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臨危受命
一看祁同偉臉色變了,李達康露出一絲呆板的笑容,看著更嚇人。
“你先別緊張,我只是跟你閒聊,沒給你下任務,再說就是下任務也下不到你頭上,你級別不夠。”
拍拍祁同偉肩膀,李達康站到了田埂上,指著遠處灰濛濛的茶山說道。
“小祁你看多好的山,明年開春就能出一批新茶,守著金山銀山,金山縣端著碗要飯吃,丟人哪。
我不管遇到多大阻力都要把路修好,我還要親自帶著咱們縣的茶葉去省裡,去京城,讓領導和群眾嚐嚐咱溪嶺的雲霧茶。”
祁同偉還真從李達康臉上,看到了堅持不懈,看到了不服輸。
如果不是重生,不是前世跟李達康打過交道,祁同偉差點跪了。
這樣一心為民的好領導,遇到一個比被雷劈的機率都小,咋就出現在了自己身邊?
“達康縣長,您真想這麼幹?重新對山地土地確權,可是從農民兜裡往外掏錢,您是會被全縣人罵的……”
最終祁同偉還是小聲提醒了一句。
而且稱呼也從李縣長,變成了達康縣長。
祁同偉是想讓李達康感覺到,自己已經被他潛移默化了。
“怕捱罵就別當幹部,組織上派我來是解決問題的,這是考試,也是對我的考驗,考驗你是不是心裡裝著老百姓。”
這幾句話脫口而出,甚至都沒組織語言,祁同偉不由得多看了李達康幾眼。
難怪前世李達康最愛開會,這腦子比AI寫稿子都快,而且句句是精品。
“達康縣長,我覺得最好先選個鄉鎮搞試點,群眾擁護推進順利,再大面積鋪開,不過農民土地問題不好碰,您最好跟上級領導請示一下,萬一出問題,也能有人護著您,您站得太高,可高處不勝寒啊。”
祁同偉可不是想討好李達康。
既然決定暫時跟李達康混,表忠心是一方面,還要讓對方覺得你有用。
果然他這麼一說,李達康臉上又浮現出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我沒看錯人,你確實有能力,而且對組織絕對忠誠,你知道我為啥著急把你找回來?”
祁同偉忙搖搖頭。
李達康嘆了口氣:“這回路出問題,別說呂州市領導,就是京州市領導都被驚動了,範鄉長是死了,可徐朝榮也被有關部門帶走調查,青山鄉徹底停擺了。
王副縣長是抓城建的,主動擔起了事故責任,引咎辭職了,我和易書記也做出了深刻的檢討。
我來青山鄉蹲點,一是看著修路,再就是要把這裡當成試點,重新確定山林和土地,將集體林地收回來辦公司,農民用工給工資,以點帶面搞集體農莊,快速把金山縣的經濟搞起來。”
祁同偉不由得暗豎大拇指。
李達康腦子確實靈,這主意他都能想出來。
從農民手裡回購土地,和村並鎮,是二十年以後的概念,現在搞有點冒高的風險。
不過真要是利用閒置土地辦公司,將金山縣的農產品打包銷售,李達康可就在漢東省出名了。
當第一個吃螃蟹的人,這趟買賣值得做。
祁同偉沒瞎說,對於青山鄉土地現狀他還真知道點,因為農民之間鬧土地糾紛,土地證和林權證就是最有用的證據。
據他所知,青山鄉,尤其是地處山區的農戶,每家都有侵佔集體土地的行為,不過他佔可以,你往回收可就難了,畢竟農民經營多年,種的茶樹,開的梯田都付出了很多心血。
正跟李達康聊著,城建局長著急忙慌地跑了過來。
“李縣長,市路橋公司的經理說,明天商混料就不給供了,把路挖成這樣忽然停工,這不是故意針對您嗎?”
李達康哼了一聲:“就是故意針對我的,這件事我去辦,小祁,你回去把你們鄉的情況摸個底,給我弄份材料出來,我拿去跟領導彙報,要快!”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朝專案部走去,吉普車一溜煙地開走了。
一身煙塵地走回鄉政府,令他沒想到的是,鄉政府大門緊鎖,才兩點鐘就關大門了。
還好收發室大爺在,一看是祁同偉回來,趕緊開啟門讓他進來了。
“這是咋回事啊大爺?大白天鎖門幹啥?政府不辦公了?”
大爺一臉無奈地說道:“你被帶走後,第二天徐書記也被人帶走了,接著是財政所長,不知道誰傳出去的,說是捐的錢讓鄉領導貪了好幾萬,不少老鄉都來政府要錢,說寧可當燒紙燒了,也不喂這幫狼心狗肺的東西。”
說到這兒大爺看看祁同偉問道:“你放回來是沒事了?”
祁同偉忙點點頭:“有事能放我回來嗎?徐書記不在鄉里誰管事啊?”
大爺一咧嘴:“哪有人管事啊?要不是這兩天李縣長老來,估計都沒人上班,咱鄉政府我看是要黃了。”
祁同偉也不知咋安慰大爺,嘆著氣進了鄉政府。
以前走廊的門都開著,可他一進去,每個辦公室都關著門,祁同偉直接去了土地所。
李達康安排的任務,他必須完成。
所長翟波坐在椅子上發呆,見祁同偉進來一愣:“哎呦祁所長回來了?回來好,回來就證明你沒問題,咋沒回你辦公室,來這屋是有事?”
祁同偉沒細說李達康的想法,只是說縣長讓他統計一下鄉里的集體土地。
“集體土地?據我所知,現在哪還有啥集體土地?不都分給農民了嗎?”
祁同偉一皺眉:“翟所長,這事是李縣長問的,你說是現狀還是臺賬?要是鄉里臺賬上沒有集體土地,這事可就大了。”
翟波臉立刻就白了,忙開啟卷櫃抱出來一摞檔案盒。
“祁所長你可別嚇唬老哥,鄉里的土地臺賬還能差?我說的是下面的情況,咱們鄉農民農民自己種地都不賺錢,集體土地哪還有人種?為了不讓土地和林地荒著,下面自然屯就睜隻眼閉隻眼,誰愛種誰種,否則鄉里村裡還得找人伺候。”
祁同偉笑了笑:“翟所長,你說的話可要經得起推敲,你跟我咋說都行,達康縣長是要把集體土地情況,跟市裡省裡做彙報的,萬一這裡面牽扯到啥個人利益,怕是又有人倒黴了。”
祁同偉這話說者無意,沒想到翟所長捂著胸口喘了幾下,忽然一頭栽倒在地,居然死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