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北燕皇室的詳細族譜
宗卷被存放在最頂層的一個獨立的房間裡。
房間不大卻堆滿了大大小小數百個用牛皮包裹的卷宗盒。
每一個上面都用硃砂,寫著一個血紅的“密”字。
柳雲霜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她知道她離那個被塵封了十八年的真相只有一步之遙。
她揮退了所有人,獨自一人走進了那間房間。
她隨手拿起一個卷宗盒,開啟。
裡面,是北燕皇室的詳細族譜。
她很快便找到了“謝燼寒”這個名字。
北燕七皇子,母妃乃是宮中舞姬出身卑賤早夭。
而在謝燼寒的名字旁邊還有一行小字。
“性殘暴,好殺戮有瘋病。”
柳雲霜的指尖微微一顫。
她又開啟了另一個卷宗盒。
裡面是關於那場宮變的詳細記錄。
記錄中將那場宮變,定性為一場由七皇子謝燼寒為奪嫡而發動的血腥政變。
他親手弒父殺兄,最終兵敗帶著餘孽倉皇南逃。
這與霍燼寒口中的故事截然相反。
柳雲霜的心一點一點地沉了下去。
她不相信這些冷冰冰的文字。
她知道歷史從來都是由勝利者書寫的。
她一連翻閱了數十個卷宗,裡面的內容,大同小異。
全都是對霍燼寒的汙衊,和對那場宮變的粉飾。
直到,她開啟了一個看起來毫不起眼的記錄著當年兩國邊境軍需往來的卷宗盒。
在厚厚一沓記錄糧草輜重的單據的最底下,她發現了一封,被刻意夾在其中的密信。
信,是當年鎮守北境的張將軍,寫給兵部的。
信中,他用一種近乎泣血的口吻,控訴京中有人,在他與北燕叛軍交戰的最關鍵時刻,故意剋扣了他的糧草延誤了軍機。
導致他麾下三萬將士,幾乎全軍覆沒。
而在那封信的末尾,他用血,寫下了一個名字。
郭家。
當今皇后的母家。
柳雲霜的呼吸,瞬間停滯。
她死死地盯著那兩個血字,那雙冰冷的鳳眸裡,第一次燃起了滔天的火焰。
她想起了母親。
想起了母親當年在南境,同樣是孤立無援,同樣是糧草斷絕。
原來,這一切,都不是意外。
而是郭家,是皇后,蓄謀已久的陰謀!
她們不僅要害死母親,還要用同樣的手段,剪除所有忠於大夏的將領!
就在這時。
一陣熟悉的腳步聲,從門外,緩緩傳來。
那腳步聲,帶著一種柳雲霜刻在骨子裡的厭惡的傲慢與輕浮。
“吱呀。”
房間的門,被人從外面,緩緩推開。
太子蕭崇那張俊秀的臉上,帶著一抹虛偽的關切的笑容出現在了門口。
“雲霜,父皇怕你一個人在這裡,太過勞累,特命孤前來幫你。”
他一邊說著,一邊緩步走了進來,那雙桃花眼裡,閃爍著毫不掩飾的貪婪與佔有。
“孤就知道,你與那些庸脂俗粉不同。”
“即便落難,也依舊如此動人。”
他一步一步,朝著柳雲霜逼近。
那眼神,就像一隻看到了獵物的狼。
柳雲霜緩緩地合上卷宗,將那封密信,不動聲色地藏進了袖中。
她抬起頭,那張冰冷的臉上,沒有半分波瀾。
“殿下說笑了。”
“查案之事,事關重大,不敢勞煩殿下。”
“還請殿下,先行回宮。”
她這是在下逐客令。
蕭崇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沒有想到,柳雲霜都到了這個地步,竟然還敢用這種態度對他說話。
一絲陰鷙,從他眼底一閃而過。
“雲霜,你是不是忘了。”
他的聲音,陡然一沉,那裡面,是毫不掩飾的威脅。
“你現在,還是戴罪之身。”
“你的命,你妹妹柳雪的命,都握在父皇的手裡,也握在孤的手裡。”
他猛地上前一步,一把抓住了柳雲霜的手腕。
“只要你乖乖聽話,從了孤。”
“孤保證,不僅會讓你安然無恙地走出天牢,還會讓你,成為這東宮,未來的女主人。”
柳雲霜看著他那張因為慾望而顯得有幾分扭曲的臉,胃裡,一陣翻江倒海的噁心。
她緩緩地抬起另一隻手。
然後在那雙不敢置信的桃花眼的注視下。
用盡全身的力氣。
狠狠地,一耳光,扇了過去!
“啪!”
一聲清脆的巨響,在死寂的房間裡,炸裂開來。
蕭崇被打懵了。
他捂著迅速紅腫起來的半邊臉,那雙桃花眼裡,先是錯愕,隨即便是滔天的羞辱與怒火。
“柳雲霜!你敢打孤!”
他身為太子,從小到大,何曾受過這等奇恥大辱。
“打你?”柳雲霜緩緩地收回手,那雙冰冷的鳳眸裡,是毫不掩飾的鄙夷與厭惡,“殿下,我這只是在教你,何為廉恥。”
“一個靠著與我柳家的婚約,才坐穩了儲君之位的男人,如今卻想趁我落難,行此齷齪之事。”
“你不覺得,你這副嘴臉,比這皇史宬裡腐爛的故紙堆,還要令人作嘔嗎?”
她的每一個字,都像一把淬了毒的刀,狠狠紮在蕭崇那可憐的自尊心上。
“你!”蕭崇氣得渾身發抖,那張俊秀的臉,因為極致的憤怒而變得扭曲,“好!好得很!”
“柳雲霜,你給孤等著!”
“孤倒要看看,沒有了孤的庇護,你能在這吃人的皇宮裡,撐上幾日!”
他猛地一甩袖,轉身便要離開。
“殿下留步。”
柳雲霜那清冷的聲音,在他身後幽幽響起。
蕭崇的腳步頓了一下。
他以為她怕了要求饒。
他緩緩地轉過身臉上勾起一抹殘忍的冷笑。
“怎麼?現在知道後悔了?晚了!”
“殿下誤會了。”柳雲霜緩緩地走到他的面前,將那封從卷宗裡找出的血書密信輕輕地遞到了他的眼前,“我只是想請殿下看一樣東西。”
蕭崇一愣下意識地低頭看去。
當他看清那信上用血寫就的“郭家”二字時,他那張還帶著五指印的臉瞬間變得慘白。
“這……這是……”
“這是當年北境張將軍寫給兵部的絕筆信。”
柳雲霜的聲音平得沒有一絲波瀾:“信中他控訴郭家,在他與北燕叛軍交戰的最關鍵時刻剋扣糧草,致使他麾下三萬將士全軍覆沒。”
“殿下。”她緩緩地抬起眼,那雙鳳眸亮得好比兩把出鞘的利劍,“通敵叛國可是滅九族的大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