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變故
“當真已是百餘年未履遼州之地了！”
溫天仁獨立雲頭，一襲紫袍在罡風中紋絲不動。
他微微垂眸，俯瞰著腳下這片廣袤疆域，眼中閃過一絲極淡的追憶。
上次至此還是體內煞氣反噬讓他修為跌落，彼時的遼州靈脈尚顯駁雜，如今卻依舊沒有多少變化。
他並未過多感慨，只是心念一動，浩瀚如海的神識便無聲無息地擴散開來，瞬息間便覆蓋了方圓數百里之地。
在這絕對的神念掌控下，山川河流、草木蟲豸，乃至隱匿於洞府或雲端的數千名修士，其修為境界、氣息強弱，皆如掌上觀紋，被他探得清清楚楚。
絕大多數不過是煉氣、築基之輩，偶有幾位結丹修士，亦不過是驚鴻一瞥，引不起他絲毫興趣。
遼州以西，便是那聯綿不絕、瘴氣瀰漫的十萬大山。
那裡是萬妖谷的勢力範圍，妖修橫行，煞氣沖霄，與大晉王朝的人族修仙界呈分庭抗禮之勢。
不過，緊鄰萬妖谷的，同樣是大晉修仙界的精華之地樊郡。那裡有號稱大晉正道魁首的太一門雄踞，道統綿延萬載。
兩大勢力之間雖摩擦不斷，卻也維持著一種微妙的戰略平衡。
對於這一切，溫天仁心中並無波瀾。太一門也好，萬妖谷也罷，甚至是沿途路過的那處兇名赫赫的玄燁王陵，他也僅是隱匿全身氣息，化作一道尋常流光，以近乎時空穿梭般的速度悄然掠過，連一絲窺探的念頭都未曾生出。
然而，就在他身形將動，欲朝東南方向破空而去時，眉梢卻幾不可察地輕輕一挑。
“嗯？”
他停下了即將邁出的腳步，深邃如古井的眼眸，驟然鎖定了西南方向千里之外的一處山谷。
那裡，正傳來一陣極為劇烈且混亂的靈氣波動，其中夾雜著法寶碰撞的轟鳴與幾聲淒厲的慘嚎，但很快又歸於沉寂，若非他神識時刻籠罩四野，幾乎難以察覺。
“九仙宗的修士？”
溫天仁口中低語，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
下一刻，他周身青光一閃，整個人已化作一道肉眼無法捕捉的遁光，撕裂長空，朝著那處山谷激射而去。
其速度之快，遠超尋常元嬰後期修士的想象，不過呼吸之間，他便已懸停於那山谷上方的萬丈高空。
山谷之中，一片狼藉，七八名身著統一服飾的修士打掃戰場，地上還躺著幾具尚未冷卻的屍體，看裝扮，應是某個小型修仙家族的護衛。
九仙宗，遼州地域的老牌勢力，宗內有一位元嬰中期長老坐鎮，根基深厚。
為首一人乃是一名面容陰鷙的結丹初期修士，他手中把玩著一柄剛從他人手中奪來的赤紅飛劍，臉上帶著一絲志得意滿的笑容。
“宗內近期動作頻頻，意圖整合遼州西部勢力，上頭傳下法旨，不僅要吞併幾個不聽號令的修仙家族，更要我們廣撒網，收攏那些天賦異稟的散修，宗門壯大的勢頭已成，這對門下弟子而言，倒是一場潑天的機緣，你們幾個築基期的下去多用點心，別漏了什麼好苗子。”
一名尖嘴猴腮的築基修士聞言，湊上前諂媚道：“乾師叔！您也太謹慎了，咱們九仙宗如今接連吞併了數座勢力，地盤擴大了近三成，高手層出不窮，恐怕要不了多久便能成為遼州僅次於真極門的第二大勢力！那些散修無門無派，能有什麼前途？依我看，不如直接做了，奪其法寶丹藥，還能省下資源給自家弟子，何必費心拉攏？”
“是啊！散修沒排面，留著也無用，說不定還是個隱患。”
那位結丹修士聞言，臉色猛地一沉，手中把玩的飛劍發出一聲嗡鳴，呵斥道：“散修沒排面？那是你們沒見過世面，沒遇上真正厲害的散修！否則，怕是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他目光掃過手下那幾個有些惶恐的弟子，語氣稍緩，卻帶著一股寒意。
“你們在宗內安穩慣了，不知天高地厚，這修仙界，藏龍臥虎之輩多了去了，有些結丹散修，甚至元嬰期老怪，性情孤僻，神通廣大，若非有宗門牽絆，誰願意輕易與人動手？能拉攏自然是上策，即便拉攏不成，也絕不可輕易結怨，看似不起眼的散修手裡，又有多少見不得光的東西！”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沉聲道：“不過，最近確有不少宵小之徒，膽大包天，竟敢打著咱們九仙宗的名頭在外作惡，尤其是針對一些落單的女修下手，手段卑劣，這遼州地帶眼下看似平靜，實則暗流湧動，這些敗壞宗門聲譽的渣滓，一旦撞見，不必請示，早些滅殺！”
“弟子明白，謹遵師叔教誨。”眾修士連忙躬身應命。
高空之上，溫天仁將這些對話盡收耳底，神色卻始終平淡如水，無悲無喜，他和九仙宗沒有什麼仇怨，沒必要上前當面問個清楚。
他的目的很明確，也很純粹，此番來遼州先去找阿瀅，將功法傳授給她。
思緒微轉，阿瀅那清麗而略帶怯懦的身影便浮現在腦海。
當年一別，已有數載，他將輪迴兩儀功的前三層傳授於阿瀅，此功法玄奧，前三層卻恰好適合築基期修煉，能極大改善修士的根基與靈力屬性。
以阿瀅沁水之體的天賦，輔以這數年的潛心苦修，突破至築基期應當是水到渠成之事。
溫天仁低聲自語，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精光，此體質雖非天地間頂尖的幾種靈體，卻勝在中正平和，潛力綿長。
只要能尋到解決方法，徹底激發其體質潛能，再不惜代價地傾瀉修煉資源，助她一路暢通無阻地修煉至元嬰期，幾乎沒有任何瓶頸。
溫天仁聽著這些人的對話，神色較為平淡，立刻朝著小漁村方向而去。
不足半日時間，溫天仁抵達阿瀅所在的小漁村時，眼前的景象也是令他為之一怔，眼神逐漸變得凝重起來。
只見以往的漁村變得無比荒涼，連有人居住的跡象都沒有。
“看來在我離開後，這裡發生了一些變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