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完了,要被看見了!
熟悉的輕柔女聲入耳,陳寒心頭微怔。
“師孃?”
帶著幾分意外迅速起身,快步走到門邊抬手開門。
夜色沉沉,一輪皓月懸於天幕,清輝似水,遍灑小院。
藉著朦朧皎潔的月光,門外的人影清晰落入陳寒眼底。
沈如意靜靜立在門檻外,一身裝束單薄得讓人心生憐惜。
內裡只穿了一襲貼身素色寢衣,領口鬆鬆淺淺敞開一線,露出纖細如玉的脖頸,肌膚瑩白細膩,在月色映襯下幾近透光。
外頭隨意罩了一件洗得發白的舊單衣,衣料輕薄,擋不住夜半微涼的夜風。
她雙手盡數縮在寬大的衣袖裡,只指尖微微探出,輕輕攥著衣襟,將單薄的身子攏得緊實些,透著幾分怯生生的孱弱。
青絲未束,盡數散落在肩頭後背,柔順鋪垂下來。
幾縷細碎髮絲被晚風拂動,輕輕貼在白皙的臉頰旁,隨著微風悠悠晃動,添了幾分楚楚動人的溫婉。
夜風攜著淡淡的微涼撲面而來,裹著她身上清雅的氣息。
陳寒喉結不自覺輕輕滾動,暗暗嚥了口唾沫,心底不由泛起漣漪。
我去,大半夜的,師孃穿成這樣過來敲門,就不怕自己把持不住嗎?
“師孃,這麼晚了,你怎麼還沒睡?”
陳寒壓低聲音,語氣很是溫和。
沈如意始終垂著腦袋,侷促又羞怯。
“我......我......”
她張口數次,話音支支吾吾,卡在喉間遲遲沒有後續。
其實她心裡攢了很多話,堵得滿滿當當。
明日一早陳寒便要去剿匪,她滿心牽掛,想問清楚此行究竟有多兇險。
她想再三叮囑他,萬萬不可逞勇逞強、貿然衝在最前。
她還想問問他,是不是因為那晚的拒絕,讓他惱了自己,這幾日刻意疏遠。
千言萬語縈繞心頭,可真到了嘴邊,卻不知該從何說起。
只能侷促的立在原地,心緒紛亂糾結。
陳寒見她拘謹無措,並未出言催促,只是靜靜立在門內,目光溫和的落在她身上,耐心等候她平復心緒、梳理思緒。
院中晚風輕拂,月色靜謐。
良久,沈如意才緩緩深吸一口氣,似是終於鼓起勇氣,抬眸望向他,輕聲啟唇:“小寒,我......”
“咔噠!”
突兀的輕響驟然從李大娘的屋舍傳來,在寂靜的深夜格外清晰。
那是門閂被輕輕撥動的動靜,分明是有人要開門出來。
沈如意心頭一緊,瞬間就慌了神,姣好的面容頓時褪去幾分血色。
不行不行,不能讓李大娘看見!
那日午後,李大娘特意拉著她閒談,句句撮合,直言她與陳寒年歲般配,一眼便看穿她心底藏著情意。
還勸慰她莫要被世俗條條框框困住,委屈了自己。
可她當時固執搖頭,一口咬定心中有道跨不過的坎,故作疏離淡然。
可現在呢?
夜深人靜,她卻衣衫單薄、孤身一人跑來敲陳寒的房門。
這般行徑,與口中的決絕截然相反。
若是被李大娘撞見,對方會如何看待自己?
定然覺得她當面一套背後一套,嘴上恪守規矩、心裡早已破了防線。
光是想到李大娘詫異又瞭然的目光,沈如意便羞得耳根發燙,恨不得當場找個地縫鑽進去,再也不見人了。
此刻進退兩難,若是轉身回自己房間,必然會迎面撞上出門的李大娘,只會更加難堪。
情急之下,沈如意再無半分猶豫,抬手一把抓住陳寒的胳膊,用力將他往屋內推。
先躲進屋再說。
絕不能被人撞見。
陳寒猝不及防,被她綿軟卻急切的力道推得踉蹌後退半步。
沈如意順勢抬步,想要跨過門檻進屋。
奈何心緒慌亂、腳步倉促,鞋尖竟被門檻絆了一下。
沈如意重心驟然失衡,身子一歪,整個人直直撲進了陳寒懷裡。
陳寒反應很快,下意識將人抱住,身形穩如磐石,沒有半分晃動。
沈如意的臉埋在他的肩窩裡,鼻尖輕輕抵著他緊實的鎖骨。
呼吸之間,盡數是他乾淨清冽的氣息。
她雖然多穿了一件外衣,但布料還是很薄。
薄得能感受到他胸膛的溫度,像一塊剛曬過太陽的石板,暖烘烘的感覺讓她身子有些發麻。
幾乎同一時間,身後李大娘屋門“吱呀”一聲緩緩敞開。
李大娘披著外衣,半眯著惺忪睡眼,一邊打著綿長的哈欠,一邊慢悠悠踏出房門。
腳步聲拖沓,顯然是睡意正濃。
李大娘要去屋後茅房如廁。
中途必然會經過沈如意的房間,然後就是陳寒暫住的這間雜物間。
腳步聲緩緩靠近,沈如意心底瞬間涼了大半,惶恐之意湧上心頭。
完了,要被看見了!
沈如意心跳驟然飆升,如擂鼓般砰砰作響。
滾燙的熱度從耳根一路蔓延至脖頸、臉頰,整張臉紅得像燒透的雲霞,滾燙灼人。
她慌亂至極,立刻抬手抵在陳寒的胸膛,用力想要推開他,轉身去關房門。
可陳寒的雙臂如同兩道堅實的鐵箍,牢牢圈著她的腰肢,不松分毫,讓她動彈不得。
沈如意仰頭,蹙眉瞪著他,眼底滿是羞惱與急切。
“你鬆開我。”
這一句話沈如意只是動嘴,沒有發出聲音。
藉著月光,陳寒能清清楚楚的看見,沈如意的臉已經漲得通紅。
而且眼睫毛還在顫,嘴唇更是咬得有些泛白,神色又羞又惱。
她不甘心,掌心抵著他結實的胸膛,再次發力推搡。
可身前的人紋絲不動。
接連數次,皆是徒勞。
陳寒垂眸靜靜望著懷中美人,唇角勾起一抹極淡、幾不可察的笑意。
這細微的一幕,恰好被沈如意精準捕捉。
他是故意的!
分明就是故意不鬆手,想看自己窘迫難堪!
下一刻,羞惱瞬間湧上心頭。
沈如意攥起粉拳,開始捶打在他的肩頭。
一下,兩下,三下……
她滿心氣惱,卻又不敢發出半點聲響,生怕驚動門外的李大娘。
別看沈如意拳頭攥得緊實,落下時卻力道極輕,輕飄飄的,落在堅實的肩頭,比撓癢癢還要綿軟無力。
捶到第四下時,門外的腳步聲已然靠近,到了隔壁沈如意的房間門口。
沈如意渾身一僵,瞬間不敢再有絲毫動作。
她屏住所有呼吸,懸在半空的拳頭驟然定格。
整個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一動不動。
她的眼睫劇烈顫抖,死死抿緊的唇瓣已經沒了血色,就連腳趾都緊張的蜷曲起來,渾身緊繃到了極致。
怎麼辦?
要是被李大娘看見,自己該怎麼解釋呢?
好丟人,好尷尬呀!
沈如意的腦子已經亂成一鍋粥,什麼藉口都想了一遍,又都覺得站不住腳。
就在她覺得自己要原地去世的時候,陳寒突然動了。
陳寒抱著她緩緩向後輕仰,同時左腳悄悄抬起,腳尖輕輕一點、一撥門板。
力道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
房門順著力道緩緩合攏,動靜輕得如同晚風拂過草葉,幾不可聞,最終穩穩虛掩。
門外,李大娘慢悠悠從沈如意房前走過,絲毫沒有察覺身側雜物間的異樣,徑直朝著屋後走去。
呼,逃過一劫。
沈如意緊繃到極致的神經驟然鬆弛,渾身力氣彷彿瞬間被抽空,整個人軟綿綿的靠在了陳寒懷裡。
她下意識大口喘息,才發覺自己方才一直死死憋著呼吸,胸腔悶得發疼。
並且雙腿痠軟無力,膝蓋陣陣酸澀發脹,連站穩都成了難事,身子微微下墜。
陳寒敏銳察覺到她狀態不對,立刻收緊雙臂,將她牢牢護在懷中,不讓她滑落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