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風簫
風簫對於被賣到蘇苒身邊的記憶,就像被霧籠罩的遠山,朦朧而破碎。
只依稀記得那是個寒冷的冬天,飢腸轆轆的他被一張香噴噴的肉餅引誘,跟著人牙子走了很遠的路。
再後來,就被送到了那個住在山村裡的少女面前。
“這麼瘦小的狐狸?”當時的蘇苒皺著眉,“能幹活嗎?”
人牙子賠笑:“別看瘦,機靈著呢!還會撿柴火,你若是再養養,還能給你暖床...”
後來的記憶更加模糊,只記得經常挨餓受凍,還要幹各種重活。
直到那個雷雨夜後,一切才突然改變。
現在的風簫很少去回憶那些痛苦。
他更願意記住的是新蘇苒第一次對他笑的樣子,第一次給他新衣服時的溫柔,第一次摸他耳朵時的小心翼翼。
但再美好,風簫心裡總藏著個遺憾——他不能獨佔蘇苒。
玉面狐狸天生痴情,一生只願許一人。
可他的妻主偏偏是女帝,註定要有三宮六院。
有時夜深人靜,風簫會對著鏡子看自己的容顏。
狐族的美貌是出了名的,他更是其中佼佼者。
可再美的皮囊,也要與那麼多人分享心愛之人的目光。
“要是會媚術就好了。”他常常這樣想。
聽說玉面狐的媚術能讓見到的人神魂顛倒,可惜他離族太早,什麼都沒學會。
但這不妨礙風簫用自己的方式爭取更多寵愛。
多年的相處,他早已摸清蘇苒的喜好。
比如她批奏摺時最愛喝雲霧茶,溫度要恰到好處。
比如她思考時喜歡揉眉心,這時需要有人幫她按摩。
再比如...她其實很吃美色這一套。
想到這裡,風簫露出狡黠的笑容。
他特意選了件若隱若現的紗衣,外面罩著斗篷,趁著夜色溜進寢殿。
“都退下吧。”他揮退侍從,聲音帶著狐族特有的魅惑,“陛下這裡有我伺候。”
蘇苒正專注批閱奏摺,頭也不抬:“是風簫啊,幫朕倒杯茶。”
風簫輕手輕腳地沏茶,藉著遞茶的機會靠近。
斗篷悄然滑落,露出裡面的紗衣。
薄如蟬翼的衣料根本遮不住什麼,反而更添誘惑。
“陛下...”風簫聲音軟糯,“累了嗎?”
蘇苒抬頭,頓時愣住。
燭光下,風簫的身材在紗衣中若隱若現,狐耳微微抖動,尾巴更是有意無意地掃過她的手臂。
“你...”蘇苒輕咳一聲,話鋒一轉“穿這麼少,不怕著涼?”
風簫趁機坐到她身邊,接過她手中的硃筆:“有陛下在,怎麼會冷呢?”
指尖“不經意”劃過蘇苒的手背。
蘇苒無奈一笑:“又打什麼主意?”
“就是想陛下了。”風簫把頭靠在她肩上,“陛下都三天沒來我那了。”
這是實話。
狐族發情最需要愛人陪伴,三天不見已是極限。
更可況最近雪清歌總拿小太女作幌子把陛下留在他那邊,風簫怎麼可能會不急。
蘇苒摸摸他的耳朵:“是朕不好。這些奏摺實在...”
話未說完,風簫的尾巴輕輕堵住她的唇:“陛下別說話,讓我伺候您。”
他接過硃筆,熟練地幫她批閱起奏摺。
多年相伴,他早已學會模仿她的筆跡,甚至能提出不錯的建議。
“這份關於狐族貿易的摺子,”風簫突然正色道,“寫得不對。狐族最看重誠信,摺子裡說的那個商人根本不是狐族,是冒充的。”
蘇苒驚訝地看著他。
這一刻的風簫不再是那個只會撒嬌的小狐狸,而是真正能為她分憂的賢內助。
“還有這份,”風簫又抽出一份奏摺,“說狐妖惑亂民心。根本是誣陷!我們狐族最重規矩,從不...”
他的話被蘇苒的親吻打斷。
“朕知道。”蘇苒溫柔地撫摸他的臉頰,“謝謝你,風簫。”
風簫順勢倒入她懷中,紗衣徹底散開:“那陛下要不要...獎勵我?”
蘇苒卻用斗篷重新裹住他:“先說說,今天為什麼突然來這一出?”
風簫耳尖微紅:“就是...想陛下多看看我...”
“傻狐狸。”蘇苒抱緊他,“朕什麼時候少看你了?”
她一一細數:“上月你生辰,朕是不是拋下政務陪了你整天?上月你修煉遇瓶頸,朕是不是連夜為你護法?還有...”
風簫捂住她的嘴,眼眶微紅:“陛下都記得?”
“當然記得。”蘇苒親親他的掌心,“你們每個人,朕都放在心上。”
……
……
那晚風簫沒有回自己的宮殿,而是在寢殿陪蘇苒批了一夜奏摺。
有時遞茶,有時揉肩,有時就安靜地靠在旁邊看她工作。
黎明時分,最後一份奏摺批完。
風簫已經困得東倒西歪,卻還強撐著:“陛下...要不要休息...”
蘇苒將他打橫抱起:“一起休息吧。”
風簫驚醒:“可是...早朝...”
“朕今日罷朝。”蘇苒把他放到床上,“陪朕的小狐狸睡覺。”
風簫驚喜地睜大眼睛,隨即又猶豫:“其他夫君會不會...”
“朕已經讓宮人去傳話了。”蘇苒捏捏他的鼻子,“就說狐君昨夜助朕批閱奏摺,辛苦至極,需要休息。”
風簫開心地尾巴亂晃,但很快又壓下喜悅,認真地說:“陛下,我還是去上朝吧。不能因為我就誤了正事。”
蘇苒欣慰地笑了:“怎麼不想朕陪你了?”
最終蘇苒還是去上了朝,但蘇苒特許他坐在自己身邊。
當大臣們看到狐君頸間的曖昧紅痕時,都心照不宣地笑了。
下朝後,風簫被其他夫君圍住。
“可以啊風簫!”尚星野捶他肩膀,“居然讓陛下罷朝!”
雪清歌斜睨了他一眼:“注意身體。”
墨染輕笑:“下次教你怎麼用蛇蛻做紗衣,更透氣。”
風簫紅著臉,心裡卻甜滋滋的。
他想起蘇苒早朝時悄悄握他的手,想起她看奏摺時認真的側臉,想起她說“你們每個人,朕都放在心上”時的溫柔。
也許不能獨佔陛下,但被這樣真心愛著,已經很幸福了。
狐生如此,夫復何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