接那隻伸過來的白皙玉手。
這女人，看似放蕩不羈，實則吃人不吐骨頭。
原主殘留的記憶裡，曾有內門弟子對她出言輕薄，第二天就被發現吊在後山樹林裡，全身經脈盡斷。
“秦師姐的好意，我心領了。”
凌雲把空了的玉瓶塞回懷裡，語調平平，“子時太晚，廢丹房還有一堆破爛等著我分揀。師姐若對丹藥感興趣，拿靈石來談。若是談別的，恕不奉陪。”
這話說得乾脆利落，沒有半點轉圜餘地。
旁邊幾個看客倒抽風聲。給臉不要臉。
秦瑤瑤不僅沒惱，反而收回手，掩著嘴吃吃笑了起來。
笑聲花枝亂顫，胸前春光乍洩，惹得那幾個男弟子趕緊撇過頭去，又忍不住拿餘光猛瞟。
“小師弟脾氣挺衝。”秦瑤瑤笑罷，手腕一翻，指尖夾著一枚漆黑的木牌，隨手一擲。
木牌在空中劃過一道拋物線，準確落入凌雲懷中。
“萬寶閣那幫老朽，摳門得很。你要是手裡還有這種成色的貨，帶上牌子，去外門後山的鬼市找‘紅袖招’。姐姐保證，價錢比孫老頭給的實在。”
留下一陣濃郁的脂粉香，秦瑤瑤扭著纖腰，踩著碎步走遠了。
凌雲捏著那塊木牌。
木牌入手冰涼，背面刻著一朵妖豔的紅蓮。
他隨手把木牌塞進腰帶，轉頭看向躺在地上裝死的王辰，走過去補了一腳，將王辰踢到路邊水溝裡，隨後大步走向廢丹房。
回到院子，反鎖上那扇破敗的木門。
四周重歸安靜，只有風吹動滿院廢渣發出的沙沙聲。
凌雲盤腿坐在屋內那張缺了一條腿的木床上，把從萬寶閣換來的儲物袋倒空。
八千塊下品靈石堆成一座小山，散發著微弱的靈氣光芒。
在這堆靈石旁邊，是他前幾天從廢料堆裡扒拉出來的一大袋二品丹藥廢渣。
這些廢渣大部分是“淬骨丹”煉製失敗後的殘次品，黑不溜秋，散發著刺鼻的焦糊味。
普通弟子聞一口都要頭暈腦脹。
意念微動，古樸的銅爐虛影浮現在眼前。
“提純。”
凌雲抓起一把淬骨丹廢渣，投入虛影之中。
銅爐表面那些繁複的紋路依次亮起，像是有熔岩在其中流淌。
那堆散發著惡臭的焦黑渣滓，在接觸到熔爐底部的一霎，迅速化作一縷縷黑氣消散，剝離出最本源的藥力。
進度條拉滿，爐蓋開啟。
清脆的提示音響起。
五枚通體雪白、表面帶有兩道金色丹紋的藥丸落在凌雲掌心。
極品淬骨丹。
二品丹藥中的極品，藥效遠超普通淬骨丹二十倍，專門用來打熬筋骨，強化肉身。
在青雲宗，只有真傳弟子才有資格每月領取一枚下品淬骨丹。
沒有任何猶豫，凌雲仰頭將五枚極品淬骨丹全部吞下。
藥丸順著喉管滑落胃部。
沒有此前蘊氣丹那種溫和的滋養感。
極品淬骨丹爆發出野蠻至極的力量，宛如無數把燒紅的鋼刀，直接刮過全身骨骼！
凌雲皮膚表面瞬間充血通紅，額頭青筋暴突。
他死死咬住牙關，口腔裡瀰漫開濃重的血腥味。
身體的骨頭縫裡傳出爆豆般的脆響。
汗水剛滲出毛孔，就被體表的高溫蒸發成白霧。
一炷香時間過去。
痛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澎湃到無法形容的力量感。
凌雲睜開眼，活動了一下脖頸，骨節發出沉悶的轟鳴。
他抬手握拳，空氣在掌心被捏爆，發出一聲短促的脆響。
煉體六重。
直接跨越了五重壁壘。
這具身體之前的根基太差，如今經過極品丹藥的連續沖刷，不僅補足了虧空，肉身強橫程度更是遠超同階修士。
他去井邊打了一桶涼水，從頭澆下，洗去表面排出的黑色雜質。
換上一身乾淨的雜役灰衣，拿起秦瑤瑤給的那塊木牌。
八千靈石看似很多，但接下來修煉需要大量三品甚至四品丹藥的廢渣。
宗門的廢丹房一個月才清理一次，產量跟不上他的消耗速度。
他需要一條收購廢料的暗線。
鬼市，是個不錯的選擇。
夜半子時。
外門後山，一條隱蔽的峽谷內。
兩邊石壁上點著幽綠色的磷火。
這裡沒有宗門規矩束縛，弟子們戴著面具或者斗笠，低聲交易著來路不明的功法、法器和丹藥。
凌雲頭上扣著一頂破竹笠，遮住大半張臉，順著峽谷走到盡頭。
一家掛著紅燈籠的鋪子赫然入目，門匾上寫著三個大字：紅袖招。
挑開門簾走進去，裡頭空間極大。
兩旁架子上擺滿各種稀奇古怪的物件。
秦瑤瑤穿著一身貼身的黑色勁裝，正靠在櫃檯後撥弄算盤。
見有客來，她抬起眼皮，目光在凌雲的竹笠上停頓片刻。
“小師弟，來得挺準時。我還以為你白天那番話，是真的清高呢。”
秦瑤瑤擺擺手，鋪子裡的兩個夥計很識趣地退入後堂，順手拉下隔音的厚重帷幕。
凌雲摘下竹笠放在櫃檯上。
“廢話少說。你白天說價錢好商量，能出到多少？”
秦瑤瑤倒了杯熱茶，推到凌雲面前。
“極品蘊氣丹，萬寶閣收你一千靈石一顆。那是因為孫老頭不敢把事情鬧大，想自己吃下差價。在我這裡，走黑市渠道賣給那些急需突破的散修或者修仙家族，我保底給你一千五百靈石一顆。”
她豎起一根手指，輕輕叩擊桌面：“但我有條件。你以後所有的極品丹藥，只能供給我。紅袖招全盤吃下。”
凌雲沒有碰那杯茶，雙手抱在胸前：“五五分賬。除了靈石結算，我要廢料。”
“廢料？”秦瑤瑤愣了一下，以為自己聽錯了。
“二品、三品，甚至四品以上的廢丹渣。殘破的陣盤，斷裂的法器殘骸，枯萎的靈草根鬚。只要是別人不要的垃圾，我全都要。”
凌雲語速很快，條理清晰。
“你幫我收集這些東西，按照市價折算成靈石，從我的貨款里扣。剩下的，你拿走五成利潤。”
秦瑤瑤仔細打量著眼前這個穿著雜役服飾的少年。她見過要功法的，要絕色鼎爐的，頭一回見主動要垃圾的。
“你腦子壞掉了？”秦瑤瑤試探性地問，“廢丹渣裡全是火毒和丹毒，多聞幾口都會損傷經脈。你要那些東西作甚？”
“這不是你該問的。能合作就籤契約，不能合作我現在就走。”
凌雲拿起竹笠，作勢要轉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