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猴子的報復,姜致的吻
酒足飯飽,幾人圍坐閒聊,不知不覺就到了夜裡九點多,睏意接連湧了上來。
熏製好的豬肉已經晾透,我仔細收攏進竹筐。
想著白日太陽毒辣,放在山洞裡陰涼通風才穩妥,便拎著筐子折返洞內。
也多虧了這一念之差。
次日天剛亮,我推開山洞石門往外一看,當場氣得太陽穴突突直跳。
洞外一片狼藉,裝葡萄的竹籃被翻得底朝天,葡萄果肉被啃得乾乾淨淨,紫黑的果皮吐得滿地都是。
更糟的是,我們精心留作播種的花生,竟被啃得一粒不剩。
地瓜有一個被咬了一口就隨意丟在地上,其餘的滾得到處都是。
我目光掃過破損的糧袋,邊緣沾著一撮顯眼的黃毛,心頭頓時瞭然。
其他人聞聲出來,見到滿地狼藉,臉色全都沉了下來,紛紛圍上來追問緣由。
我捏起那撮黃毛,無奈苦笑:“是猴群乾的。”
小帥當即怒聲罵道:“早知道當初就該狠狠教訓那隻野猴子,肯定是它把猴群引過來搞破壞!”
姜致氣得臉頰通紅,眼眶都有些發紅:“昨天看它可憐才放它一條生路,沒想到這麼忘恩負義!我的葡萄、花生全沒了,太過分了!”
我拍了拍她的肩安撫:“彆氣了,葡萄今天再去摘就是。咱們本就摘了人家的果子,它們報復回來也正常。往後所有食物都搬進山洞,鎖好門就不怕被糟蹋了。”
小帥踢了腳地上的地瓜:“看樣子猴子不愛吃這個,沒怎麼動,咱們趕緊把地瓜種下去吧。”
姜致撇著嘴,拉著我的胳膊晃了晃,帶著委屈的語氣:“洪濤,我要吃葡萄,還要教訓那些壞猴子!”
我無奈應下:“行。早上先蒸點豬血吃,留一部分當魚餌。上午我帶姜致去摘葡萄,姜柔和小帥去種地瓜。”
任務分派妥當,我便架起石鍋蒸豬血,丟進幾片野山姜去腥。
開鍋五六分鐘,香氣便瀰漫開來。幾人匆匆吃完,便分頭行動。
我拎著空竹籃,和姜致一同往葡萄林走去。
路過昨日設下的野豬陷阱時,只見那群野豬遠遠躲在林子深處,顯然是被陷阱嚇怕了。
我們也沒多停留,徑直來到昨天放梯子的大樹下。
走近一看,梯子竟被什麼野獸啃咬過,捆綁梯身的藤蔓斷了好幾根。
我心想肯定是猴子乾的。
我只好重新找來堅韌的藤蔓仔細捆紮牢固,再將梯子靠在掛滿葡萄的大樹上。
我攀上去,摘了滿滿一竹籃飽滿多汁的野葡萄。
剛落地,就聽見樹上傳來陣陣尖利的嘶吼,幾隻猴子齜牙咧嘴地衝我們示威。
我懶得與它們計較,拎起竹籃就要走。
誰知姜致心頭火氣未消,彎腰抓起一塊土疙瘩就朝猴群狠狠扔了過去。
我想阻攔已然來不及。
猴子報復心極重,更何況眼前足足十幾只,這下定然要吃虧。
果不其然,土疙瘩剛扔出去,猴群便紛紛從樹上躍下。
撿起石塊、土塊劈頭蓋臉朝我們砸來。
姜致躲閃不及,額頭結結實實捱了一下,疼得眼淚瞬間湧了出來,卻還倔強地想撿土塊回擊。
我不敢耽擱,一把拽住她轉身就跑。
猴群見我們落荒而逃,竟在原地手舞足蹈地嬉笑起來,倒也沒有追上來。
跑出一段距離,姜致蹲在地上,委屈地抹著眼淚,非要回頭跟猴子拼命。
我見猴群並未追擊,料想它們也只是洩憤,也沒有什麼的惡意。
便上前輕輕揉著她被砸中的額頭,那裡已經鼓起一個紅腫的包。
“哎呀,疼……嗚嗚……”姜致輕輕推開我的手,聲音帶著哭腔,下一秒便撲進我懷裡,埋著頭小聲啜泣。
近來我越發察覺到,這丫頭對我愈發依賴,動不動就撲進我懷裡撒嬌。
這種行為連姜柔都早已見怪不怪,我也只能由著她。
哭了片刻,姜致忽然抬起頭,亮晶晶的眼睛裡還掛著淚珠。
好奇地小聲問道:“洪濤,你說親吻是什麼感覺啊?”
我一時語塞,結結巴巴道:“這……我哪兒知道,我又沒試過。”
姜致狡黠地眨了眨眼:“你騙人!上次你把姐姐的嘴唇都親腫了,別以為我沒看見。”
我瞬間尷尬得手足無措,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姜致仰著泛紅的小臉,眼神認真又帶著幾分期待:“要不我們也試試吧?我還從來沒有親吻過,你教教我好不好?”
我心頭一緊,這丫頭還未成年呢,我怎麼能胡來。
可不等我開口拒絕,姜致便微微踮腳,主動朝我湊了過來。
我下意識偏頭躲開,剛想耐心解釋,她的眼淚卻又湧了出來,梨花帶雨地望著我:“你是不是不喜歡我?你說過會對我負責的,你說話不算數……”
她這副委屈又脆弱的模樣,瞬間戳中了我心底最軟的地方,理智再也繃不住。
我輕輕低下頭,先吻去她臉頰上的淚珠,帶著一絲淡淡的鹹澀。
姜致瞬間止住哭聲,緊閉著眼,身體微微發顫。
我小心翼翼地覆上她的唇,動作輕柔得吻著她。
她生澀地回應著,嘴唇軟軟的,帶著淡淡的清甜。
我不敢深吻,只輕輕貼著她的唇瓣輾轉。
即便如此,姜致也渾身發軟,幾乎要站不穩,整個人軟軟地倚在我身上。
我怕再繼續下去會失控,連忙輕輕退開。
姜致閉著眼緩了許久,才緩緩睜開眼。
臉頰緋紅,眼神迷離:“洪濤,我好喜歡這種感覺,好奇妙,像要飄起來一樣……就是渾身都沒力氣了。”
我笑著揉了揉她的頭:“沒力氣,那我就揹你。”
說罷,我蹲下身,將她輕輕背起。
姜致身形輕盈,幾乎沒什麼重量,我一路穩穩當當揹著她,朝營地走去。
回到營地時,姜柔和小帥早已種完地瓜。
見我揹著姜致,姜柔立刻快步上前,擔憂地問道:“怎麼了?小致沒事吧?”
我隨口解釋:“這丫頭非要跟猴子較勁,被土塊砸到額頭了。”
小帥聞言,忍不住哈哈大笑。
姜致立刻從我背上跳下來,對著他氣鼓鼓地哼了一聲。
姜柔連忙仔細檢視她的額頭,見腫起一個小包,便輕輕幫她揉著。
姜致一邊乖乖靠著,一邊含情脈脈地看向我,眼底的歡喜與羞澀藏都藏不住。
姜柔揉了片刻,敏銳地察覺到妹妹神色異樣,滿面紅霞、眼神黏人。
再看我目光躲閃、神色不自然。
她瞬間明白了七八分,當即狠狠瞪了我一眼。
我心頭一虛,不敢再多停留,趕緊拿起魚簍和剩下的豬血,招呼小帥:“走,咱們去河邊抓魚!”
話音未落,我便快步朝著溪邊走去,生怕再多待一秒,就被姜柔當場戳破。
小帥不明所以,樂呵呵地跟在我身後,一路唸叨著今天運氣好說不定能撈上幾條大魚。
完全沒注意到身後營地中,姜致正低著頭偷偷笑,而姜柔則一臉無奈地看著我逃跑的方向,輕輕嘆了口氣。
水潭的水已經退了大半,水裡清澈起來,我把豬血捏成碎塊撒進魚簍裡當誘餌。
將幾個魚簍安置在水潭四周。
小帥蹲在一旁,時不時用樹枝撥弄著水面,時不時回頭望向營地的方向。
擠眉弄眼地打趣我:“濤哥,你剛才跑那麼快,是不是幹什麼虧心事了?”
我沒好氣地拍了下他的後腦勺:“少胡說八道,專心看著魚簍。”
嘴上這般說著,腦海裡卻不由自主地浮現出剛才姜致柔軟的唇瓣,身上淡淡的香味。
夜色靜謐,山洞裡還殘留著晚飯豬肉燉山藥與香煎鮮魚的濃郁香氣。
這幾日島上物資充裕,眾人難得安心飽餐一頓,連日奔波勞累盡數消散。
今夜無事籌劃,大家早早鋪好乾草被褥,沉沉睡去。
我睡得正酣,意識朦朧間,肩頭忽然被人輕輕推搡了幾下。
我睜開惺忪睡眼,一點暖黃的油燈微光搖曳,映出蹲在床邊的纖細身影,正是姜柔。
“小柔?怎麼了?”我壓著嗓子低聲問道。
姜柔連忙抬手比出噤聲的手勢,眉眼溫柔,又悄悄抬手指了指山洞外頭。
我心頭一緊,只以為又是山林裡的野猴或是別的野獸滋擾,當即起身披好外衣,輕手輕腳跟著她走出山洞。
洞外夜色深沉,外面一片寂靜,連蟲鳴都稀疏了幾分,根本沒有半點異動。
晚風裹挾著深海的涼意撲面而來,我忍不住縮了縮脖頸,只覺得周身發涼。
姜柔從容搬來兩把竹椅,面對面擺放妥當,示意我坐下。
等我坐定,她才緩緩開口,語氣認真又溫和:“洪濤,我想和你好好談談。”
我心裡頓時一虛,暗自忐忑不安,難道是白天親吻姜致的事情,讓她心生不滿,要來數落責備我?
想到這裡,我不由得垂下頭顱,一言不發,靜靜等著她開口。
“你別多想。”姜柔的聲音柔和似水,“相處這麼久,我一直看在眼裡。你有擔當、有魄力,危難時刻總能挺身而出護著大家,為了隊友甘願冒險,這樣的責任心,才是最打動我的地方。”
聽見滿是讚許的話語,我錯愕抬頭,望著溫柔恬靜的姜柔,一時猜不透她真正的心思。
姜柔目光望向外面,緩緩說道:“可是我們終究是人,離不開人群,離不開正常的生活,總不能一輩子被困在這座孤島之上。”
話說到此處,她便停了下來,深意不言而喻。
我心底湧上一陣濃烈的羞愧,深知姜柔外表溫婉,內心卻格外堅韌清醒。
她這是在點醒我,如今物資富足,我反倒沉溺眼前安穩,貪戀島上左擁右抱的愜意,早已漸漸忘了逃離荒島的初心。
我長嘆一聲,坦誠道出心底藏了許久的自卑:“小柔,我知道錯了。說實話,你們姐妹出身優越,是妥妥的千金大小姐,在你們面前,我一直很自卑。我不願籌劃回去,是私心作祟,是怕回到陸地之後,我們身份懸殊,終究會被你們拋下。當初我心灰意冷出海漂泊,也是被相戀多年的女友背叛拋棄……”
說著,我雙手抱頭,腰背緩緩彎下,滿是落寞與痛苦。
姜柔見狀,立刻上前輕輕將我擁入懷中,溫熱的手掌一下下輕撫著我的後背,溫柔安撫。
我喃喃低語:“我自知配不上你,真的打心底不想失去你,是我太過自私了。放心吧,從現在開始,我醒悟了,我們立刻謀劃,一定要想辦法離開這座海島。”
“我從來不在意什麼家世身份。”姜柔輕聲寬慰,“我早年間父母離世,看似衣食無憂,坐擁財富,可日子過得孤苦無依,從未真正開心過。直到遇見你,心裡才有了安穩的歸屬感。”
我怔怔抬眸望著她,瞬間心生共鳴。
原來我們皆是命運坎坷、早早失去至親庇護的可憐人。
我雖尚有生父,可他再婚娶妻之後,待我冷淡疏離,早已形同陌路。
“小柔,我絕不會負你。”我鄭重許諾,“明天我就跟姜致說清楚,往後我和她保持距離。”
姜柔淺淺一笑,眼底釋然:“你就算刻意疏遠,姜致那丫頭心裡早就放不下你了,順其自然就好。我們真正要做的,是別再虛度光陰,一心籌備脫離海島的事。”
我重重點頭,定下規劃:“天亮之後,我們就著手重建海邊的臨時營地。這樣更容易被過往船隻發現,爭取獲救機會。一旦來了暴風雨,咱們再回這個基地躲避。”
姜柔眼中泛起暖意與欣賞,俯身輕輕落在我臉頰一個溫柔的吻:“這才是我認識的洪濤,永遠熱血滿懷,從不輕言放棄。”
這般夜深人靜、獨處相依的時刻,我早已心潮湧動,順勢伸手攬住她,深情吻了上去。
唇齒纏綿,良久不捨分離,情愫翻湧之間,我低聲向她央求,想再進一步。
姜柔臉頰緋紅,輕巧掙脫我的懷抱,如同靈動乖巧的小兔子一般,快步奔回山洞之中。
我無奈失笑,只好整理心緒,緩步跟了回去,一夜安然無話。
翌日清晨,天光破曉。
眾人圍坐在一起吃著簡單的早餐。
我趁著眾人齊聚,將重建海邊營地的想法當眾說了出來。