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 她屍骨無存
“朕是不是比你想象中還要更瞭解你?”
蕭景臉上依舊掛著那抹溫和笑意,可那笑意卻比最鋒利的刀刃還要冰冷。
他緩步走到被霍燼寒迷魂香放倒一地的御林軍身旁,輕輕踢了踢其中一人。
“這‘醉仙霖’的滋味如何?”
他的目光落在了霍燼寒的身上:“朕聽聞此物乃是南疆奇毒,無色無味見血封喉。”
“為了對付你這條最會咬人的狗朕可是費了不少心思啊。”
霍燼寒那張銀色面具之下的猩紅眼眸沒有半分波動。
“陛下也知道自己是人?我看怎麼一點都不像呢,我真的半分也看不出來。”
“放肆!”魏忠賢那尖細的嗓音厲聲喝道。
“霍燼寒你竟敢對陛下不敬!”
“無妨。”
蕭景擺了擺手那雙龍目裡的興味反而更濃了。
“朕就喜歡他這副桀驁不馴的樣子。”
“狗若是不咬人那養著還有什麼樂趣?”
他一步一步走到了柳雲霜的面前,那貪婪的視線在她那張與記憶中幾乎別無二致的臉上肆意流連著。
“告訴朕我的好女兒,朕送你的這份新婚賀禮你可還喜歡?”
他的手指輕輕指向了那個盛放著人皮面具的黑檀木盒。
柳雲霜那雙早已被冰封的鳳眸裡終於有了一絲裂痕。
她死死抱著懷中那冰冷的玉壇,指節因為用力而攥得發白。
“那不是我母親。”
“我母親早已在雁門關與數萬北燕大軍同歸於盡。”
“她屍骨無存。”
“屍骨無存?”
蕭景好像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一般低低笑了起來。
那笑聲在這死寂的御書房內顯得格外的陰森與刺耳。
“誰告訴你的?是霍燼寒還是謝婉那個老虔婆?他們告訴你你的母親是大夏的英雄,是為了守衛疆土而壯烈犧牲的對嗎?”
“朕來告訴你真相。”
他緩緩俯下身湊到柳雲霜的耳邊,用一種仿若情人呢喃的詭異語調一字一句地說道。
“當年雁門關根本就沒有失守。”
“是朕親手開啟了城門。”
“也是朕將你那所謂英雄的母親像一條死狗一樣從戰場上拖了回來。”
柳雲霜的身體猛地一顫。
她只覺得四肢百骸的血液都在這一瞬間被徹底凍結。
“你胡說!”
“朕胡說?”
蕭景直起身,臉上的笑意愈發殘忍。
“朕不僅將她帶了回來。”
“朕還將她關在了這乾清宮的密室裡足足關了三個月。”
“朕每日都讓她親眼看著朕是如何坐著她柳家用鮮血與忠誠換來的江山。”
“朕要讓她知道背叛朕是什麼下場。”
“最後當著朕的面她親手剝下了自己的這張臉。”
“她說她這輩子最後悔的便是生了這張讓朕惦念了半生的臉。”
“她還說。”
蕭景的目光緩緩落在了柳雲霜那早已血色盡失的唇上。
“即便做鬼她也絕不會放過朕。”
“你看她食言了。”
“這十八年來朕依舊是這大夏最尊貴的天子。”
“而她柳家卻早已家破人亡斷子絕孫!”
“你!”
柳雲霜只覺得喉頭一陣腥甜,一口鮮血再也抑制不住猛地噴了出來。
那鮮紅的血跡濺落在那潔白的玉壇之上,好比開出了一朵最妖冶也最悲愴的死亡之花。
可她沒有倒下。
她只是用一種近乎怨毒的目光死死地看著眼前的這個男人。
這個披著人皮卻比最兇殘的惡鬼還要可怕的畜生。
“你以為這樣便能擊垮我嗎?”
她緩緩站起身,那纖細的身體裡卻爆發出了一種足以讓天地都為之戰慄的強大恨意。
“蕭景你錯了。”
“你越是想看我痛苦我便越是要活得比誰都好。”
“我會親眼看著你從這龍椅之上滾下來。”
“我會讓你為你對我母親與柳家所做的一切付出比死還要慘痛千倍萬倍的代價!”
“好。”
“好一個有其母必有其女。”
蕭景非但沒有生氣反而還撫掌大笑了起來。
“朕就喜歡你這副恨不得將朕千刀萬剮卻又無能為力的樣子。”
他的目光緩緩轉向了那個從始至終都未曾有過半分情緒波動的霍燼寒。
“霍燼寒。”
“你看到了嗎?”
“這就是你不惜與朕撕破臉也要保下的女人。”
“她與她的母親一樣都是養不熟的白眼狼。”
“你為她做了這麼多可她的心裡除了仇恨根本就沒有你的半分位置。”
霍燼寒沒有說話。
他只是緩緩抬起手用那冰冷的指尖輕輕拭去了柳雲霜嘴角的血跡。
那動作輕柔得好像在對待一件稀世的珍寶。
“我的事不勞陛下費心。”
“你只要知道。”
霍燼寒緩緩抬起眼,那雙仿若燃燒著兩簇地獄業火的猩紅眼眸靜靜地看著蕭景。
“今日誰若敢傷她分毫,我便讓這整個皇宮為她陪葬。”
那聲音很平靜,卻又帶著一種足以讓神佛都為之退避的瘋狂與決絕。
蕭景臉上的笑意終於緩緩收斂了起來。
他那雙總是含著笑意的龍目裡閃過了一絲極深的陰鷙。
“陪葬?”
“霍燼寒你未免也太高看你自己了。”
“你以為朕今日為你準備的就只有這些嗎?”
他緩緩拍了拍手。
只聽一陣整齊劃一的甲冑摩擦聲從殿外響起。
緊接著兩隊身著黑色重甲手持巨盾長戟,渾身上下都散發著濃重肅殺之氣計程車兵便邁著沉重的步伐從那森然的人牆之後走了出來。
他們的臉上都戴著只露出雙眼的猙獰面具。
他們的身上沒有半分活人該有的氣息。
那好比是從地獄深處爬出來的死亡軍團。
“神機營。”
霍燼寒那沙啞冰冷的聲音裡第一次出現了一絲極其細微的波動。
柳雲霜的心猛地一沉。
她曾聽外祖父說過。
神機營乃是大夏最神秘也最精銳的一支部隊。
他們不屬於任何一個軍營。
他們只聽命於皇帝一人。
他們存在的唯一目的便是為了替皇帝剷除一切足以威脅到皇權的心腹大患。
“看來你還認得他們,這件事我或許應該早就意識到,不然就不用走那麼多歪路了,真是浪費我的時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